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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曲当年 你折柳 浮桥边 马车摇摇晃 ...

  •   马车摇摇晃晃颠簸在小路上,琼花与桃花白粉相映衬着,交错着为过客指点着方向。

      “烟花三月下扬州”,倒也确实是如此了。

      杨安望着窗外,感叹“江南如此多娇”的同时,也暗自埋怨着母亲,母亲那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话说那天,杨安上朝面圣归家以后,只见得父母亲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手边的茶也似奉上了有好一会儿,早已没了热气。

      六目相对,好一会儿没有声音。最终还是母亲先开了口:“四儿啊,你大哥在扬州经商,上次写了信来说要娶妻了;你二哥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状元,先做了个驸马爷;至于你三哥,跟着韶儿做了文官也算说得过去,最近也在考虑着成家……”杨安顿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咬着牙一低头,装作不懂:“不知母亲对儿有何话要说?”母亲吟吟笑着:“四儿你如今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作为大将军想必是有许多闺中女子倾慕的罢,不知是否有称心意的,也好……”“儿并无许多女子倾慕,况且也无人称心。”杨安打断了母亲的劝说,他就知道母亲是为了这个才这么说的。母亲也不恼,只是盯着自己的丈夫。父亲只得开口道:“我与你母亲拟订到北国游玩,你便替我们两个去找你大哥罢,顺带也……”找个看得顺眼的姑娘。母亲得意地笑了。

      杨安见罢,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得修书一封寄与大哥,收拾行囊准备南下。

      就是这样,才成了现在这个状况。杨安站在扬州城门前,将钱付给了车夫,目送着车夫驾着车远去,暗自叹了口气。

      大哥的宅院离城门外杨安所在的位置还有好几十里路,背着自己的包袱,提着一大堆父母亲让自己转托给大哥的物件,纵使是一员武将,这也是很耗费体力的。这样想着,正好身上还有些银两,便花了几金买了匹马,并没有挑剔品种毛色,只要强壮些便足矣。直径上马,策马向扬州城中飞奔。

      扬州城内果然多是大户人家,豪宅深院不计其数,无论是酒楼还是茶馆、胭脂铺还是小吃摊,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杨安勒马向前,时不时有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经过,也好看上一看。

      这不瞧还好,一瞧便出了事。

      杨安在马上分了神,只晓得顺着路走了,全然忘记自己的初衷。当回过神来时,宅院看着倒像与刚才一样的,可这道就完全不认识了。

      无奈之下,杨安下马走向一茶铺,买了碗茶解渴,趁着客人不多,向老板搭话道:“老板,你可知杨家大宅怎么走?”老板倒也是个话多的人,很健谈,见杨安向他问话,便热情地聊了起来:“哎呀这位小哥,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想必是来投奔亲戚的罢。你有所不知,咱们扬州城啊,共有两家姓杨的,乖乖,都做的是大买卖!其中有一家说来也奇怪,明明大老爷是易姓,却挂的是杨姓,据说是用得夫人的姓氏,不过也有人说是夫人姓木,两家姓合在一起的……”自家大哥自然是姓杨的,那么就应该是另外一家了,杨安思忖了一番,也无心去听别家的事,将茶饮尽,开口打断了老板的滔滔不绝:“多谢老板了,想必我要找的是老爷姓杨的那户,就是最近要娶亲的那家。”老板见他无心听下去,尴尬的挠了挠头,又疑惑道:“哎呀小哥我明白你说的是哪家了,但是那家最近并无老爷要娶亲的消息啊……”“什么?……罢了,不知老板能否给在下指条路?”“好嘞!小哥你便沿着这条大道,再在前面那个“雅”字号的胭脂铺那儿拐个弯,便可看到一户杨家,但那是娶妻了的那家,到那儿以后,再往前走个几里便是了。”杨安听罢一抱拳:“多谢老板。”放下几两银子在简陋的木桌上,翻身上马,按着所指的路走去。

      话说这“雅”字号胭脂铺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这可是胭脂铺中的老字号,里面的东西都是老板娘亲手制作的上等品,常去的也都是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东西的价格也自然不菲。更重要的是,里面卖的可不仅仅是胭脂俗粉,还有些特殊的药,至于是什么药,大户人家不在药铺子而在胭脂铺能要些个什么药?

      这铺里也是有一番名堂的。不似其他胭脂铺的规规矩矩,“雅”字号外面看着像普通店铺,内里却是靠着运河,整个店竟是一座与普通屋子面积相当的亭子。当然从门口通向亭子的一段路也没空着,摆上梨花木架子,也林林总总放了好些个物件,也算是向些普通人家的小姐提供些,照顾些她们,总不能亏待了人家。

      且说这杨安心里疑惑着茶铺老板所说的话,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大哥并未声张,也就释然了。恰巧看见这胭脂铺,想着即使大哥与嫂子什么都不缺,对未曾谋面过的嫂子还是要尽些心意的,于是走进了这胭脂铺。

      这老板娘正在铺子里杵槌石钵中的苏方木,见有客人,相貌堂堂,不禁放下手中的活,扭着柳腰魅声道:“不知客官有何需求?”杨安忽视老板娘的暗送秋波,环顾店一周,也不知买什么送给嫂子好,便问老板娘:“在下想送给要过门的嫂子些见面礼,不知送什么可好。”老板娘见对方对自己无意,掩嘴一笑,仔细做起了生意:“既然你我有缘,奴家这里有一胭脂本无意出售,现卖与你。请跟奴家来。”说着自径走向里面去。杨安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上,进到亭中,意外发现别有洞天。

      原本化屋为亭,亭中竟还栽了几株柳,绿叶已柔柔抚着水面了,亭内所置的也都是些石桌石凳。老板娘拿起一小盒子,递与杨安。那盒子制作精良,底色为暗红,上面乃金色牡丹花纹,甚是雍容华贵。“这胭脂的原料乃是奴家无意中取得,不知品名,却倒也擅自做成了胭脂。”老板娘甜腻的声音适时地响起。“那便要这个吧。”杨安打开盖子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名堂。“见客官如此干脆,奴家自然也是高兴地,便要您三千金就好了,您要知道,奴家的东西可都是上等品中的上等品。”杨安自是被这价格吓了一跳,但也不知要其他的什么好,只好将三千金如数给了老板娘。

      适时,却隐约听着亭子旁有琴声,细细分辨竟是《流水》,杨安幼时也曾被教导过琴棋书画,自然是欣赏的出。老板娘见杨安对琴声感了兴趣,微微一笑:“想必是易家公子又在奴家这儿抚琴了。”“易家?”“是了,其实算是杨家公子罢,不过老爷是姓易,公子自然是随父姓了。”

      杨安正与老板娘讨论着,琴声却戛然而止。只见得偏屋走出一翩翩少年来:“伯牙弹琴时,子期在门外偷听,突然琴弦断开,伯牙便知是有知音,不知这回是否有吾的知音呢?”杨安转过身来,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其实大约与自己年龄一般上下,或许是大富人家的缘故,肌肤与杨安相比倒是白上许多,身体也瘦弱的很,确实是像应该抚琴吟诗作画的样子。“在下杨安。”听到这名字,少年眯起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杨……安啊……吾名易舒。”杨安想到刚才老板娘说的话,自然了然于胸,便试着转换话题:“真是好名字。不知公子方才弹的可是‘洋洋乎志在流水’的《流水》?”易舒仍旧眯着眼,惊愕于眼前这个明显是练武出身的人竟通晓音律:“是,不曾想到阁下竟然通晓音律。”杨安一听,笑了:“在下可也算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易舒听罢咬着下唇,似在犹豫些什么,少顷,邀请道:“既是知音,可否到府上一叙?”杨安见天色已晚,只得推脱道:“天色已晚,不如日后再说。在下将住于杨府,也恭迎前往府中一叙。”抱拳行了礼,跨上马,带着买好的胭脂走了。

      易舒却留在原地失神:“……杨府?”老板娘笑着说:“别多想了,想必是另一家罢,否则你与他二人总归有一人识得另一人。”

      至此便算是相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曲当年 你折柳 浮桥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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