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观月的剧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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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看我替我们班写的剧本！”小小的观月踮着脚尖，开心的笑着，手里把一个折的乱七八糟的蓝色本子递给两手像蝴蝶一样翻飞打着毛线的女人。
女人的样子在观月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她的头发黑黑的，编成麻花辫子垂在一个肩上，唇角什么时候都带着微笑。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那个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但是幼稚的语气让她忍不住轻轻的笑了。
观月被笑声弄得有些尴尬，白净的小脸上泛出了红色，伸手就要去抢那个本子：“妈妈！”
女人停下了笑声，摸了摸小观月的头：“并不是因为初写得不好哟，而是因为很有趣，妈妈情不自禁的笑了嘛。”说着，女人认真地把笔记本弄皱的页数展开，拿来一本厚厚的字典压在上面，让它们平整起来。
“真的吗？”观月有些怀疑，不过黑亮的眼睛里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女人含笑点点头，重复道：“很棒呢，小初做得很好。初将来想去当个编剧吗？”
“嗯！我最喜欢写东西了！”
“那很好啊。”女人把压展了的笔记本还给观月，又重新拿起了织针，“小初很有天分呢，以后也要更加努力才行哦。”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的眼睫垂了下来，阳光洒在上面，让她的睫毛泛出了朦胧的金色。
“我一定会加油的！”观月回答道，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红点爬上了他的肩头。
然而，女人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她惊呼一声，丢下了手中的东西，一把把观月按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红艳的血弄脏了女人衣服上的荷叶边。
“妈、妈妈？”观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心里隐隐有点不安，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笔记本。
“没事的哟。”女人笑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半抱着观月向房间里远离窗户的地方走去，步子有点急，险些把观月绊倒了。当房间的门终于在身后关上之后，女人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但是，女人终于有点撑不住了，她靠着房门缓缓的滑坐在地。
“妈妈？”观月推了推她，有些不安。
女人依旧轻轻的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观月自己没事。开口道：“妈妈只是忽然有点累了。观月可以去给爸爸打个电话吗？就说。。。妈妈累了，累的站不起来了，让他赶快回家来。”那时候的观月还太幼小，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嗯。”观月乖乖点头，走向长长的旋转楼梯，他只知道一楼的大厅有一台电话，边走，他边回头看了看女人，见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和的笑着。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观月还是向楼下走去。
终于走完了所有台阶，观月还没来得及拿起电话，一个男人就从大门冲了进来，观月终于笑了，迎上去：“爸爸。。。”
“初。”一贯温文儒雅的男人今天好像有点慌张，把观月一把抱在了怀里：“你妈妈呢？”
“妈妈在楼上，她说她累的站不起来了。。。”观月回答道，不明白爸爸今天反常的原因，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惧在他小小的心脏蔓延。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了楼，然后就看见女人靠着房门坐着，腹部右侧有一块红的扎眼的血迹。
“回来得太晚了，雅言。”女人说道，似乎只是无数个相同的傍晚等待丈夫回家时的抱怨。
男人把女人拥在怀里，轻轻的说：“对不起。”
然后，观月在那天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爸爸很酷的摩托车，只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妈妈坐在最后，他坐在中间，妈妈环着爸爸的腰以防他摔下车子。
观月的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蓝皮笔记本。
“呐，小初，以后一定要努力哦，妈妈等着看我的小初成为最棒的编剧呢。”
“小初将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啊啊，一定是个可爱的孩子。”
“唉，真可惜，本来想给小初和雅言各打一条围巾呢，结果一条也没完成啊。”
“小初最适合穿黑色的衣服了，穿起来很像爸爸。”
“呐，雅言，初说他想做一个编剧哦，很棒吧？我觉得很棒啊。”
“雅言，你总是那么忙啊，小心会长皱纹哦。多笑笑嘛。”
“雅言。。。。。。”
观月听到妈妈一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声音温和又流畅，这是观月最喜欢的声音了。有些是对他说的，有些是对爸爸。可是，观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溜走了，他不想让妈妈再说下去了。观月咬了咬嘴唇，不让自己害怕得哭起来。
女人说了很久，风把她的辫子拂起来，渐渐地，她停下了。
“妈妈好像有点冷呢。我要先睡一下，到了地方小初要把妈妈叫起来哦。”沉默了一会，女人说道。顿了一下，她又补充：“观月，我爱你。”
也不知她说的是观月雅言，还是观月初。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栋很旧的小房子前，周围的景色很荒凉，是观月从未见过的。
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一言不发走向房子。他的眼角有点红。
观月看了看爸爸，转身拽女人的衣角，还没开口，女人的身体就重重摔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在那之前，女人都还一直保持着紧紧抱着观月的姿势，不曾改变。
她说，观月，你要好好的，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观月的剧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