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黄]我是你的脑残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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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前，周泽楷上学的时候，经常有老师表扬自己乖巧听话成绩又好，只可惜……每个老师都是一脸遗憾地摇摇头，说一句这孩子太腼腆、太内向、太文静之类的。
说实话，他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除了有时候看到别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会有些羡慕。
好在后来有了荣耀，进了职业队，成了队长。虽然依旧是没什么话，但毫无疑问自己是这个队伍的中心。队员笑闹的时候也不忘过来调侃一下自己，更别说还有个人形翻译机江波涛了……虽说除了比赛基本不讨论别的。
这样的生活，他相当喜欢。
这么多年来周泽楷的名字总和另一个人的放在一起。蓝雨的黄少天，出了名的话唠。这一点周泽楷领教过，初次和对方打擂台赛时并没有注意到公共频道，后来看回放，却被疯狂的文字泡刷得头晕眼花……
一口气说这么多垃圾话，居然还能把比赛打得那么漂亮……
再后来轮回和蓝雨又打过很多次比赛。和黄少天的擂台赛也有过，有输有赢。周泽楷在台下坐着的时候曾经注意到过，虽说黄少天总是唧唧喳喳地在说，蓝雨的队员也经常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捂住耳朵，但是，看起来大家真的都很喜欢他。
不论哪种意义上看，黄少天都是和周泽楷截然不同的人。
那天晚上在生煎小店见到黄少天之前，两个人从来没有单独对话过，算上赛场上的寒暄也不超过……好吧还是挺多的，因为黄少天总是一直在说。从小到大并没有谁对周泽楷说过这么多的话，因为哪怕再能说的人，面对一个闷葫芦，也会慢慢地失了兴致。所以当周泽楷认出黄少天的背影时，甚至有些开心——不算爸妈的话，这个人应该算是最能和自己聊的起来的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因为很多年后周泽楷提到曾经有这一想法时，黄少天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愤怒地朝他身上扔了个枕头。
说回那个晚上。周泽楷并不知道叶修什么时候对自己的手机做了手脚，不过他一点都不奇怪，兴欣的人似乎总是在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来黄少天一直在不停地聊天，周泽楷兴致勃勃地听着，什么G市的早茶蓝雨的打饭大妈小卢总偷吃东西喻文洲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感觉，这次意外的聚会进行的相当愉快。
结果第二天，他就收到了那条诡异的短信。
“请问是周泽楷吗？”
是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号码总让周泽楷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周泽楷很少和人发短信，大概是自己总回意义不明的省略号和语气词，队员找自己有事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打电话过来说完，然后在自己“嗯”一声之后挂掉。
所以这个人，周泽楷敢肯定，一定和自己并不熟悉，说不定根本不认识。于是他回了个问号，意思是对方是谁找自己有什么事。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好不容易托人要到你手机号的。周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不打扰你正常生活，我们聊聊天先从朋友开始好吗？”
看到这条短信的小周，捧着手机脸红了。
被粉丝追求是职业选手很常见的事情，周泽楷以前也遇到过。他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时紧张就让江波涛当了挡箭牌……其实真不是他想拒绝……说起来，队里方明华的老婆，原来就是他的粉丝来着。
说不定这个姑娘就是方明华媳妇儿上次说要给自己介绍的女朋友……
周泽楷纠结半天，想说点什么结果没好意思。最后回了四个句号。
轮回的人都知道，队长周泽楷讲话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比如发短信，一个句号意思是“好的马上去办”，两个句号意思“我知道了这样也可以”，三个句号是“还有提高的空间，努力再练习一下”，至于一次发四个句号，连江波涛都没有遇到过，自然没有机会做语境分析了
其实，周泽楷的意思是“可以啊你能先告诉我名字吗不然都没办法存你电话”。
可惜电话那边的黄少天不知道。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呢周队？我是说除了荣耀。”
周泽楷仔细想了想。逛论坛？看杂志？发呆？看孙翔的笑话？研究别的战队的比赛？好像听起来都很无趣的样子。最后他回了个“嗯”，在轮回战队里这是“说起来复杂容我好好考虑一下”的意思，当然目前为止只有江波涛能完整地领会精神。
对方回了一串句点。
周泽楷满意地点点头。在他看来这一串句点的意思是“好吧那你仔细想想”。他回了一行句号，代表“嗯好的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但是接下来的一串点点点他就看不懂了……
是刚才的回信没收到？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还是说单纯好玩回了一串标点？
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周泽楷困惑地认真回了一串句号。而挑起这件事的黄少天，正在愤怒地对着手机痛骂，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两个人进行了一段正经的对话……
晚上，周泽楷刚刚研究完一个地图，正打算合上电脑休息休息，忽然收到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周队长周队长，我工作要写一个总结可是我不会> < 你写过总结吗？比如说赛后反思什么的？”
第一次被短信里叫了周队长的小周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赛后反思啊……自己还是经常做的，只是这个和工作总结没什么关系吧？
周泽楷忽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做什么工作。于是问道：“你是？”
很快，对方回复：“我我我我是你粉丝啊下午还聊过不记得了吗！周队长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讨厌讨厌讨厌！”
好像意思被误解了呢……
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说起来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周泽楷于是把“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的工作。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方便告诉我吗”这样的复杂心情浓缩在了两个字里。
“名字？”
“叫我小天就好了:-D”
“小天……”周泽楷默念道。听起来好像是小名啊，这么叫是不是有点不礼貌？挺好听的倒是……
心情很好的周泽楷笑着回道：“呵呵。”
“周队今天怎么了？好像一直在对着电脑乐呵呵的……”吕泊远小声问吴启，“好像话也多了，平时早上打招呼都是‘嗯’一声今天居然说了声‘啊’！”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平时我连他打招呼说什么都没注意……”吴启无语地回答。
“偷偷摸摸地说什么呢？”方明华也过来凑热闹。
吴启道：“他说队长今天心情特别好，江副队呢？过来给我们翻译一下。”
“江副队在经理那儿呢。”吕泊远拍拍两个人肩膀，“你们看你们看，又笑了！杜明对着女神照片发花痴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来没见队长因为这个对他笑过……”
路过的周泽楷丝毫没有察觉大家正在讨论自己，反倒是杜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卧槽我手机又丢了！”孙翔一进门就开始嚷嚷，“换了个新的，号也换了，你们把号报一下我存着。”
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江波涛报了自己和周泽楷的手机号。孙翔默默念叨着给两个人把自己的新手机号发过去。轮到这边的八卦小分队时，飘过去的杜明补了一句：“我说，你自己报一下然后我们给你发个短信不就完了？”
孙翔拿着手机瞪大了眼睛：“好主意啊！杜明你脑子这么好使怎么就不会追女孩呢！”
吕泊远吴启这群人爆发了一阵嘲笑。
一边电脑旁的周泽楷皱着眉看着孙翔发过来的短信。这货也懒，整条短信只有一个“翔”字。但是重点不在这儿……周泽楷忽然发现了为什么觉得那个“小天”的号码有点奇怪。陌生号码前面都会有个“+86”的字样，孙翔这个自然也不例外。而那个粉丝发的号码却没有……
周泽楷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出训练室。
江波涛没反应过来，招招手想叫住他。恰巧此时旁边的吕泊远把他拉过去，问他：“你说周队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啊我看着特别可疑。”江波涛疑惑地说：“不对啊，我看他刚才的样子，很明显是有想不通的事情了……”
周泽楷星语言研究小分队的队员集体沉默。孙翔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卧槽，周队不是谈恋爱了吧？！”
查出手机号是黄少天的这件事并没有花费周泽楷多少工夫。电话本被做过手脚，用过自己手机的只有他，而且很容易查到那个号是G市的。周泽楷甚至在□□上找叶修确认了一下，被对方大呼小叫说“小周你居然主动找我说话了我要截图留念”。不过，叶修那边也确定了，存在一串数字下面的手机号，确实是黄少天的。
这是……恶作剧吗？
黄少天给人的感觉确实很不靠谱，但是周泽楷很难相信，一个机会主义者，一个连垃圾话都能起到战术作用的光剑士，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周泽楷把手机扔在床上，打开电脑订了回家的票。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收到黄少天的短信。果然是恶作剧吗？周泽楷这样想着，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淡淡的郁闷——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好玩吗？
就在周泽楷差不多忘了这件事情，坐上飞机准备关机的时候，黄少天的短信又来了。
“周队长，在干什么呢？我好无聊啊^ ^ 说起来，你觉得叶修这个人怎么样呢？”
“很厉害。”周泽楷毫不犹豫地回道。
黄少天经常在选手群里跟叶修吵架，但是周泽楷知道，在黄少天的心里叶修始终是一个传奇，一个当成偶像，努力去超越的人。就像叶修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一样。只是，两个人表达的方式完全不同。
但是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这样啊……那么韩文清呢？”
周泽楷满脑子问号，老老实实回复：“也厉害。”
半晌，黄少天又发过来一个问题。
“那么，黄少天呢？”
周泽楷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空姐开始演示如何使用安全装置，头等舱的帘子拉上隔绝了另一边的声音，安静得让人烦躁。周泽楷恨不得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大概是因为自己太沉默了，从小到大都没大有人开自己的玩笑，以至于对玩笑还是认真的判断力异常的弱。比如此刻，如果发短信的是楚云秀或者是苏沐橙甚至是兴欣那个新人唐柔，周泽楷都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意思……但是黄少天……
生平第一次，周泽楷有了有话说不出来的憋闷感觉。
“先生，请您关一下机好吗？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年轻的空姐礼貌地微笑着。周泽楷抱歉地笑了笑，拿着手机有点慌，急匆匆地回了个“嗯……”：我不懂你的意思，现在我有事，回头再说。
……很明显他高估了黄少天的领悟力。
再后来，两个人的气氛明显暧昧起来。比如黄少天经常唠叨自己早饭吃了什么午饭吃了什么晚饭打算吃什么，喜欢刷微博逛论坛看美国大片听摇滚，邻居家的小孩长得特别可爱但是自己一说话就哭。周泽楷嗯嗯啊啊地回复着，顺手下载了他提过的一两部电影来看……看到男女主角流着泪亲吻彼此的时候，周泽楷忽然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嘿，我妈妈刚才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周队长，你说呢？”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拉远，夕阳中的两个人影变得模糊起来。片尾曲适时地插入，一行一行英文字母飘过，完全看不懂写的什么。
不是周泽楷不懂英文，而是此刻他的脑子完全当机了。
黄少天这是……在追求自己吗？
片尾曲结束，播放器自动开始了第二遍。周泽楷合上电脑，盯着手机，打了字又删掉，想干脆打电话过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到晚上八点多时，江波涛发短信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俱乐部。
夏休期结束了啊……周泽楷忽然意识到。
黄少天怀着焦躁的心情等了一下午。
周泽楷虽然寡言少语，但是人非常有礼貌，所有的短信都会回复，哪怕是很无聊的笑话也会回一个简短地“呵”字。像这样消失一下午……还真是第一次。以至于黄少天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故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周泽楷虽然不傻但是看他不说话的样子也不聪明所以肯定没什么事情……一定是被女粉丝调戏太激动晕过去了，我就说那小子看起来不像谈过女朋友的真是一点都不淡定。我去这游戏不能再玩儿了不然回头知道真相万一跳楼了怎么办……”黄少天自言自语着甚至开了word开始编辑道歉短信，写了没几行发现完全拉不下脸来，又“砰”一声合上笔记本开始寻思怎么把这件事给遮过去……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周泽楷这三个小字亮闪闪的，下面跟着六个汉字加两个标点。
“夏休期结束了：）”
黄少天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卧槽不是吧一口气发这么多字？这是发烧了还是病好了？！而且夏休期结束要你说吗我自己也知道哦不对粉丝可能不知道……不对粉丝当然知道了记得比选手还清楚呢所以说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啊？是太多年没说话忘了怎么表达有用的信息了吗？？！”
前一天晚上太过惊讶，加上浓重的愧疚感和心虚……第二天黄少天差点没赶上早班的飞机。被老妈赶回G市的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边打哈欠一边出了机场，坐上了出租车。
果然自己是第一个回来的……空荡荡的俱乐部里连扫地大妈都见不到，只有保安懒洋洋地坐在传达室看报纸。黄少天上楼转了一圈，扔下行李无聊地跑到训练室给叶修发消息要求PK。对方大概刚刚起床，回了一句“等我上完大号再说”。黄少天知道这一等又不知道到猴年马月，疯狂地刷了一堆鄙视的话外加无数个窗口抖动。叶修淡定地回了个“呵呵”，扔过来一句话：“话说，黄少天，你知不知道小周去G市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叶修你人呢人呢人呢！！！！！”
“都说了上大号呢。”
“那你这个是怎么给我回的别装了你总不能端着电脑进厕所吧！！！！！！”
“被你猜中了，怎么，来PK一局？哥一心二用也能赢你。”
“你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黄少天愤怒地关了对话框。周泽楷来G市了？不可能，一定是叶修胡说八道的。不对……叶修胡说这个干什么，也没理由啊？
黄少天心烦意乱地开了微博。只见周泽楷今天早上的一条已经被刷上了热门榜……
没有正文只是一张照片，闲着没事拍了张太阳……果然是周泽楷的风格……
但是为什么地点是“G市XX机场”？！
没理由啊！！！！不是来打比赛，更不是谈什么合作……总不会是单纯来旅游的？黄少天点开评论。粉丝们纷纷猜测着周泽楷去G市做什么，甚至有好事儿的猜是不是要转入蓝雨。翻着翻着黄少天看到这样一条——@轮回的天涯是我的爱：你们都别猜了我们小周一定是去看黄少小天使的，我就知道他俩有一腿！！！
再往下不少“+1”、“妹子你真相了”、“无口当然配话唠”、“虽然我是喻黄党但是这样也意外的有爱呢”等等这样的回复。黄少天看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心想现在的女生也太可怕了……
“黄少天？”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黄少天“噌”一下站起来，心虚地想合上电脑，一用力不小心把台式机的显示屏扣在了桌子上。刚刚进来的周泽楷看到这一幕，歪着脑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见黄少天差点把鼠标也扯下来，终于失笑。
黄少天连忙摆手：“卧槽我刚才傻逼了你就当没看见吧……刚才叶修还跟我说你来G市了呢我还不信没想到居然直接过来了！你来有什么事情吗不会真的像网友说的那样要进蓝雨了吧不应该啊队长没跟我提过……话说你吃午饭了吗之前还说请你吃早茶来着可惜都中午了，我在飞机上吃了一点哎哟真难吃要不是我饿了绝对不会吃完……”
“那个……”周泽楷刚一开口，黄少天下意识地安静了。半晌，周泽楷说了一句，“我有事。”
黄少天顿时松了一口气，“我说你怎么跑G市来了是来出差吗可惜我们经理休假还没回来呢真是的你也不提前打听打听……队长也不在不过他明天就回来了你再住一晚上就行不会耽误训练的！你在宾馆等着就好了嘛跑到蓝雨来万一被粉丝看到了误会什么多不好……”
周泽楷不解：“误会？”
“我我我我是说误会你要转会蓝雨……现在已经有人在八卦了这样多影响轮回粉丝的心情你说是不是！”黄少天见周泽楷点头，继续道，“再说你看你一个人在街上抛头露面的万一有什么疯狂粉丝追过来多可怕，我可听说国外那个甲壳虫乐队的一个主唱就是被粉丝给干掉了……”
周泽楷认真地看着黄少天，问道：“你要干掉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来着你指的是什么啊能不能给个前后语境参考一下……诶诶诶等会儿你你你什么意思？”
周泽楷一脸无辜地拿出手机，翻出短信来往下划着给黄少天看。看着看着黄少天就发现自己傻X了，周泽楷的表情，明显早就知道是自己的恶作剧……
“你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黄少天脸红得连个长句子都蹦不出来了。
“唔……开始吧？”周泽楷同情地拍了拍他，安慰道，“没事。”
黄少天深深地鞠了一躬，苦着脸说：“对不起啊周队长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不应该把叶修换我照片的事情迁怒到你头上更不该一直骗你玩儿其实我早就想承认了一直没好意思……”
低头沉默了片刻，周泽楷收回了放在黄少天肩上的手，深深地看着他，问：“你……开玩笑的？”
黄少天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一阵惭愧，轻轻地点了下头。
“……嗯。”
周泽楷拖着直接从机场带过来的行李箱，出了蓝雨的训练室，一路下了楼。黄少天站在原地，半天没想起来去送送他……等想起来时，周泽楷早就不见了。
“喂，是江副队吗？我黄少天啊。我跟你讲有个事情你必须得帮我一下我好像一不留神把你们队长给……”黄少天心虚地拨通了江波涛的电话，“我我我你帮我翻译一下你们队长的话被，就是‘嗯’的一下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江波涛莫名其妙：“什么‘嗯’？你把周队怎么了？？”
“没没没没什么他不是在G市吗然后我说了个什么话来着他问我是不是开玩笑的我说是然后他就看了我半天然后‘嗯’了一下就走了……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生气了？”
江波涛皱着眉沉思片刻，道：“肯定不是生气了。周队生气不是这个样子。”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看他表情那么那个什么以为他得恨死我了……”
“你听我说完。”江波涛打断了黄少天的话。
“周队的意思，应该是，他以为你是认真的。”
周泽楷觉得自己特别傻。不知道抽的哪阵风，他买了最早的机票飞了G市，连酒店都没订直接去了蓝雨俱乐部。见到黄少天摔掉电脑的时候，他还乐呵呵地心想至于吗紧张成这个样子。结果没想到，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确实很可笑啊。
其实周泽楷并没有吃午饭，早饭也没吃，只在飞机上匆匆垫了一盒点心。但是他现在并不饿，哪怕天已经快要黑了。江波涛打来电话问怎么回事，周泽楷敷衍着“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此刻他谁都不想看到，荣耀也不想打。拿出手机，却习惯性地翻开了黄少天的短信……
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这个习惯，要改掉，需要多少天？
忽然，电话响了。是黄少天。
“那个……周泽楷，你在哪儿呢？住进酒店了吗？差不多快吃晚饭了要不要出来一起？我们俱乐部后面有个饭店特别好吃别看小煲汤和肠粉都特别好吃……”
周泽楷打断了他，“我在机场。”
“诶你不是说要出差吗怎么不找我们经理了？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队长明天就……”说到这里黄少天忽然反应过来，低声道，“对不起……”
“没事。”电话那边回答的很干脆，声音温柔好听，就像真的无所谓一样。
但是黄少天刚刚听江波涛说过，周泽楷只有在心情很糟糕的时候才这样说话——平时都是先腼腆地笑一下才开口。
“你别这样，周泽楷……周队长……”黄少天倚着墙挫败地蹲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在S市好几天……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办……”
“……哦？”黄少天听出这是周泽楷星语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你接着说”的意思。
“你知道吗我妈特别能唠叨跟我一样但是我爸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种人……我不是说你哈，就是你们俩一样都不大说话……从小我就挨我妈说，但是我一直怕我爸，因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周泽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管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真的！”
“呵呵……”电话那头的周泽楷听到黄少天唠叨他的爸爸妈妈，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黄少天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手指几乎要把地板抠出一个洞来。终于，周泽楷开口道：“在一起吧。”
“诶诶诶我说周泽楷你这要求大了点吧我好歹也是一场比赛几十万的身价也太便宜你了我拒绝拒绝拒绝！！！！”
“不行。”周泽楷干脆利落地反拒绝。
“可可可是我是男的啊！！！！！！！”
“我也是。”周泽楷认真地回答。
“………………………………”黄少天欲哭无泪，“我我我说话很多很烦人的以前所有的女朋友都被我烦跑了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我喜欢。”周泽楷言简意赅地答道。
黄少天不争气地脸红了，手一滑扣了电话……然后连忙发了个短信过去：“刚才手滑了对不起我不是扣你电话你别生气那个嘿嘿嗯哎呀算了我服了你了要杀要剐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看在你这么凄凉的份上好歹是我不对就这么着吧我跟你讲你可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叶修不然他得嘲笑我一辈子啊啊啊想想都可怕！”
周泽楷浏览完这条基本没什么正经内容的超长短信，兴致很好地挑了下眉毛，编辑起回信。
——这个习惯，大概一辈子不用改了吧？
“小天，下楼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周黄]我是你的脑残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