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茶不二

25、最终篇

　　最终篇
　　1
　　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那样的笑容，触手可及，曾以为这辈子无法再见到了，但是现在在这个阳光还不舍下落的傍晚，在我精心装饰的花店外，我见到了他，我生命的阳光……
　　在中，三年了，你依旧瘦弱，脸色却比从前红润了。在中，在中，在中……我心中默念了千遍万遍的可人儿，终于，终于在我转身的瞬间，又重新遇见了。
　　好想冲上前一把拥你进入怀中，但却怕这样会触碰到你心中那无法愈合的伤口，可是……为什么在你的眼中我看到的只有同我一样的期待……
　　在中，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还能见到你，这是真的吗……
　　拥住他的瞬间，我相信了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发间传来的香味。是我的在中，是我的在中，我，我……再也不管了，不管了，这一次是你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的，我不会放开了，不会了……
　　只是不能再紧拥你了，你在颤抖，抖得我如此不安惶恐。松开你，你眼角有泪光，脸颊有泪痕……
　　在中，还是那么痛苦吗？我看着你，可是你却只顾低着头。到底还是注定了你无法接受的事实吧！
　　“对不起……”我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转身欲赶紧逃离时，无法相信你竟从身后拥住我。
　　这样的拥抱姿势总是发生在你主动拥我时，看不到你的脸，却感觉到你鼻间呼出的气轻抚过我的脖颈……痒痒的，却很舒服。
　　我想我微笑了，虽然是有些迷茫。
　　在中等我关上店门，便一同走在那条天天必经的小路。其实我的车就停在我们刚刚已经走过的地方，只是我此时只想同他这样漫步一次。对，就一次……既然来了，就让我知足一次吧！我保证不会强留你的。
　　一路上我们却是沉默，心里有些可惜，有好多话想告诉他的，结果，仍是无法说出口。
　　带着在中来到镇上的公寓里，公寓不大，却很温馨，风格基本同我和在中从前的家一样。
　　我从他眼中找到了欣喜，我知道他会喜欢这儿的。
　　我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心里却只是想用心地，平静地为在中做一顿饭，而这之后，大概无所求了。
　　速度很慢，也许只是单纯地想做得仔细些……
　　“你的厨艺有进步吗？”
　　转过身，在中站在门边看着我，嘴角边挂着微笑，一切都好象不曾变过，我也曾站在某个角落带着那样的微笑，看着在中那样忙碌的身影……
　　“等一下尝尝便知道了，也许会让你吓一跳！”
　　“哦？越变越差了啊！”
　　“……”
　　我们笑开了，十分放松，不再压抑。
　　那顿饭吃得意外的轻松，我们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他告诉我他这三年是如何做一位好记者，而我则告诉他如何做一个好的花店老板。
　　但似乎我们又故意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算了，不重要了。
　　最后他夸我手艺好，我笑得愈加灿烂，心中却问他：“那你愿意一辈子吃我煮的饭吗？”
　　饭后，倒了两杯咖啡，我同在中靠坐在阳台舒服的摇椅上。
　　“摇椅怎么买了两张？”
　　在中有意地问我，我却笑而不答，其实又何止是这摇椅呢，刚刚我们用的餐具也是我刚取出来的，当时买它时只是觉得这对餐具好看，能同你一起用就好了……带着这样的心情，这个家也就显得不是那么清冷了吧！
　　“今晚可以住这儿吧，我还没来得及定酒店。”
　　“当然，我这就帮你收拾房间。”
　　我站起身经过他身旁时，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心在悸动，却强忍心中的欲望。在中，让我平静地送你走吧！
　　“什么时候回韩国……”
　　“明天早上十一点的班机。”
　　“……嗯……不是来采访吗……”
　　“采访在今天就结束了！”
　　“哦！原来。”
　　“不用麻烦收拾了，今天晚上我们俩就挤挤好了。”
　　“……好……”
　　“这摇椅真舒服……”
　　那张床很大，完全可以躺上三个成人。但是此刻我只觉得好挤好挤……但我疯狂地爱着这样的挤感，我知道，是他像从前一样，努力地靠近我，将身子贴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弯中。
　　我没有去拥抱这样这个努力向我靠近的在中，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在中一个习惯而已，仅仅这样。
　　那一夜始终无法入眠啊！
　　清晨他起得很早，我装睡了。希望他就这样，不必道别，然后悄然离开，宛如梦中一般飘渺着……
　　“允呐……”在中唤我的名字，然后轻轻拥我在他怀中。我不敢睁眼，害怕突然睁眼他便会消失不见……
　　“允浩，你瘦了呢！都能触到你的骨间了，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你那么强，应该让自己壮一点。”
　　在中用从没有过的宠溺语气在我耳边叹着，我不禁开始怀疑，这只是个梦。
　　“允浩呐……我金在中是你的一切吧……呵呵……你又何尝不是我金在中的一切呢……”
　　没有了温度，回过神时，我鼓起勇气睁开了双眼……他走了。
　　何时走的，不知道，似乎怀疑他是否来过。
　　拖着晕呼呼的身子，来到客厅，茶几上有一杯还温着的牛奶，而牛奶旁那反光的晶亮金属体是什么……走近……
　　是那条项链，天使翅膀的项链。
　　什么也不顾了，拿起项链我便冲出门去……希望赶得及，一定要赶上……金在中，金在中，我们不要再错过了。
　　来到机场，疯了般地寻找你的身影，到底在哪里，哪里，在你拥我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我们相爱，那样相爱。相爱的人不就该在一块吗？这才是宿命……
　　只是，十一点的那班飞机早在十分钟前起飞了。在中，我们错过了。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机场来到俊秀和昌珉的墓前。只记得心痛的感觉。
　　我应该是会奋不顾身追去才对，那才是我，只是现在的郑允浩有些胆小了吧！
　　“呵呵，昌珉，你小子肯定不会相信我也有胆小的一天吧，唉……其实我比谁都胆小，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俊秀，你也笑我了吧！”
　　手紧紧握着那条项链，真想将它融到血液中。
　　“终究那封信还是让在中看到了，因此他更加不会原谅那样自私的我吧……到死的那一刻你是那么说了一句抱歉……哪有人这样道歉的？”
　　我不得不这样自言自语一番，它能减轻我心中的痛楚。
　　还记得俊秀死后，你抱着他的样子，那是心死的表情。可是你却活了过来，我知道，那是为了我。
　　最终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了，又是否后悔曾经做的傻事？我们都错了，错得不可理喻。
　　我该恨死你才对，但是恨不起来。在我心中你会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昌珉，谢谢你，我就在心里仅默念这一次，从此之后，你就好好待俊秀吧！
　　俊秀才是你真正用生命在爱的人。
　　呵呵，你真傻。怎么就那样被车撞死了？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你出事的那一天不就有了征兆……你在俊秀的房里，你痛哭着，最后哭昏了倒在我的怀里……
　　“俊秀，昌珉，我的好兄弟，我爱你们！”他们的爱永恒了吧！
　　我微笑了，甩甩头，重新精神起来。
　　回到公寓牛奶已经凉了，我却毫不犹豫地喝了它。泡了个热水澡，整理了些衣服。然后戴上那条项链，自信地笑着。
　　我要去找你，这才能真正实现梦想。属于我的地方怎么可以缺少你金在中呢。
　　取了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该去农场一趟，然后是花店，都得交代清楚。
　　发动汽车，手心不再颤抖，这一刻我是如此充满希望。
　　农庄是三年前刚回来时沈叔叔送我的，其实见到他我心里是有芥蒂的，毕竟因为他，我的妈妈才会……只是原来我错了……妈妈是自杀的。
　　当你将妈妈的遗书交到我手中时，我有预感这一切的源头竟是个可笑的开始。
　　2
　　妈妈的直升飞机是早就被妈妈装上 了定时炸弹，你说你是为了报复爸爸。只是爸爸真的如了你的愿，让我以为是他……他是在惩罚自己吧！
　　这封信被当成爸爸的遗物送到了沈叔叔的手中，后来交落到了我手中。
　　爸爸……算了，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我不怪你，你也不会怪我的，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吧！爸爸，我的心有开始痛了，这一次只因为你，我的爸爸，无法同相爱的人厮守而痛不欲生的爸爸。
　　我问过沈叔叔他会怪昌珉吗，他只是反问我。我却笑着回答，他无法让我恨的。沈叔叔点点头……是啊他不也是吗？对于昌珉，大概永远是他心中的痛。
　　农庄到了，有四天没来了吧！有些想念那些桔梗，玫瑰和向日葵了。它们都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呢！
　　每次看到它们我总能心情爽朗起来，庆幸三年中有它们的陪伴。
　　桔梗是你，向日葵是我，而玫瑰……是希澈，也是我们的爱情吧。
　　那个蹲在花间的人是谁，他正拿着工具在给花儿松土，新来的花农？不可能的……
　　越走越近……他的背影触手可及……
　　他，是他！
　　他从花间站起身，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微笑地看着我。
　　他胸前的十字架项链正同我胸前的天使翅膀相互辉映着光芒。
　　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吧！是的，我相信了。从没有这样西哪个心这世界上的真实……其实相信真的不错。
　　“郑允浩，送我一样东西！”
　　“什么？”
　　“这个农庄！”
　　“它可是我所有的财产……”
　　“所以呢？”
　　“当然要送给你金在中了！”
　　我坏坏地笑了，那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仍是个帅气英俊的男人。
　　要不金在中怎么辉投怀送抱呢！嘿嘿。
　　我不打算告诉他其实我正准备去找他了，让我再小小地自私地享受一次吧！
　　花海中，我们拥吻……金在中，你看，坚持下去果然没错。你不就像我爱你那样爱我了吗……早在很久以前呢！
　　爱永恒了……
　　辞去了记者的工作，我一心一意地帮着允浩实现他的梦想。原来属于他的地方，一定会有我的。
　　平时打理花圃，也会写点文章，发到网上去自娱自乐，却没想到反响不错。郑允浩那家伙却一点也不懂欣赏，真是一只猪。
　　平时我们常和沈叔叔一起吃饭，聊天，我们三个真的很合拍，在一起时总有欢声笑语。
　　允浩告诉我，在沈叔叔身上他能找到他父亲的身影，我不怀疑，因为相爱的人确实会有相象的地方。
　　就像从小都不喜欢花的郑允浩竟然会成为花店老板，其中的真理也就我知道罢了。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到了，只是身在美国的我们没有因阴雨天气而郁闷的心情，但心思却都有些飘忽起来。
　　最后在同时的默许中，我们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坐上了飞网韩国的班机。
　　我们回到了那个家，属于我们的家。允浩有些惊讶这儿不曾变动的一切，我却羞红了脸。他只是开心地笑着，然后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向我示威……唉……这孩子。
　　于是难免不是一番翻云覆雨。这家伙最近精力太旺盛了。
　　在妈妈墓前时，我和允浩是手牵着手，向日葵是他亲手奉上的。
　　“在中……”
　　这小子的语气中有了歉意，唉……
　　“允浩，我妈妈她在天堂呢！”
　　“啊？”
　　“我说她现在在天堂呢……而且还有双翅膀。”
　　终于看见了他浮起的笑脸。舒心了……允浩啊，别让自己有歉意了，用你给 我的爱还清吧！
　　允浩提议去有天家看看，有点惊讶，但还是很开心。
　　有天和小梗见到我们也十分开心，小梗似乎也不介意我和允浩是情人的关系。
　　我们四人一起度过了很快乐的一天。后来才听允浩说原来有焕曾到允浩的农庄里定过一大批的花。
　　原来，有焕早就……呵呵，感觉不错，人的心总是善良的。
　　时间过得很快，再过一天我们就得回美国了。有些不舍，更加明白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去做。
　　我见他在园里发呆，看着曾经种满红玫瑰的那块土地。
　　我唤了声“允”，他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着。
　　“我们去看看希澈吧！”
　　他望着我的双眼出了神，微微笑着……
　　我们终究还是来到这片撒有希澈骨灰的沙滩上，那天天气难得地放了晴。
　　我同允浩买了一后车厢的玫瑰花，最后只将它们有序地摊放在沙滩的正中央……
　　“他在这儿不会孤独吧，这儿时常有人来的……”允浩的声音很压抑，他大概是想哭的。
　　“是啊！希澈可受不了孤独……”
　　我回应了允浩，他却笑了，笑得有些痛苦。
　　离开时我们没有进那间属于希澈的别墅。只是在远处看着……突然，允浩温暖的大手牵握住我的手，无声的。
　　“在中，我可以爱希澈吧！”允浩说得那样自然，那样平和，允浩，你能说出来多好呢，当然可以，我理解，并且同你一样。
　　“允浩……我们一起爱着希澈吧！”
　　允浩仍是平静地与我相视而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能理解我们对希澈的爱。
　　那是比永恒的爱来得更加绚烂的爱吧！
　　毫无奢望的爱……
　　终于到离开的这天了，我们决定把这别墅好好的留下来，以后还会回来的，像这次这样，也有可能回来长住……呵呵……
　　将行李放上后车厢，我正想上车，却见允浩又回到了屋里……疑惑着半天怎么还没出来，正想进去，他却出来了。
　　他的手上抬着一张面积很大的东西，是什么呢，我还没恍过神来……
　　直到他将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后座去，然后笑着催我上车。
　　看着他那样俊美的笑容，我才恍然大悟。是那张相片，一直挂在客厅墙中央的相片。
　　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一边开车一边听音乐的允浩，他的侧脸完美无暇，嘴角，眼角都洋溢着什么……
　　那是什么呢……
　　我扭过头，看向那张已经被包好的相片，于是舒了口清气，转正身子，调试好座位，带着微笑同允浩一同看着一个方向……
　　柏油公路上，两旁的风景格外美丽，一辆红色的跑车正在沿着这柏油公路，只为了通往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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