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皇》玹天幻夜

8、往事

　　十二年前，他从一条小巷子里救回了被仇人追杀的墨。
　　当时的他是联盟最尊贵的两大家族之一，灵越家族的继承人，也是联盟未来的掌权者——白军皇。
　　墨，只是一个一无所有，整天无所事事混迹□□的小混混。
　　他原本的打算，是要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在自己最不高兴的时候打扰了自己，没有活着的可能。
　　“你好漂亮。”
　　这是当时的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这句话，让他停下了挥向墨的云刀。
　　“你是神吗？”男孩眨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满怀憧憬的看着他，“爷爷说过，只有神才会一身都是白色，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一定是神没错了。”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男孩，沉默了很久。
　　他是灵越家族有名的魔鬼，他是注定会坐上那个位子的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联盟而存在，过多的情感是累赘，因为不需要。
　　他只要按照联盟既定的律法行事就足够了。
　　一部只会行尸走肉的机器而已。
　　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情感生活，他们关心的，只是他掌握了多少能力，能不能撑的起联盟这个大框架子，为此，艰苦残酷的训练必不可少。
　　他所剩不多的感性早已在这样日以既日的训练下消耗殆尽。
　　为了发泄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身体疲惫，他的性子变得冰冷嗜血，只要有人敢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出声打扰，死是唯一一个下场。
　　这是第一个，说他是神的人。
　　鬼使神差的，他将那男孩带回了灵越家族。
　　想要在弱肉强食的灵越家族生存下来，必须要在每月的技能测试杀死一个人。
　　理所当然的，他做了墨的教官，一教，便是五年。
　　若不是之后那件事，他想，他们大概会永远维持这样的关系吧。
　　“银，你真的不管我了？苍云星河的防护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不顾我的安危下令攻击？”
　　“银，我恨你！”
　　“银，你的身世早已掌握在我手里了，乖乖做我的人，不然，我会让灵越家族死无葬身之地！”
　　“银！不！你不会死的！你不会离开我的！不要走！不要走！”
　　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已成废墟的行宫上空，他远远的听着，心里一片针扎般得难受。
　　墨，原以为时间一长会让你忘了我，没想，你心里的执念早已种的如此之深。
　　零侧了侧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伏在他肩窝里颤抖的人，七年不见，他长高了很多，当年瘦弱的需要依靠别人保护的男孩已经变成了全联盟最尊贵的男人。
　　靖宇墨……
　　零抬起虚软的左手轻轻的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心绪复杂的纠缠成一团。
　　我，该怎么对你呢？
　　“哐啷！”一声响，门被大力的打开，一暗蓝发色的少年手持电弧抢在门外闲闲站立，闪着蓝色电弧的枪口直直对准床上暧昧纠缠的两人。
　　“教官，莱茵军校为了你可是找翻了头，你倒是在这里悠闲的很啊！”
　　少年轻佻的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的冷嘲出声。
　　“忆银？”
　　零皱了皱眉，还没说话，身上一暖，靖宇墨动作迅速的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顺手一抽将捆缚他手腕的皮带一把解下，镇定自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失态。
　　他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服，这才转身面向门口，“你是谁？”
　　“我是谁？”少年挑眉轻嗤，用下巴指了指床上的零，“我是谁，他应该最清楚才对。”
　　“银？”靖宇墨微转了下头，身后“啪”的一声爆响，一道蓝色电弧毫不犹豫的向他身上射了过去，零下意识的搂了他的腰一个翻转，两人在床上滚了一圈，勉强避过了那道攻击。
　　靖宇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出声询问，第二道攻击便接踵而来，靖宇墨动作熟练的在腰下一抽，一把银色质地的手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手指一按，两道淡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碰撞出爆射的烟花。
　　忆银的动作毫不停顿，手腕轻巧的转了个方向，第三道攻击竟是直逼零而去，靖宇墨眯了眯眼睛，还不待有所动作，身后的零已是一个漂亮的侧翻起身躲了开去，却是因为左臂的伤势动作略微迟滞了一瞬，眼看就要被那电弧射中，眼前突然一黑，一个高大的身影抢先挡在他身前，淡蓝色的电弧在胸前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隐没在黑色的风衣里，消失不见。
　　零张了张口，一个“墨”字差点便惊呼出声，他迅速上前接住靖宇墨因为中电瘫软倒下的身体，急声呼喊了几句：“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靖宇墨粗重的喘了几口气，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头喃喃自语：“你和他，可真像，每次有危险都是先顾着我，呵呵……”
　　零抿了抿嘴唇，勉强笑了笑，“先生既然帮我治好了左臂，我怎么也该感谢您的治愈之恩。”
　　“哼！假慈悲！”
　　门外的少年不屑的嗤笑一声，缓缓的举枪对准了靖宇墨，零沉默了一下，突然开了口，“忆银，知道龙头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少年轻蔑的甩了甩额前的刘海：“关我什么事？”
　　零将手放在靖宇墨握着枪的那只手上，微抬头对着忆银笑了一下，吐出的话语却是毫不留情：“多管闲事！”
　　门口的少年微怔了怔，还不待他有所反应，门框上突然一声爆响，淡蓝色的电弧凌乱的溅射在他身上，身体立时一阵发麻，少年咬牙看了眼屋内的两人，迅速的拖着快失去反应的身体离开了门口。
　　“为什么不留下他？”靖宇墨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他是我的学生。”零优雅的在冒着电弧的枪口上吹了口气，重又将它塞回了靖宇墨的手里，“我的学生，当然得由我来管了。”
　　靖宇墨微颤了下身子，黑色的眼睛隐约有点湿润。
　　“我的学生，当然得由我来管了！”
　　七年前，隐约听得谁也是这么高傲的站在众人之前，理所当然的对着身前的人群宣誓着。
　　靖宇墨闭了闭眼睛，掩住眼中快要封锁不住的雾气。
　　银，你到底在哪？
　　零却是没怎么注意地上的人有什么情绪，拿过一旁的裤子穿在身上，看了眼散落一地的衬衣碎片，摇摇头，弯腰，伸手，动作很是熟练的将靖宇墨的风衣剥落下来，一个漂亮的旋转披在身上，“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利落的迈步便向门口走去。
　　就在零的手刚刚放在门框上，一直沉默着的靖宇墨突然开了口，“你可以叫我，墨。”
　　零顿了下脚步，挥手向后摇了摇，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脚步声渐传渐远，靖宇墨静静的躺在地上舒缓着因为电击而麻木的身体，薄薄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零？
　　呵，在我找到银之前，就由你来陪我吧。
　　门外的走廊上一如预想的混乱不堪，视线在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转了一圈，零微挑了下眉，手指触上去，隐约有一阵麻麻的感觉传来。
　　“52伏电压。”
　　摸着下巴想了想，微微一笑，“还好，做他的保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满意的拍拍手，再看了眼四周，直至确定再没什么其他的危机，这才一脸悠闲的坐着电梯下了楼。
　　“叮！”
　　一声轻响，门缓缓的打开，三道熟悉的身影瞬时出现在眼前。
　　零看了眼被诺紧压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忆银，轻点了下头，“先带回别墅去，他的事，回去再说。”
　　诺点点头，一把将尚在昏迷中的人抗在肩上当先走了出去。
　　蒂娜眼神暧昧的在零黑色的风衣上溜达了一圈，很八卦的开了口：“主人，你们的关系发展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没？”
　　零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无奈笑骂了一句：“就知道怠工职守。”
　　“才不是呢！”
　　蒂娜不满的扬了扬手里的微型电弧枪，吐吐舌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那家伙突然冲出来，冲着我们藏身的地方就是一通乱射，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那家伙趁机逃上去了。”
　　鸣依旧是一副高傲妖冶的贵族样，说话的声音永远都是夹枪带棒：“那可是堂堂黑军皇大人的亲卫兵，整整一百多人拿着KS-248电弧枪乱射，我们能放倒他们已经算不错了，谁也没精力再顾忌他的行踪了。”
　　零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大堂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衣人，微皱了下眉。
　　蒂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很是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恩，这电弧枪的电压被我修整到50伏左右，也不知这些家伙会昏睡到什么时候……”
　　零笑了笑，摸了摸蒂娜的脑袋，“好了，先回学校吧。”
　　几人陆续上了悬浮车，白狮因为早上受的伤，没参加那场混战，一直待在车里早已经憋的不耐烦了，一见零上来便一个劲的往他怀里蹭，低低的呜咽声似乎是在问好。
　　零抱着它的大头好好的安慰了一通，白狮这才慢慢安静下来，银白色的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看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悬浮车一路平稳的开回了莱茵军校，学校门口正站着一队十五六岁的少年新生，最前方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正叼着一根草根闲闲靠在墙上，似是在等什么人。
　　零随意拿了副墨镜戴在脸上，将额前的刘海弄乱了稍许，遮住了左额角下缠绕的绷带，下了车，顺手一带车门，直接将身后刚刚伸出的某只狮头给堵回了车里。
　　“上午无故缺课，是我的错，作为惩罚，以后的训练我做你们的双倍。当然，作为补偿，下午的饭，我请。”
　　雷奥挑了下眉，“再好不过的主意。”
　　身后的少年们一阵欢呼，簇拥着他们的美人教官便往食堂赶去。

作者有话说

　　龙头花花语：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