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茶不二

7、第七章

　　第七章

　　其实我曾回到过那座生活了三年的小别墅，但却发现我已经将钥匙遗失了，找不回来了吧！于是我调头离开了。
　　已经两个月了，我曾想他也许离开了韩国，可墓前的向日葵却让我预感他没有离开。那么他在哪里呢，为什么不上学？
　　莫名的停下脚步，然后转身，向身后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可是今天，妈妈墓前的向日葵枯黄了……这代表什么？他终于彻底地离开了吗，脸颊冰凉的，我想这是我为他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金在中……”
　　有声音在叫我，那声音让我感到十分不安，还未回头，就被人用上了药的手绢蒙住了下半边脸……头好昏，但在闭眼的那一刻，我还是看到了金希澈那妖艳绝美的笑脸。

　　清醒时我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除了脚能动，其他都被死死地绑住，绑得我生疼。
　　这又是哪，应是一座大别墅的客厅，但是没有家具，好空。
　　我听见了海浪的声音，这也许在海边。
　　金希澈，他为什么绑我到这来？为了郑允浩？根本没必要了吧！
　　听见自己冷冷笑了一声，却想起金希澈那妖艳绝美的笑容，不禁害怕，他的笑容似乎在告诉我，我完了。
　　“金在中，你在害怕吗？”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郑允浩，他正在我的身后，我想转过去看看他，可却无法动弹，突然那么强烈地想见到他，已经无法去思考现在的他亦正亦邪。
　　“在中……不要怕，有我在，没有人伤得了你。”
　　我愣住了，郑允浩，伤我最深的不是金希澈，是你啊！我不再动，平静下心，原来不再害怕了，也许在听到郑允浩声音时，我就不再害怕了。
　　“在中……对不起……”
　　他在向我道歉，算了，一切都是误会，都是我自找的，你郑允浩就算杀了我又何错之有呢！
　　“在中，你一定很恨我。”他的声音满是绝望。
　　“郑允浩，我不恨你……一切都是我活该。”
　　“在中……不要那样说……我好害怕，好害怕你连恨也不恨我了，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为了你我改变了太多，变得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完整的郑允浩……变得面目全非……”有抽泣声，他在哭？
　　“你，你在说什么郑允浩，你发烧了吗？为了我改变？我听起来有点讽刺，所以别再说了。”
　　在中也大声地责备起郑允浩，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只是郑允浩的话似乎是一种对在中的打击。
　　在在中心里，郑允浩就是一个王，而自己则是他手中的人偶，只有王改变着人偶，可以将它弄成一个怪物，可是王还是王。
　　“哈哈……”金希澈带着邪恶的笑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金希澈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确实是绝美连得女人也无法相比的面容，只是那颗心，是病态的。
　　“看看，看看，郑允浩在这三年里原来是这样伤害自己的天使啊，难怪，难怪天使把你郑允浩当没心没肺的烂人了，哈哈哈……”
　　“金希澈，你快放了我们，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郑允浩的声音不大，却凶恶得让人发抖，我可以感觉到金希澈掐我下巴的那支手很轻微地抖了一下，于是放开了。
　　“金在中，让我们来看看那个现在恨不得杀了我的郑允浩现在在干什么？
　　金希澈带着玩腔将我连同椅子一同向后转去……
　　我不敢相信我的双眼，我眼中那个只会欺负人的郑允浩，此时双手被绑在一起，整个人依靠着这绳子被悬挂在上空。
　　啊的双手一定很疼，我可以看见那儿的青色……郑允浩，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人这样绑着？
　　“在中，反正你也是将死的人了，就让我为你介绍下，好好地介绍一下这个折磨了你三年的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呵呵！”
　　将死的人？金希澈要杀我，为什么？为什么……
　　“金希澈，你敢动他，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郑允浩的声音为什么那么激动？我，我的世界乱了。郑允浩，到底还要和你纠缠多久……
　　在中脑海中浮现了三年里郑允浩对他所做的一切：辱骂，责打，□□。他毫无尊严地为了妈妈活到了今天，可妈妈死了，我的尊严已经找不回来了，世界又乱，发现一直是自己骗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那样痛苦。不管是爱是恨都不要了，不明白的也无所谓了……
　　“金希澈，你杀了我吧！”
　　我的这句话打破了允浩与希澈愤怒的对视。他们都看想我，我却只看着希澈那双疑惑着却更加有神美丽的双眼。
　　“金在中，为什么想死。”希澈问得那么认真，我也答得很认真，比高考还认真……
　　“因为不想活了。”
　　半晌，空气凝结，我不再看他，自顾自地低下去，一个硬物顶住了太阳穴，我想那是枪，于是我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
　　人如果太累了，会想休息的，而死亡会是最好的长眠。
　　听见了拉枪环的声音，还有希澈那绝望的耳语……
　　“金在中，不要怪我，要怪只怪郑允浩爱爱你了。”
　　突然，我睁开了双眼，同时也听见了郑允浩痛苦的歇斯底里地喊“不！”
　　回过神，太眼学那儿已经感觉不到有枪口的抵触了，而金希澈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允浩前面。
　　他看着郑允浩，却是在同我说话，过程中是在将郑允浩慢慢放下，才发现郑允浩此时有些虚脱，身子很无力。
　　“金在中你是天下最笨的笨蛋，眼前这个折磨了你三年的人，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大概一点也不了解郑允浩，的确，他很可怕，他从十岁开始就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对于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身体。后来昌珉带他走出了暴力的世界，却将他带入了黑暗的世界。我同他是那时认识的，在我心里，他是黑暗的王者，我们在一起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我们就是这样的人，什么坏事都干过，甚至砂仁……但我们却很快乐，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与黑暗为伴，用鲜血为食才能活下去的人……”
　　希澈缓了口气，把允浩放在了椅子上，自己蹲在他脚边，昂头俯视着他……我看不到他的双眼，却觉得一定很悲凉。
　　而允浩，如失了心魄的傀儡，呆呆的，双眼毫无一丝光彩。他的脸其实真的很帅，这样看就会入迷……只是他的世界我虽然想过，也许是怎样，可当听希澈这样平静地陈述时，我才发现，原来在这世界上有那样一个可怕的黑色角落。
　　“后来……他爱上了你……可除了昌珉，我们却不知道……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同昌珉翻脸，为什么要冷漠地逼我回美国，原来他不想再过那样快乐的生活，他想让自己喜欢上阳光，像向日葵那样……”
　　希澈的手轻轻抚上允浩苍白的面颊……“可他却忘了，失去了黑暗的陪伴，鲜血的哺喂，他怎么能活？可奇迹般的，他竟真的熬到了今年天。俊秀告诉我，他不再打架，不再飞车，不再吸毒，不再做任何与黑暗有关的事，甚至学起了街舞，玩起了乐器……他有多么辛苦你知道吗，可你却一直漠视他，只认为那是个交易……像他这样的人要是激怒了一定会杀人，可你在这三年里，激怒了他多少次，甚至伤了他的心多少次，可他却让你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郑允浩，原来一切都是我的伪装，一切都是我的自欺，然后再深深地伤害了自己还有你。
　　你为了我改变了那么多，那么多，甚至不能叫改变了，你根本就是再奖自己的血液全部地抽离，再痛苦地灌注新的血液……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我！可我却抱着那求你的理由，那该死的尊严，一点也看不出蛛丝马迹。
　　为了我，值得吗？我根本就不了解你，一点也不了解，而你却记得我的一切。喜欢白色，所以买衣服时只为我买白色，可我却几乎不穿。爱吃甜的，所以带我去吃全国的甜品，可我却拉长着脸……还有，还有，这三年里的一切一切，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不是没有看见，只是那让我幸福的起点，让我不能抱着尊严，伤害自己也伤害你。
　　郑允浩，如果还有机会，你狠狠地打我一顿，好不好，好不好？
　　我在哭，放声地抽泣，记住……这一次的泪为你而流。
　　其实一直都是为你而流。
　　“可是……”希澈绝望的表情出现在我身前，打断我的沉默与抽泣……“可是一切似乎都变了质。他们劝我放弃，因为只有你才能让允浩幸福……太好笑了，你金在中真的可以吗……注定是不可以的……可是郑允浩无法停止爱你，却害怕伤害你。你听懂了，一个从不在乎一切的恶魔现在害怕伤害你金在中，哈哈，多讽刺啊……呵呵……为什么让郑允浩爱上的不是我？
　　我看到了希澈眼中的泪水，我刹时才反应过来，金希澈有多么多么爱郑允浩。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爱郑允浩。
　　“金在中，我有多么恨你，都是因为你，让一切都变了，都是你！”
　　希澈的泪水滑过脸颊……很快的速度，我不知道允浩何时有了知觉，他竟一推将希澈推倒在七，八米之外的地方。
　　然后咬着牙，冒着虚汗的脸清楚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嘴角抽动地骂了一句：“该死的，这迷药真厉害！”
　　他，他中了迷药？难怪了，可是刚刚他的力气……郑允浩，你身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他没事吗，一定会难受。
　　果然，他瘫在了我的双腿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在中……爱我吧！”
　　我微笑，低着头注视着他……
　　为什么连这一丝的安静也不给我和他呢，为什么。
　　希澈拖着身体，举着枪对准了我的脑袋，我看到了，却不作声。我有种本能的力量告诉我，如果我动了，那么那腿上的这个人一定会为自己挡上这一枪，可是我不能，也不想，更不愿意他为我受伤。
　　我的不动声色让希澈的双眼更加绝望……
　　他微笑了，是我见过最美的笑，我也相信会是这世上最美的笑。
　　“金在中，你去死吧！”
　　…… ……
　　巨大的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秒听到。
　　允浩真的猛地起身，用身躯挡在了我的身前。
　　可是金希澈，你那么爱允浩怎么可能让他死去，你在和自己赌这一场战吗？
　　那么你的赌注又是什么……但我错了。我太小看你对他的爱了。
　　你把那一枪打在了地上……金希澈，你绝望了对吗，你同我一样，本能地知道允浩一定会为我……心里阵阵抽痛，好痛……为希澈也为允浩。
　　金希澈躺在了血泊中……是另外那一枪的结果。可是那一枪是谁开的，我绝望地找身影，但一切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