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聊斋》有山如玉

22、浮生三梦之《白衣僧》

　　第二梦之《白衣僧》

　　Gigi三十二岁，在考虑生育。她有固定的男伴，彼此周末约会，平时也看情况时常一起晚饭和过夜。Gigi不考虑结婚，但觉得可以要一个孩子，现在多数女性都不结婚也不生育，如果要生育，不管是否有配偶和男伴，多数还是选择从精子库购买跟自己基因更搭配的精子，并采取人工受精和体外妊娠，即让受精卵在人工子宫里慢慢发育成长。当然，还有一种逐渐成熟起来的技术是单性繁殖，既可以选择一个男性对象，制造一个他的单体繁殖的后代来养育，也可以制造一个自己单体繁殖的后代。

　　最后这种是Gigi目前中意的，不是说她不喜欢自己的男伴，也不是她觉得自己的基因有多么优异或不容污染……不过是在情感上觉得把自己和另外一个人的基因融合、共同繁殖，实在是件可怖而尴尬的事情，在两人之间缔结的联系过于纠缠凝重。虽然几乎人类自古都在这么干着，Gigi却感觉心理负担太大，每每想到自己的一部分要跟另外一个人、甚至是跟这个人背后的家族树上无数的人掺合到一起，这几乎叫她顿时感到一种肠胃抽搐和窒息，不自觉的就打了一个冷战。好在有不少人都有这样的需求，虽然动机并非都同她一样：是出于既想要孩子、又不想跟别人发生这么紧密的关系。足够的需求就能够促动技术的发展和商业的运作。

　　Gigi开始着手联系相关的机构，费用比之其它生育手段要昂贵的多，agent告诉她既可以选择用自己的卵细胞也可以用其它身体组织的细胞，Gigi想也没想，即决定一定要用自己的卵子，并且自己来怀来生，似乎这样，就无论如何是她的孩子了，一个跟男女□□生育一样的孩子。

　　agent上门为她做了所有辅导和需要的各项准备，只是取卵子还是要去国家指定的医院。

　　商定好去医院的前一天晚上，Gigi发了怪梦，男伴记得听到她轻声叫了一下，然后便起来，走进厨房去喝了一杯牛奶，复又返回躺下，床头时钟是三点半。

　　第二天Gigi有些沮丧和不安，她告诉男伴梦记不真切了。但她其实记得最后醒来前的一段，梦里有一白衣的和尚，是一身如纱的袈裟云彩一般披挂卷裹在身上，和尚清俊高瘦……梦里Gigi跟和尚是一道的，关系倒并不分明，又像一对男女、又或者是某种合作者。

　　一条走道，一边是窗户，一边是一间间的阶梯教室。不知什么原因，和尚似乎要从其中一间正上着解剖课的教室里带走一个女人的尸体，好像要找地方做血液的置换或混合、以掩盖什么不想让众人知道的事实，课堂里坐着不少的人，似乎还有个教授在前面讲课，那具女尸则靠近门边，和尚从门里抱出尸体，抬着上半身，像把人从床上拖开一样，从门内抽到门外，Gigi便顺势接过了腿部抬起来，帮着他一起搬走尸体……后来记得来到走道尽头一处房间，白衣和尚开始处理尸体，经过记不清了，梦醒前最后一个镜头，就是和尚白皙、瘦削、但筋骨分明的手指充满熟练技巧和力度的划向女尸的腹部，很瘦的腰身、平平的小腹，一刀横过，没有炸开的皮肉、没有流血，只是个深色的裂口，像拉链打开，一只微微张开的皮包……

　　Gigi觉得有些莫名，这跟自己打算生育有什么关系吗？自己并不特别害怕生产的过程，为什么有焦虑的情绪？她的道理是怪梦一定来自不好的情绪。他没和男伴说什么，却在跟陪同的agent沟通后，last minute改了主意，自己不要怀这个孩子了，还是由人工子宫代其劳吧。

　　事后男伴很高兴，他并不反对Gigi要自己的孩子，但如果能不影响两人很有规律的共同生活那是再好不过的。

　　丙申秋于海上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