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吉牙

2、chap 2 后来我才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让我短暂地摆脱地心引力飞出去的罪魁祸首是被风刮断的一节枯木头，也怪我自己骑车神游不看路，才中招了。把那害人家伙处理掉了之后，在我的执意要求下，我们还是去了医院检查。确实和乔希说的一样没什么大问题，一方面冬天衣服厚起到了一定缓冲作用，另一方面说明我大概也还没肥到不可就要的地步吧……不过毕竟是硬生生地接住了一个飞出去的成年人，相当于两个人的摔下去的冲击力都被她一个人承担了。肩膀和腰背部还是有伤到，尤其是腰扭到有些影响正常行走，医生开了一些外用的药，估计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完全恢复了。
　　恩，她叫乔希，不是本地人，但是现在在W市美院学设计，巧的是也在上大三。她没有住在学校里而是就近租了一个小单间，据她说是因为经常要熬夜赶作品作息时间不固定和人一起住难免互相影响，为了避免麻烦就干脆出来自己住了。从医院出来之后我就扶着扭了腰的她老人家回家休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的士。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准备去搭地铁。
　　“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回去。你不是还得去学校么，已经耽误这么久了……”“所以再耽误一下也没区别了。”我不等她说完就接过话来。“再说，今天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必修课我也已经让同学帮我点名了，而且现在还在下雪，你要再摔了怎么办。”“Hen……那好吧。”她沉吟一下就笑着接受了。她可真是一个爱笑的人，我心里默默想。她是我见过最爱笑的人，也是我见过笑得最好看的人。我搀着她慢慢走着，不知道再说什么，她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是奇怪的是这样诡异的沉默里气氛一点也不尴尬。明明我们刚刚认识不到半天，我对身旁的这个第一眼看到连性别都存疑，异常爱笑，说话又不大正经的人却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雪花还在安安静静不紧不慢地往下落着我感受着她透过我们俩厚厚的衣服传过来的淡淡温度，有种莫名开心的感觉。为什么呢？后来我也总是问自己，为什么人一见到某些人的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开心和安心呢？真的毫无头绪啊。
　　终于把她顺利地送到了家。“进去吧，有点乱哈。”她推开门，让我进去。我这才松开一路扶着她的手，到家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于是我很干脆地一步跨进了这个第一次光临的小单间。大概三十多平米的面积，陈设很简单但都很精致实用，充分体现了主人的生活品味。不过有点乱是真的，一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可以看到各种速写临摹设计写生都随意地扔在桌上，沙发上，甚至地上都有，看来客厅也顺便就是乔大艺术家的画室了。“你真的画好多啊……”我不禁小小地惊叹道。“哈哈，我不爱整理，画了都随便扔。你等我收拾一下。”说着准备弯腰去整理沙发上的画。“哎，你小心腰。”我赶紧上去拦她。“嘶……”果然又扭到了吧，这个人啊。“你站这儿别动，我来弄。”我赶紧拦在她前面一张张把画都叠好。其实收拾的时候我有点小小地惊讶，她画得真的很好。不像是一个本科在校生的作品。其实我大学学的是法律，和艺术八竿子打不着，从小也没什么艺术细胞，所以我在技术层面根本没有任何鉴赏能力。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画里面有某些不安定的，活的，勾人的东西。特别是最后一张……上面是一个女人靠在窗户上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是夏天的场景，女人穿着一条鲜红的吊带睡裙，长卷发都拢向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她应该在抽烟，窗户外深沉的夜色中漂着几缕白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幅画透出浓浓的悲伤。不，不止悲伤，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情愫。“这幅画……”“哪幅啊？”
　　那略有点沙哑低沉，却又带着某种明显的雌性动物才有的慵懒柔软的声音突然就从我左耳后传来，我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温度和气息，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刚才要说什么做什么。她似乎没感觉到我的不对劲，还是把头从我脖子左边一个劲凑过来，双手环住我想把画拉近一点来看清楚到底是哪一幅。其实我当时如果心没有跳的那么快，脑子没有那样嗡地一下一片空白我应该很容易地感觉到她对那幅画不寻常的反应。她看清了我手上拿的画之后整个身体明显僵硬停滞了几秒钟，然后迅速从我手上把那叠画拿过去，随手甩在桌子上已经摊着地一堆画上——那一幅红衣女人的背影是朝下的。但当时的我明显再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这些不对劲。只是愣愣地被她拉着坐在沙发上，“都是瞎画的，没什么好看的……来坐了。”恩，虽然当时的情况下我的记忆神经估计也没空运作，不过我隐约记得她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