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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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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流月城--
今日天阴落雨,细雨轻轻。
初七难得摘下面具,仰面望向穹顶,细雨落在他脸上,他却轻轻微笑着。
此时正是深夜,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七杀祭司-瞳吩咐:“深夜无人,摘下面具,旁人也看不到你的脸,出去散散心。”
无人的巷道,只有沙沙的雨声,细雨虽轻,却还是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和鞋袜。
回到瞳的住处时,瞳驱动着偃甲轮椅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口中念念有词:“让你出去散心,不是让你出去淋雨,知道外面下雨,伞也不肯带一把,也不找处屋檐避一避,拿去。”
瞳递上更换的衣衫鞋袜,初七眼神平静的接下,眼前这位白发人的举动自然得犹如一位看着眼前人从幼儿长为成人的长辈。
初七利落的脱下湿透的衣衫,露出全身结实的肌肉,瞳眼神锐利的盯住他胸膛心脏的部位,神情冰冷又凝重。
屋内是他深沉而又沉重的叹息,然后他驱动着偃甲轮椅边走边说:“弄好了就睡吧。”
“是。”
雨没有停,初七推开了自己简陋房间的窗户,只觉得这夜的宁静仿佛能覆盖世间一切声音。
这一切让他感觉很安心。
一百多年前,初七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那个时候,他的名字叫谢衣。
流月城大祭司沈夜正式任命谢衣为其座下破军祭司。
当日任命祭典结束后,谢衣在神殿前的甬道上缠着沈夜问:“破军,有先破而后立之意,师尊是希望我破除陈规,开创先河?”
沈夜轻笑:“少胡闹,多做事,别尽给我闯祸。”
“……我没有。”谢衣颇有些委屈。
“我昨日在古籍上看到,初春之后,下界的海棠花和桃花会开。”
谢衣愣愣的,不敢插话。
“那描写极美,放眼望去,一片汪洋似的花,让人极其动容。”沈夜面上有笑容,眼中神色却有十分惆怅。
“师尊……”
“休息去吧,今日你也累了。”
“我不走!”
“…………”沈夜哑然失笑。
“我不走,我要陪师尊。”谢衣偶尔会死缠烂打,流露出自小被沈夜关怀长大的放纵。
沈夜无奈,笑着摇头,叹息声极是疲惫。
金色夕阳的光辉笼罩着整座流月城,景色极美,沈夜却轻轻按住额头,步履变得很缓慢。
谢衣跟在他身侧,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师尊昨夜又没有休息”
“事务处理完之后并不算晚,只是偶尔梦见从前,梦醒之后就再也难以入眠。”
“师尊我帮你按按。”谢衣抬起双手,轻轻揉压沈夜的太阳穴,沈夜的呼吸声近在耳边,这让谢衣脸上神色十分腼腆。
沈夜安心的闭着双目,闻到了身前人身上那种无味,却温暖的气息。
“师尊……”谢衣通常不敢当面议论沈夜的休息时间,可这一次,他是真的心疼了。
“恩,不必说。”
“哦……”声音低得有几分委屈。
沈夜会想起下界的春天,是因为流月城的六月,又将来临。
流月城历法与下界不同,四季征兆不明显,树木花草皆为幻化,一年之中,以六月划分为两季,一季较暖,一季苦寒。
对于四季的印象,皆是来自当年追随神农的烈山部族民多年后的亲手笔录,简短文字配上精细绘图,很是生动。
苦寒之中,家中有亲人不幸病痛缠身的族民,往往无处求医,唯有进入神殿日日夜夜虔诚跪在矩木前,徒劳的向神农祈祷。
每一年,这些无助绝望,却偏又渴望得到一线生机的族民,都是沈夜心头最沉重的负担。
为追随人皇神农而来到流月城的烈山部族,如今,已经被众位神祇遗忘了。
谢衣声音压得很轻,却很认真:“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找到让族民脱离这种痛苦的方法,师尊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沈夜轻笑:“怕是到时,让我忙的事更多。”
“…………”
“好好跟瞳学偃术,法术也不可懈怠,我会考你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