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4 ...
-
第一次吵架是在国三的末尾。
早几天夏目久里还得意的告诉与男朋友冷战的锦城斋流，自己和仁王交往以来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吵过架，结果没过几天就得意不起来了。
现在努力回想一番的话还记得吵架的起因是她去山间采风时不慎扭伤了脚，好在后来扶住了路边的树枝才没有从山坡上滚下去。然而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本应该是被仁王安慰叮嘱几句就可以揭过的话题，却逐渐走偏了。
彼时的夏目久里拒绝了某个较为偏僻的艺术类寄宿制高中伸出的橄榄枝，决定好了高中继续在青春学园就读。
小姑娘家的少女情怀永远摆在第一位，那些瑰丽的冒着粉色气泡的甜蜜恋情总是比稍稍遥远的梦想好握紧一些。
她想着自己就算晚三年接受正规的摄影学习也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就当做是让梦想暂时为了恋爱让位好了。便继续留在了和仁王雅治相隔数十分钟车程的地方。
吵架的源头或许只是仁王雅治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以及夏目久里听不太明晰的“不应该”，却足以像是一个细而长的芒刺迅速又精准的戳到了她的心脏里，带着火药味的反驳便脱口而出了。
“那么，你觉得你为了国中组的胜利放弃手臂就应该了？”
夏目把仁王拖回自己住在六楼的公寓时已经累得顾不上仁王会不会磕着碰着，直接让他倒在了床上。
幸好公寓楼有电梯，不然光是走过楼层长走廊就可以被累趴的夏目，再加上负重上楼梯的话一定会体力透支而亡的。要知道，一米六出头的讨厌运动星人扛着将近一米八的成年男子，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话说回来，她怎么会知道仁王今天这么反常的老实，塞给他半壶清酒竟然毫不反抗闷声喝完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她怎么会知道——隔了这么多年仁王雅治的酒量和信用度一样毫无长进啊！
经过刚才被变装骗倒的事情之后，她这次警惕地偷偷在回来的路上不断的掐他腰间的痒痒肉试探，几番观察无果这才确信仁王是真的醉了。
要是还有意识的话，这个怕痒的家伙早就憋不住笑的开始还击了，哪会这么安静的靠在她肩膀上。
给仁王慎也打过电话，结果被告知他也不知道仁王在东京的公寓在哪里。而神奈川仁王家的父母一起去看美砂了，慎也则是回到学校宿舍了。如果夏目久里运气好能找到钥匙的话，就把仁王雅治送回神奈川去吧，如果找不到的话……随便扔到哪个角落都可以。
满不在乎的敷衍语气让夏目不禁怀疑这孩子真的是当年那个恨不得黏到仁王身上的兄控小鬼吗。然后在搜遍了仁王雅治的口袋后，也没有发现长得像手机、钥匙的东西。
随便丢在路边这种事情她实在是做不出来，那会儿大脑短路故障中的夏目也没有记起宾馆这种东西。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捡回自己家了。
用捡这个词，你可以看得出她在努力催眠自己，只是像捡了一只小狗回家那样……才不是捡到了什么初恋男友呢！
瘫倒在沙发上休息了许久她才缓过劲儿来。刚才她也喝了不少酒，回来路上的冷风虽然吹散了些醉意，但等到再歇下来时，那些酒后劲便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夏目久里觉得今天大抵是她最近几年来最为倒霉的一天了。白天的工作以及晚餐时相亲的难受——没错，的确是难受。
在仁王雅治回复自己原本的面貌坐在她对面之后，夏目久里也在一眨眼间给自己带上了无坚不摧的面具。
如果最近有机会许愿的话，她一定会许下“不想被仁王雅治看穿”这样啼笑皆非的愿望。可夏目久里这种爱面子的姑娘就是不想被仁王看出自己哪里过得不好，或者说是过得不如他好。所以会在每一次和仁王碰见时都全副武装，生怕露出一点儿破绽。
仁王雅治虽然酒量差，但是酒品还不错。喝醉时像睡着了一样，这一点倒是比起当年好了太多。
她现在能回想起的仁王雅治喝酒的场面，大概就是仁王十八岁生日那天了。那些平日里被仁王整惨的损友逮着机会报复他，从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变成了一罐一罐的拼酒。最后被灌得烂醉的仁王大半身子靠在她身上时还不住地折腾，口齿不清的念叨着“继续喝”。然后又像缠人的小孩子一样粘着她不放手，说话的声音逐渐变低，但是隐隐还是听得到“网球”、“喜欢”这样的词语。
仁王雅治即便是喝醉了，脑子里也还是只有他喜欢的网球。十八岁的夏目久里这样怨怼时，却并不知道那场生日聚餐其实是立海大男子网球部六年同伴的离别宴。只是暗自揣测自己在仁王心中的地位时，底气又被挫伤了大半。
夏目看着侧卧在自己床上的男人，这兴许是这几次见面里她看得最仔细的一次了。
睡着的时候永远是人最诚实的表露内心的时候。平日里时常随着抑扬顿挫的语气而上挑的眉峰现在乖巧的呆在那里，令人捉摸不透的双眸也被阖上的眼睑遮挡起来。嘴唇保持着一个平稳的直线，或许末尾有着细微的弧度也说不定。随着年岁增长已经完全张开的轮廓变得越发深邃，仁王雅治过去就是个挺帅气的男生，现在或许可以形容为英俊的男人了吧？
那种想要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的职业病又冒头了。
在暗自说服自己“只是在拍漂亮的人物照”之后，夏目久里便抛弃了所谓的节操与立场拿起了相机。
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任何声响都是突兀的。按下快门后的清脆“咔嚓”声似乎惊动到了床上的人，对方不适的翻着身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姿势，睡眼惺忪的用手撑起了身子，眼睛只费力的撑开一条缝儿打量着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夏目。
“阿久……”
男人含糊的嘟囔着她的名字，夏目久里只觉得手被人用力的一扯，眼中的视角便一阵天旋地转的倾斜起来。
仁王雅治的怀抱温暖的令她心悸，褶皱的西装外套上沾有一丝清浅的酒味，雪上加霜般让她又添了些许醉意。
相机已经在刚才的那番动作进行中被她下意识的搁在了床边。夏目费力的折腾了几下，但是那力道完全不足以撼动仁王紧紧箍着她的手臂。她寻思着会不会是这家伙又装睡骗自己，伸出手拧了拧他的手背肉，男人不满的哼哼了几声，却丝毫不放开环住她的手。
“……仁王雅治你快点醒过来啊！”挣扎失败的夏目气馁的耷拉着肩，又推了推自己面前的胸膛，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想去洗澡啊啊啊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多出来了一个人，夏目久里晚上睡得并不踏实。隐约间记得做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梦，可是恍地睁开眼后脑内却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清了。
坐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毛毯盖得严严实实，而昨天晚上把自己拉入怀中的那个坏蛋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没能清醒，但自己身旁床铺的柔软凹陷分明在无声的提醒她事实。
仁王雅治昨天真的睡在她旁边啊……
夏目久里忍不住伸出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脸，结果被痛的“嗷呜”一声惨叫。
“睡醒了？本来想晚点再叫醒你的。”
闻声走进卧室的仁王站定之后，夏目看见他那副衬衣外套着围裙的架势，惊讶地顾不上其他重点，问道，“你这是……在做早饭？！”
仁王微微颔首当做回答，“阿久把床分我一半的谢礼，噗哩～”
“分一半床”这样暧昧说法惹得夏目久里瞪圆了眼睛，开口反驳道，“不知道你的公寓在哪里，只能不得已留你借宿一晚而已……”
“有种东西叫宾馆啊笨蛋。”仁王倚着门看着她，反问道，“难道以前你碰见这样的情况都是带自己家吗？”
这种隐约间内含着超出友谊关系的质问语气听在夏目耳中自然不会舒坦。
“会怎么样都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硬着口气说罢，她有些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这样伤人的话她是故意说出来的，夏目久里想要的无非是提醒仁王自己和他现在的关系。本以为她可以不在意的说出事实来敲醒仁王，却在话说出口之后不忍心去看他的任何表情。
哪怕是看见仁王细微的受伤神情，都是她不想见到的。可是在这种问题上太过温和的话，效果与隔靴搔痒无异。
如此反反复复的心态让她不由唾弃自己的矫情。正思索着等会儿就找个机会和仁王把话说清楚，哪想到仁王接下来的话足够她大脑定格五分钟。
“阿久你昨天不是答应了么，交往的事。”仁王雅治咧嘴一笑，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观赏夏目的招牌呆滞表情。
稍等一下——！让她回想一会儿！
时间倒带到昨天晚上——
“那么继续刚才的问题，久里你……真的要拒绝我吗？”这是仁王的问句。
“恩。”这是她的回答。
她的「恩」是在肯定问句里的「拒绝」，没有哪里出现错误啊……？
“噗哩，久里你的国语也要和数学一样回炉重造了哟。”男人脸上挂着的狡黠表情仿佛在说着“你上当了”一样，眉梢间是掩不住的得意。“那句话的重心是「继续刚才的问题」，你的答案是「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对于我「要不要交往」的问题，你回答的是同意。”
…………
“你在逗我吗？”虽然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摇摇仁王雅治的脖子问他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对啊，今天是愚人节没错。”仁王指了指日历上硕大的4月，等夏目安心的舒了口气后，又补充道，“但是我们在说的是三月31号的事情，不是玩笑。”
“但是——”八年之前性格合不来总是吵架的两个人，就算再试一次结局也不会圆满。
“久里既然答应了就不许反悔了。你再磨蹭下去可就要迟到了噗哩。”
他很快打断了夏目的话，转身离开卧室之前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用她听不清的音量轻声说着什么。然后不等她询问清楚便径自走回了厨房。
夏目侧头看了看时钟，拿起衣服走到卫生间的时候大脑还在缓慢梳理这一系列事情。
完全看不懂仁王的想法了。
亦或是说，她从来没有看懂过？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