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结局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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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黑暗逐渐消逝，阳光透过医院大楼的玻璃窗照射进来。伸出双手把陆励成披在我身上的大衣裹得更严实一点，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温暖。
一直到离开医院，心中的那份压抑才慢慢减轻，脑海里曾经的那些片段也消散开来，如果再待下去，也许下一秒我会再次的崩溃吧！
“你还好吧！”神经没有那么紧张后，我才注意到陆励成此时的样子。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随后苦笑道：“形象从未如此‘精彩’过。”
也对，如果被熟人看到，那么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满脸胡渣不说，还伤痕累累，衣服皱巴巴脏兮兮的落魄男人居然是那个一向注重形象和有轻度洁癖的陆BOSS。
从卧室拿出急救箱时，看到陆励成在给黑花准备粮食，黑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们。
我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刚刚开门时，黑花一反常态的趴在窝里动也不动，原来是饿得没有力气，可怜的黑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拍了拍沙发，示意陆励成过来坐好。
我用棉球蘸着酒精先给他消毒，“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放轻手上的力度，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弄疼了。
看到伤口被处理得妥妥的，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果然是熟能生巧啊！我倾身在伤口上轻轻落下一吻，OK，大功告成了。
四周变得异样的安静，看到陆励成炙热的眼神，我才清醒过来，天啊！我刚刚做了什么？
“这个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真的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而已。”
“习惯？”
“是啊！这样可以好得快一些。”因为不喜欢医院，所以平时受伤都是自己解决，刚开始觉得挺凄惨的，所以干脆在伤口上轻吻一下，希望可以安慰到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这样做了后，伤口居然好得异常的快，久而久之也就习惯这个动作了。
“我知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伤口更快愈合。”
“什么方法？”眼花了吗？为什么陆励成的表情是从所未有的愉悦，受伤很开心吗？
“那就是.......”陆励成一边说，一边向我靠近，他的眼里燃烧着的火焰，那种热度让我的心砰砰直跳。
如果还不知道陆励成要做什么，那么我的智商就真的被狗吃了。
“你饿了吧！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我猛地向后退，站了起来想逃离，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饱喝足趴在我脚边的黑花，惊险的收回差点踩着它的脚，但却收得太急，身子失衡，陆励成忙伸手拉住我，我被他的力量一带，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看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我居然把陆励成扑倒了......扑倒了........
意识到这个动作很暧昧，我挣扎着准备起来，但是陆励成却伸手把我紧紧抱住，用了点儿力，他还是不松开。
“不要动。”
看到双眼紧闭满脸倦容的陆励成，我停止了挣扎，就让他抱着休息一会儿吧！
听着陆励成平稳的心跳声，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睡着，等会还要喊陆励成起来，这样睡在沙发上，第二天肯定全身不舒服。
很久之后，他仍然没有醒来的打算，虽不忍心打扰，但我还喊醒了他。
“陆励成，到卧室去睡吧！”
我从他怀里起身，好让他起来，但陆励成直接我把抱着向卧室走去。
躺在床上，陆励成接下来的动作让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干嘛？”
“换衣服洗澡。”只见陆励成把外套脱掉放在旁边，伸手解开衬衣的扣子，正当他准备脱掉衬衣时，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力扔了过去，“给我滚到浴室去脱衣服。”
听到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以及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声，我把头埋进被子里，笑笑笑，笑傻你算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陆励成的身体真的挺不错，典型的穿衣显肉，脱衣显瘦。可惜刚刚没有看清楚他有几块腹肌，算了，下次有机会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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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是我爸爸和他前妻的女儿，许秋三岁的时候，她妈妈去世。两年后，我妈妈怀着我嫁给了我爸爸。听说因为我在夏天出生，本来应该叫许夏，可许秋不喜欢，她说夏天比秋天早，爸爸就重新给我想名字，起名叫怜霜。我刚懂事，许秋就告诉我她的母亲小字‘霜’。”
“你知道吗？在没有人的时候，许秋就对我妈妈呼来喝去，把我妈妈完全当佣人。可只要有人在场，她就装文静、扮乖巧，她永远都是那个善良的、等待别人同情赞美的女孩儿。没人的时候，她打我，甚至故意当着我妈的面挑我的错。可我妈妈不说她，反倒说我不该去打扰姐姐，应该让着姐姐。她用圆规针刺我，把大头针放在我床上，把我第二天要交的作业扔掉，有一段时间，我一看见她全身就会发抖。”
“许秋在很小的时候，已经知道如何吸引爸爸的全部注意力，她从不允许爸爸多看我一眼。有一次我要文艺汇演，我和爸爸说老师希望家长能去，他答应了，可是第二天许秋就生病了，爸爸要陪伴她，而我妈妈要照顾他们，所以，学校的文艺汇演上，别的小朋友都被家长前簇后拥，只有我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学校的几个老师都以为我是孤儿。还有一次，妈在下的朋友送我一辆自行车，我就央求爸爸教我，他答应了，许秋说她要一块儿去，然后她摔断了腿，并且得了‘自行车恐惧症’，爸爸把所有视线范围内的自行车都送了人。百冰，你能相信吗？许秋从自行车上摔下去的时候，我真的看到她在冲我笑，眼中全是蔑视，可是连我自己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这样的例子太多，多的我可以和你说三天三夜。”
“许秋从小到大没考过第二名，她把压岁钱省下来捐给希望工程，她主动给差学生补课，她能歌善舞、能说会道，她是老师眼中最好的学生、父亲眼中最优秀的女儿。而我呢？我沉默寡言，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学习成绩差，我读大学是爸爸动用了关系才能去上的，虽然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知道他觉得很丢人。许秋在所有人眼中几乎是个完美的人，只有我知道她是恶魔。可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是恶魔，如果我说了，别人就会觉得我是在嫉妒、中伤她，我才是邪恶的魔鬼，竟然伤害那么善良纯洁的许秋。就脸我妈妈都不相信我，她一厢情愿、可怜兮兮地巴结着许秋，讨好着父亲，从不肯相信许秋对她就如同对待一个佣人！很多时候，我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其实许秋从来没有对我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我天天晚上失眠做恶梦，我曾经见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却一点儿用都没有。可等许秋大学毕业出国后，她走的第一个晚上，我一觉睡到第二天十二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病，我只是怕她，怕得日日不能安睡。”
从病房走出来时，我整个大脑都被麻辣烫的故事占据着，我知道麻辣烫有一个异样张扬热烈的灵魂，但是从来不知道她为了这份张扬热烈需要克服多大的心理阴影，又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回过神后就看到宋翔和陆励成并肩站在窗户前，没有交谈，只一人夹着一根烟在吸。
听到脚步声，陆励成转过头，见我皱着眉头，他把烟掐掉。
“宋翊，我们聊聊吧！”
陆励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宋翊和我来到医院的休息区。
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子哪里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宋翊。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究竟爱谁？”
听到我的问题，他有片刻的失神，就当我以为他回答不出来时，他低下了头，清晰地说：“我爱许秋。”
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因为这个答案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
“你麻辣烫恨许秋吗？”
宋翔看着我并不说话。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麻辣烫这次肾衰竭最大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发现你是许秋的男朋友，而是因为她的肾脏是许秋的。也许许秋在你心中是完美无缺的恋人，可在麻辣烫心中，她根本不是一个姐姐，甚至可以说是个恶魔。”
宋翔的声音干涩：“她就这么恨许秋？许秋顶多偶尔有些急躁，不管是同事还是朋友都喜欢她……”
“够了，许秋真的像你看到的那么好吗？你敢说你真正了解许秋吗？麻辣烫的个性你应该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恨一个人，更何况那个是她的姐姐，宋翊，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你真的是太愚蠢了。”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尖锐，心里是对麻辣烫无尽的怜惜。
“宋翔，麻辣烫肾脏衰竭的速度非常快，她已经半失明，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她恐怕根本等不到合适的肾脏。”
宋翔木然地看着我，曾经朝气蓬勃的眸子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色，他手痛苦的蜷缩成拳头，指节发白。
我想了很久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苏曼刚知道你和麻辣烫在一起的时候，她痛苦得恨不得自己立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不管她心里怎么难过、怎么痛苦，从来没怪过你。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她，是自始至终没爱过，只是被她感动了，还是曾经爱过一点儿，碰见麻辣烫就忘记了。而麻辣烫告诉我，她并不恨你。”
“我想请你好好想想你和麻辣烫还有苏曼之间的事情，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自己的心。宋翔，你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你需要对过去、自己曾真心付出的一切做一个交代。答案就像一个句号，结束这个段落，开始下一个段落。”
说完这些，我站了起来，向病房走去。刚出电梯就碰到了许伯伯，“许伯伯好！”
许伯伯微笑着说：“你也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许伯伯领着我走进病房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他关上门，给我倒了杯水，“小怜给你讲过她和她姐姐的一点儿事情吧？”
点了点头，“讲过一点点。”
许伯伯似看透我心中的顾虑，淡笑着说：“我以前喜欢叫小怜‘怜霜’，她手术后，我就再没叫过她‘怜霜’，可她整天忙着和我斗气，竟从没留意过这个变化。”
我心里隐隐明白些什么，期待地问：“隐瞒麻辣烫移植的肾脏来自许秋是伯伯的主意吗？”
他点头，“小怜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排斥反应很强烈。六年前，她肾脏衰竭时，半年多视力才退化到看不见。可现在，从昨天发病到今天，只一天时间，她就已经半失明。医生已经在全国找寻合适的肾脏，可那毕竟是人的肾脏，不是什么说买就能买到的商品，我怕即使我有办法，也来不及了。”
刚燃起的希望破灭，我的水杯掉到地上，鞋子全被打湿了，却连移动脚的力量都没有。
许伯伯的表情也很悲恸，“我今天坐在家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管医学上怎么解释这件事情，我觉得原因归根结底在小怜自己身上，也许她也不想这样，可她的大脑忠实地执行了她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意愿——她痛恨、抗拒来自小秋的肾脏。”
对于父亲而言，最痛心疾首的莫过于子女反目、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已经全部遇到，我想说些话，可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将一本日记本放到我面前，“这是小秋的日记，日记本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她从能写字起，就习惯于对着日记本倾吐喜怒哀乐，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她出车祸前。”
我心中的疑点终于全部弄清楚了，“许伯伯知道许秋小时候对麻辣烫所做的事情？”
许伯伯沉默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哀恸和自责。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日记本给我？是要我告诉麻辣烫你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吗？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
“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女儿，特别是今日所有的‘恶果’都是我当年植下的‘孽因’。如果我能在娶阿云前先和小秋商量，先征询她的同意，注意保护她的心理，也许她不会那么恨小怜；如果我能早点儿发现小秋是什么样的孩子，早点儿教育她，也许根本不会有后来的车祸；如果我能对小怜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她的精神不会长年压抑，也许她的肾脏根本不会生病。我很想解开小怜的心结，可我无能为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和小怜将近三十年的隔阂，不是说我努力就能立即化解的。我把这本日记给你，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请你留住她！”
坐在我面前的男人脱去了一切世俗的华衣，他只是一个早生华发、悲伤无助的父亲。我把日记本抱到怀里，坚定地说：“我会的。”因为我无法再承受一次亲人的死亡。
我和许伯伯一前一后地出来，陆励成站在外面，看到许伯伯，他叫了声“许叔叔”。
许伯伯朝陆励成点了下头，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转身看向我。
我连忙看了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今天衣服穿反了不成？
许伯伯先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励成。
“许伯伯走之前的那句‘原来她就是无价之宝’是什么意思？”
陆励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大步跑着追上他，“你走那快干嘛？”
“不是要研究治疗心病的资料吗？”他撇了一眼我怀中抱着的袋子。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结局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