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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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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蕤回宿舍就开始收拾行李。折腾了那么久,真的离了,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也没太多感慨。有点钝炖的麻木。票已经提前订好了,一周后到苏州的火车。
女儿在一旁自己玩了会儿,看到妈妈在折衣服,就非要过来帮她折,叶臻蕤一向很鼓励女儿帮她做些小事,培养她自己动手,她看了眼房间,过道上堆满了待整理的东西,怕女儿不小心绊倒,她拉了半箱小孩的衣服让她坐床上叠。
“妈妈,爸爸跟奶奶,要跟我们一起去苏州吗”溦溦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叶臻蕤。她还小,发音不准,“州”有点吃字。
“不去呢,”叶臻蕤摸摸女儿的头,“妈妈跟妹妹要去苏州读书呢,爸爸和奶奶又不读书,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哦。”溦溦失望的低下头,小手在床单上画着圈。
她们搬出来已经快三个月了。除了最初几天,她会念着好多天没有见爸爸,没有见爷爷奶奶了。小孩忘性大,又没有长期跟他们生活,慢慢就习惯了。但今天又见面了,估计还要念几天。
“我们打电话给媛一姑姑好不好?溦溦好久没很媛一姑姑讲话了,媛一姑姑肯定想溦溦了。”叶臻蕤见不得女儿沮丧,忙转移她注意。拿出手机给郑媛一打电话。
郑媛一是叶臻蕤高中死党。十几年的手帕交情,对溦溦宠得无法无天。小孩就是这样心性,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
电话一通,溦溦就抱着去床头讲悄悄话了。叶臻蕤看她叫“媛一姑姑”时嘟着嘴的的撒娇样儿,嘴角无意识的勾了起来。重新拿起手边的旅行袋,把常用的书一叠一叠放进去。
电话两端的一大一小腻歪了半个多小时,还敲定了大后天之约,电话才回到叶臻蕤手上。
“还在加班?吃了没?”
“吃好了。这个案子写完就能下班了。真离了?”
“是呀,下午刚刚领的证。下次来给你看看,原汁原味,绝不山寨。”
“别,你还是压箱底去吧。那东西晦气。姐还求着一生一世席双人呢。”
“要吐了我,别那么酸成么?”
“我这是怀抱伟大远景,你一个离婚的大婶懂不得。对了,你几号的火车?我后来有假,想带溦溦去游乐园,你有空不?”
“行呀。明后天我得回趟老家。正好大后天你帮我把东西一起搬去邮局。”
“行,后天我开车接你们。”
第二天,一大早叶臻蕤就带着睡眼惺忪的女儿,挤上了回老家的班车。是回真正的老家,搭车到县城,把包包放回县城的家里,提着给爷爷带的营养品,再坐一个小时的摩的才能到。
大学毕业之后,叶臻蕤家就举家搬迁到县城。爷爷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老家,不愿意到城镇生活,所以老家还保留着原来的房子。过年过节也会回来。
叶臻蕤下了摩的,才发现爷爷并不在家。问了隔壁的阿婆才知道,他在菜地除草。她们家菜地在下游的河岸边,叶臻蕤放下手头的东西,牵着溦溦,打算去找爷爷。溦溦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对这里很新奇,抓着妈妈的手,两眼亮晶晶的到处都看。一会儿指着邻家养的鸡大叫“妈妈,妈妈,快看,有大鸟,好多大鸟。”一会儿指着河岸对面吃草的牛大喊“妈妈,妈妈,快看,那,那,鹿鹿,鹿鹿。”
叶臻蕤一路上一个一个给她解释。小姑娘跟着妈妈有模有样的指着说“这是鸡,不是大鸟”“那个是牛牛,不是鹿鹿,鹿鹿有长长的角”,一本正经的模样好不可爱。
一路走下来,路过好几家邻居。大学毕业两年叶臻蕤就嫁了。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竟还认得她。夸着溦溦,热情的要拉她进院子里喝水。叶臻蕤一一谢绝了。还遇到了一个小学同学,以前老是流鼻涕的小鬼已经长成人高马大的男人了。叶臻蕤真心认不出来。还是他停下摩托车,主动跟她打招呼,她才朦胧想起。
客套了几句,知道了对方已经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一个五岁的儿子。
这个时节正是生姜收成的时候,他是载生姜去镇上卖后回程的,穿着沾满泥土的T恤,看着一身淑女裙的叶臻蕤有些局促,聊了几句就骑着车走了。
叶臻蕤继续牵着溦溦,走了近十分钟才到她家以前的菜地。
远远就看到爷爷举着锄头在刨地,一年不见了,爷爷还是老样子。
爷爷看到孙女和曾外孙女很开心,叶臻蕤教她喊人,爷爷已经87高寿了,白花花的头发和胡子,笑起来满脸的老年褶皱,溦溦第一次看到他,有些怕,怯生生地喊“祖公”。
爷爷高高兴兴地应了。落下刨一半的地,扛着锄头,领着她们回家。
回到家,爷爷泡了壶自己炒的红茶出来。叶臻蕤闻到了久违的茶香。小时候家里喝的茶也是爷爷自己摘,自己炒的,比外面卖的茶浓,香,泡出来也更有味道。她还曾给爷爷打过下手,看爷爷赤手炒着茶叶,就跟电视里练铁沙拳似的,她好不佩服,一直吵着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