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之九 葵 脑海中却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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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一定要找到我的妹妹；但找到她后，决不能让她知道我就是她的姐姐。请瞒着她，然后用您的力量代替我守护她……”
——“白哉阁下！您贵为朽木家家主大人，所言所行更要以朽木家为重，作为贵族的典范，又怎能一再因为庶民破坏贵族的规矩。”
——“……此事之后，我朽木白哉将在父母坟前发誓，永不会做出有损贵族名誉之事。”
——“白哉……兄长……大人？”
——“我发过誓，一定要救出她！”
——“白哉，我去王庭之后，露琪亚就拜托了。”
——“等一等，大哥……你……别……别离开……”
——“啊~啊~白哉殿，灵王殿下驾临朽木宅，真是莫大的殊荣~呐~~据说，是为了令妹的缘故？哦呵呵呵呵，在下明白，明白……嘛~嘛~朽木家的荣耀真是无上的光辉灿烂啊，在下霞大路家的萤火之光，实在是……”
——“这里也有我重要的人啊，会很不舍得离开……”
——“白哉，你真的同意露琪亚回现世？！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这样，我作为他的直属上司也绝不会接受！！”
……
“嘀——”与周围古色古香的布置毫不相称的，是放在书桌旁边的一只粉色巨型兔子，此时它的两眼突然放起了红光，把原本可爱的表情衬得有点诡异。
纤细修长的手指，此时却微微一颤，白哉无视了被笔尖“嗒”的一声滴下的墨水染污的刚刚写好的长卷，反过手来用笔杆戳了一下巨兔的鼻尖。
“今天驻地也十分平静呢，据说明日好像有叫做‘贺茂祭’的祭典呢，说起来……也就是尸魂界的葵祭【1】吧？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好啊。”从粉红色巨兔口中吐出的是熟悉的元气十足的声音，白哉敛着眉眼又等了一会儿，才伸出笔杆又戳了两下。
“今天驻地也十分平静呢，据说明日好像有叫做‘贺茂祭’的祭典呢，说起来……”
灰紫色的瞳仁在灯光照射下浮动着微光，当他准备再次伸出笔杆的时候，那个原本已经静止了许久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不知道大哥……明天会做什么呢？”
眼前浮起的是一月前的那一日，身旁是浩瀚的松涛和林间渐渐浮起的雾霭，他抱着她稳稳地落下，带起的风将地上厚厚的落叶卷到半空。
抢在他刚刚皱起眉头准备开口责问之前。
“兄长大人，既然露琪亚的伤已经好了，是否可以回到驻地？任务尚未完成，露琪亚却耽搁了这么久，会让浮竹队长很难办的。”怀里的丫头竟然在此时抬起头来，恰恰堵住了他尚未说出口的那句“怎么如此胡闹。”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怎么敢？！
此时端坐在书桌之后的白哉，皱着眉头攥紧了手中的毛笔。随手扯过一张新的千代纸【2】，而脑海中却浮起那时怀中人的表情，紫色的猫瞳晶莹剔透光彩熠熠，她的脸色胭红，唇线却抿到苍白僵直。
看来，还是知道紧张。
而那时的自己，想到的是什么？
“她怎么还和十年之前一样瘦？”
在这个月色正好的夜晚，与那个孩子相关的回忆不知何故在这位朽木家历代最强家主的脑海中沉沉浮浮，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面前浮着紫藤暗纹的精美纸笺，微合着双目叹了口气。
今晚，也许真的不是研习书道的好时机。
这个早晨也是同样明媚的阳光啊。
五月之初，按照尸魂界的算法，应该还是“皐月”之内吧，从这个月份开始，天气就要渐渐炎热起来了。
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赶上暮华祭呢？
露琪亚整理好义骸，看着镜中穿着浅紫色底绘菖蒲夏常服的“自己”，在心中暗赞了句一家之主的先见之明。
离家之前整理行囊之时，自从得知她坚持要去现世之后就持续施放低气压的兄长大人，竟然施施然走进她的小院，并用了某些强制手段迫使她带上了这件在当时的她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的一袭和服。
她抬起手拨了拨刘海，一丝银亮在腕间一闪而过。
贺茂祭是她的驻地洛の町【3】三大祭之一，在幕府时代还是贵族专用的祭奠仪式呢。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看着手里的宣传册啧啧称奇。
真的和葵祭好像啊。
去年葵祭之前，露琪亚恰好提前结束了现世的任务回到瀞灵庭。由于没料到她会在葵祭之前回来，白哉自然没有委派给她什么“重任”。而露琪亚当然更是乐得清闲。
于是我们的尸魂界第一贵族家的小姐，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这一场热闹的祭典。
彼时她也是如同今日一般，穿着这件烟胧紫的常服，连发饰也没有戴，混在欢呼的人群之中新奇地看悬挂着牡丹和杜若的风流伞在半空中摇曳，感受着从垂挂着紫藤的敕史之车中传来熟悉的平静灵压，欣赏着随车前行的女官们典雅的身形和拖曳在地的斑斓袿姿。
然后觉得这春日的熏风柔阳温暖如此。
一袭黑色束带的白哉大哥宣读祭文时的模样如同神明临世一般，高台之下无论是祭拜还是观看的人们满脸都是憧憬的笑意。
那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海燕前辈曾经说，死神的工作，正是为了守护这些笑脸而存在的。
啊~啊~不是说好了不再奢望那个人了吗。
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露琪亚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游行的队伍，已经近在眼前了。与那时几乎一样的场景，令她震惊到几乎无法呼吸。
抬起手腕，露琪亚娴熟地拨弄了一下那串银质手链上悬挂的恰比兔子，然后把那只正在张嘴大笑的银质兔子凑到嘴边。
“滴——”远在另一个世界，那个布置得极为简洁幽雅的房间里，一只粉色的巨兔又开始双眼发光。
然而屡屡用用笔杆戳它的那个人，此时正在总队长办公室，表情肃穆几近晦暗。
人群追逐着那辆渐渐远去的敕史之车，那巨大的喧闹之声逐渐远离，露琪亚站在路边，看着街上两边仍旧热闹的各色小摊。突然她的眼前一亮。向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推车走去。
“这个，多少钱？”
纤细的指尖拈起一串手造的纸质葵花球，露琪亚对着摊位旁的老人笑得开心。
待露琪亚再次走上她的“考据祭典”之路时，她的手上多了两串纸折葵花球，一支极为精致的友禅纸制二十四瓣葵花，腰间还别了一把小团扇。
“晚上的说不定有花火大会呢。”她看着那把天青色的团扇笑眯眯地想。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这，这是……与那时的一群虚极为相似的灵压！
好近！
顾不上再多想一秒，露琪亚环视四周，找准了藏匿遗骸的地方。片刻之后，在欢乐的人潮前，一个娇小的黑色人影倏然飞过。
庆典仍然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之前曾有位衣着典雅的小姐，在一瞬间变了脸色，迅速消失在这热闹的街头。
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瀞灵庭从傍晚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
这一场雨过后，夏日应该就到来了吧。
刚刚从六番队舍回到朽木本宅的白哉，将那把绘着朽木家金线家纹的鸦青和伞靠在南苑的门廊上，就那么负着手看屋檐下垂下的雨幕。
老管家走过来，将他半湿的大氅取下，低声告知着热水已经备下了。
白哉轻轻“嗯”了一声，却未向浴室走去，而是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那只粉色的龇牙咧嘴的巨兔在桌边双眼发光。
白哉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他走上前，轻轻碰了一下兔子的鼻尖。
“现世的贺茂祭一点都不比葵祭差呢，只是服饰和道具都不够精致。又想起大哥去年在葵祭上的样子了呐，感觉……尊贵得完全不像世间之人一样。”
“啊~啊~不想他了。”
白哉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想问“为何”。
却又想起，这只是小妮子在自说自话而已。
他转头看着那只兔子，是技术开发局今年年初的新研究成果，不仅可以作为远程通信使用，还可以当作录音设备，只要通过那个隐藏在手链上的微型麦克风，就可以在任何地方把想说的话记录下来，当然也可以反向追踪到持有手链的那个人。
包括现世。
他想起当初听到的时候，觉得这颇有些“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意味。
春假的时候，他特意秘密去找了涅茧利，定制了一套恰比造型的，本想送给小妮子当作生辰礼物，却在第二天接到她身受重伤的消息。
待她醒来，他只告诉她这个是新发明的口述日记记录器。露琪亚当然不疑有他，在病床上就开始记录“卧床日记”。
“这些女官的举止没有那么好看啊……也是，毕竟是业余的嘛。说起来……嗯~这种烤鱿鱼的香辣味道，大哥应该会很喜欢吧。”
“啊~啊~不是说好了不想了么。”
听着小丫头语气里带了些恶狠狠的威胁，白哉若有所悟地挑了了眉头，眼前浮现出那一日她气急败坏的脸。
“兄长大人，请放露琪亚下来吧！露琪亚一定要回现世去的，若是知道危险就做了逃兵，岂不是令朽木家蒙羞吗？”
他看着她又气又怕的脸，真恨不得用六杖光牢把这丫头锁了扔回自己房间去。她难道不知道如今总队长已经派了三番队、四番队和十一番队驻扎在洛の町了吗？
即使这样也要回去吗？
这朽木宅，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露琪亚。
那日的他差一点就问出这句话。
白哉放下怀里的丫头，怀中一瞬间失去的温度令他不自觉地又皱起眉头。
等露琪亚低着头整理了半天其实丝毫未乱的衣摆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白哉终于收回了目光，看着远处枝桠间露出的日光淡淡开口。
“……想回驻地，可以。第一，不要擅自战斗，听从平子队长的安排，当然，还有个条件。”
白哉的手指摸过那只兔子。
质感不错，下次如果定制裙带菜大使，也可以考虑用这个材质。
朽木家的家主大人完全没留意自己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哪里。
而他答应露琪亚回现世的另一个条件，就是带上那件和服，并且不要摘下那串手链。
“……之前葵祭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种特别好看的友禅纸折的葵花，可惜还没去买就被人群冲到看不见了。若是这次能遇到，就带回去一支给大哥。”
“啊！要疯了！”
白哉听着兔子口中那突然拔高了N度的尖叫，终于绷不住地挑高了唇角。
葵花，吗？
书柜上，正好还空了一个浅苍色的细颈瓶呢。
花朝物语
之九、葵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之九 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