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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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十年前，涂凄凄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她作为一个浪人，一个游走的占卜师，独自在冥殇游走。若是没有遇见那三人，恐怕涂凄凄如今还是那样。
夜湄是个临江的小城，因多水、多桥、多船，人们称之为“水乡”。
女人坐在河岸的沙砾上，撩起长裙下摆，将光滑白皙的双腿放入水中，轻轻划着清凉的流水，水流刷过小腿，如丝绸般柔滑，令她好不舒适。轻闭双目，身体随着河风缓缓摇摆起来。
好一张美人戏水图。
不过，令人在意的是，女人的身后铺开的一张上书“占卜算卦”四个大字的白巾，白巾的四角分别用卡牌、竹签、笔筒与磨砚压着。再看周围，是荒辟无人的河滩。在这种地方摆占卜摊子实在是令人费解。
“姑娘可是在摆占卜摊？”一个俏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猛地将沉浸于流水中的女人拉了回来。她茫然地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摊位前的人。
那是格调不一的三个人。
居右的男子四十左右，矮矮胖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他衣着光鲜，布料剪裁都是上好的手艺，看起来是商人气质；居左的男子年近三十，高高瘦瘦，着一袭青衫，手握折扇，温润文雅，是书生模样；而先前说话的女子蹲在中间，拿着方才用来压白巾的竹条把玩，她柳眉眉目，面如粉黛，看上去不过十几。这样的三人待在一块儿，着实令人称奇。
女人呆愣了几秒，点了点头。
“呵呵呵~这么说，姐姐你是占卜师咯~”女子浅笑两声。
“我是涂凄凄。”女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那三人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姑娘的谈吐真是有趣。”年长的男人称赞道，他的双眼本就比较小，笑起来更是看不见了。
“过奖，过奖。”高兴地收下称赞的话，涂凄凄的双颊上浮出喜悦之色。“三位可是要占卜的？事业，还是桃花？”看他们这个样子，多半是桃花吧。
年轻的男子摆了摆手中的扇子，道:“事业。纸鸢。”语毕，与其他两人相视一笑。
涂凄凄轻轻划水的双腿突然使力，溅起大片水花，她用力扭过头来，紧盯着这三个人，眼神犀利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占事业，纸鸢。涂姑娘可听清楚了？”
纸鸢，竟是纸鸢……
耳畔响起刚出生时母亲为自己占卜出的话:“纸鸢之始，乐邪？哀矣。亡之于纸鸢，哀邪？乐矣。”
纸鸢，到底是什么？
“你们究竟是何人？怎知这个？！纸鸢是什么？”
见她着急的模样，女子又笑了，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吐吐舌头，“那人果然没有说错啊~”
“喂！你们……”涂凄凄一激动，身体重心不稳，双手在空中划拉两下，眼见着整个人就要往河里栽去，害怕时，被一只纤细而有力的手紧紧拽住，拉了回来。
“姐姐，我们可是有要事相谈呢！可否随我们换个地方？”
就这么，涂凄凄的人生转折开始了。
昏黄的烛火幽幽地闪着，整个大厅里只听得见涂凄凄的声音以及五个人的呼吸声。讲述前，初曦执意只余一只点燃的蜡烛，开始众人还觉矫情，可如今看来，确实增添了不少气氛。
听了这么久，初曦终于忍不住了，问:“那三个人是……”
涂凄凄深吸一口气，眸间闪过淡淡的哀伤，“梁老大，梁实；玖哥，孙玖；小芭蕉，叶芭。”
众人一齐点点头，终于串起来了呀！这几个人。
惟薛鸢仍皱着眉。
故事继续讲下去……
“跟着他们，我见到了那个人……”
年轻的占卜师跟着三人迈进一家客栈，径直上楼，进入了一个包间内，里头早已等候了一个衣着古怪的人。那人全体都裹在黑色披风之下，涂凄凄只能隐约感觉到，披风之下的人锐利的目光。
“这些人，果然都很奇怪呀！”涂凄凄这么想。
“喂！我们已经找到人了！”叶芭首先站出来邀功，满脸自豪。
“呵呵，做得不错。”男子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错的，但光凭这点，也消除不了涂凄凄心中的不适。
涂凄凄紧张地攥紧衣角，缩缩脖子，小声道:“那个……你们找我……嗯……什么事？”
男子转过身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望着她，道:“今日喊你前来，只为告诉你——欢迎加入纸鸢会，以创始人的身份。”
“欸？！什么？！！”涂凄凄的大脑还没转过来，完全没有理解男人讲的是什么。
男子歪歪脑袋，“怎么，没有明白吗？我说，你已经加入纸鸢会了。”
“等等！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加入什么会！！”她大声叫喊起来，皱起眉，心里越发地忐忑起来。这些奇怪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涂凄凄！！”仿佛什么都瞒不过男人的眼睛，涂凄凄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赤。裸的，连心中所想都藏不住。脊背上冷汗直冒。男人将她的不安全都看在眼里，接着说，“纸鸢之始，乐邪？哀矣。亡之于纸鸢，哀邪？乐矣。这两句话，你不会陌生吧。”
涂凄凄咬咬唇，张开口，声音中都因紧张而颤抖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没有答话，她只看见披风轻轻抖了抖，披风下传出些奇怪的笑声。
房间的气氛沉重起来。
“纸鸢是什么？”涂凄凄的语气淡定下来，人也仿佛沉着了不少。
“那是你们十人的信仰，是你们需要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
“我的信仰可不需要他人来定，我的事业也不需要他人安排。我……只是个占卜师罢了。”
男人听完，顿了顿，手托在下巴上，想了想又道:“一年，只需一年即可。待你们将纸鸢会建成，之后想留便留，想走便走。”说完，他便甩手离开了房间。
涂凄凄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时，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右肩，那手上，五指格外漂亮，白嫩纤长，指甲修的很平整，泛着淡淡的粉色——是叶芭。
“姐姐，留下吧！仅一年而已。”叶芭挽留道，她的声音中饱含着温柔与期盼。
是啊，一年而已，就留下吧……
缓缓点了点头。
故事讲完，所有人都沉默了，若她的记忆未错，若他们未看错，那个披风男便是那日消失的神吧。
“一共十人吗？”薛鸢低下头，小心地叹了口气，当真是他们啊……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可就是有些愧疚，“除了你们四人之外，还有谁？凶手是谁？”
涂凄凄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举起食指放在唇瓣上。
“告诉我们，不然你们都会死！”夏言劝说道。
谁知，她仍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违誓。我能讲的，只有‘拾，玖，捌，柒，陆，伍，肆，参，贰，壹’。”报完这么长一串数字，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这是什么？倒计时？”初曦不解。
又摇了摇头，“对了，我住哪？！”
“欸——？！”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