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吧！末世小白变精分》树上鸟巢

5、责任感

　　壮汉有点惊讶，随即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姑奶奶饶命啊，小的马上说，嘿嘿，就说……哎呀，我有点头晕，想不起来是谁了。您让我先躺躺呗，哎哟……”偌大个人，说躺倒就躺倒，动静跟山上滚下大石头似的。
　　程若棋关注着小孩的状况，手上一刻也没停地往人身上输入能量，维持小孩的生命症状，她实际上并不耐烦应付壮汉的心机。
　　强行按捺住捏死这人的冲动，程若棋眼神死寂，声音倒是越发的温和。
　　“如今末世，我是想说，人类如今死一个少一个，大家应该团结起来……”
　　壮汉喜极，他跳起来。“您说的是，您说的对极了，我以后会团结大家，再也不做坏事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心生轻蔑：不过就是女人，再厉害，说两句就心软，嘿嘿，以后……
　　没等他好好畅想未来，他便觉得眼睛一阵火辣，眼前突兀地血红一片，一切都模糊起来，再想看时，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嚎得好似猪叫。
　　原来，何冰不知从哪拿了一把砍刀，竟是生生把壮汉的眼睛给削掉了。
　　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家更不知道她何时站到了那里。
　　只见刀光一闪，她手中刀锋往下直转，然后壮汉发出了再一声惨叫，比母猪产仔还悦耳。
　　对比壮汉的惨叫，周围人群却是一片沉寂。
　　何冰双腿颤抖着，喘息声如同拉起破破烂烂的风箱，落在程若棋耳里，清晰可闻。
　　“姐姐你真想放过他？”何冰刀尖指向壮汉，看向程若棋，眼里满是不赞同，她慢慢吸满一口气，大声道：“此人□□几两肉，有没有人想拿来当柴烧！”
　　程若棋垂下头，轻笑了一声。
　　周围一片安静。
　　蓦然间，有人反应了过来。
　　“我要！”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手里居然真的拿着汽油和火机。
　　他腿脚颇有不便，慢慢蹭到场中，一顿操作，竟然当真把别人的命根子点火烧着玩了？
　　那坨东西小得怪，中年人倒得油太多，火光太大，腾腾跳跃的光影印照在中年人的脸上，勾出一副扭曲却快意的笑容来，宛如恶魔附体。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往旁边那团翻滚的□□上飘，似乎想把活人也一起点了。
　　中年人的手不够快，颤颤巍巍的，所以还是被挡住了，一小团旋转飞舞的沙石轻柔地挡住了他的手，碰掉了他的点火道具。

　　“末世每一条人命都很珍贵，别动手了，我留他有用。”

　　听程若棋这么说着，中年人看向她的视线充满了恶意。
　　何冰也是咬牙看着程若棋，她倔强地用刀拄地，勉强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怎么的，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她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都清晰可闻。

　　“你们很多人都恨不得吃了他吧，烧了吃固然是有用，但是我怕脏了你们的嘴……就用他来钓丧尸吧，他就挂在那辆最大的装甲车后面，就当一个沙袋，你们谁想来插他两刀、打他两拳，都是可以的。我保他不死，活着受罪！”

　　狠。
　　回过味来的众人品出了其中的狠绝。
　　何冰闻言气息一松，双膝便往地上落，偏还龇着牙笑。
　　“好！”有人欢呼鼓掌。
　　很快这份情绪如病毒般传染了整个人群，有人叫好，有人叫杀了他，有人在哭，有人咬牙切齿的笑，大家喧嚣着，整个营地一片狂热的气氛。
　　何冰跪行着，往前挪到了程若棋身边，仰着头看小孩儿。
　　“她……她怎么样了？”
　　程若棋摇摇头。
　　何冰不可置信，道：“连姐姐也救不了吗？”
　　程若棋倒是眼中一片清明。
　　“也许……她就是不想活了呢？”
　　何冰笑了。“不可能，她跟我说过她很怕死的……”然后她倏然变脸，冲着小孩大吼道：“你跟我说你很怕死，我才……！”
　　我才拼命想要救你的——
　　但是小孩说过她不想死吗？
　　何冰张着嘴，不想闭上，又说不下去，表情滑稽可笑。
　　“哭吧。”程若棋轻轻地把小孩放到何冰手上，她摸了摸何冰的发顶。
　　何冰经历了什么？小孩儿经历了什么？狂笑狂哭的人群经历了什么？
　　她都不问。
　　一看这些人的脸就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她并不想知道那么多、那么多伤心的故事。

　　车队负责人回到驻扎地，得知事情经过后，脸上神色很不好看。
　　“你对我有意见？”程若棋挑眉一笑，竟似桃花盛开，说不出的风情。
　　她又瞅其他人。“你们对我有意见？”
　　一众异能者连连摆手。“不、不敢。”
　　负责人脸上通红，说话有点结巴：“可、可是您杀了，哦不，还没杀呢，这个家伙管事很不错，我们也花了大力气培养的……”
　　程若棋笑得更美了。“你……确定？就这种货色？”
　　负责人心里猛地一跳，连连摆手。“不，这种货色，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对，没有！”
　　他嘴里发苦。
　　转头心里便在埋怨：姑奶奶这番作为，确实给那些普通人解气了，但是将来他们对自己的组织服管吗？辛苦将人带回却没捞到好处，啧。再说回到基地，那里也多的是不公平的事，管得过来吗？
　　“蠢猪一样，真是你们养的？”
　　“莫不是外面哪个基地收买了他，他为了某种目的刻意与这些普通人交恶？”
　　程若棋旁敲侧击，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蹙着眉将异能者们全用石头压在了地上，至于他们心里是怎么腹诽她的，她全不在意。
　　一双妙目落在人事不知的壮汉身上，程若棋轻飘飘盯了一会儿，见确是出气多、进气少，便出手将人救了回来。
　　白白的雾气落在壮汉身上，不消片刻，壮汉的脸色就好看了很多。
　　何冰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一片茫然。

　　几天后。
　　车队在大平原上颠簸了许久，正停车休整中。
　　其中一辆装甲车上满是锈红色，车后方用铁索五花大绑吊着一名人类。
　　他的头发、面孔、肌肤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比最令人恶心的丧尸还要狼狈。
　　程若棋离他站得有点儿远，她怕沾到什么恶心的东西，甚至还在身前张开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杀……杀了我，杀了我。”嘶哑的嗓音不似人类。“我告诉你是谁。杀了我。”
　　“是谁？”程若棋冷冰冰的。
　　“杀了我。”嘶哑的声音开始不断重复。
　　程若棋嗤笑一声。“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不知道。”
　　怪异的人形仿佛愣了愣，然后开始嘶吼。
　　旁边传来鞋踩在草上的声音，程若棋一动不动的，像是在欣赏那样挣扎的痛苦。
　　何冰来到她身边，厌恶地瞅了一眼壮汉。
　　程若棋笑，对何冰道：“他这么一叫，又会引来好多人。”
　　何冰又看了一眼壮汉，感叹道：“这么样都不死，看来他是不想死。为什么会这么活蹦乱跳的？他刚才不是求死吗？”
　　程若棋明白她想说什么，问：“她情况怎么样？”
　　何冰垂眸，道：“多亏姐姐，小星星身体状况很好。但是就是醒不过来。”
　　程若棋皱起一张脸，颇为烦躁地拉了拉头发，嘟起的嘴上可以挂上一个酱油瓶。“我又不是医生，虽然说治疗能力不错，但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何冰微微睁大双眸，程若棋自见面开始就是挺温柔挺靠谱的大姐姐人设，她第一次见识她这副样子，就……挺新奇的。
　　见何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程若棋反应过来，她尬笑两声，道：“也许是她脑子出问题了。”
　　何冰继续盯她，程若棋顿时泄气道：“好吧，也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我检查不出来，我以前……可以的，但是现在我不行，我精神力这方面真的不行。或许我可以去找一个精神力系的来看看她……”
　　何冰低低地笑出声来。“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她侧头望向远方。“我要回去。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