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33》玉衍

12、值不值得

　　奔上二楼后，肖默给林安和家岩快速松了绑，和另外两名青洪帮的人架起他们胳膊就下楼。
　　路过楼梯出口时，原本沉默着的家岩忽然挣开了身边人的搀扶，他手探向林默腰侧，抽出短刀就刺向与阿南并站一起的帽男。
　　不自量力···帽男轻蔑地哼了声，后撤半步，提腿重踢家岩手腕，刀从手中脱飞，林安左拳挥出，帽男曲肘格挡，林安手臂被震地发麻，他趔趄着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而这时帽男手里已然多了把黑色的猎刀，亮光一闪，他逼近林安，肖默见状连忙把手里的林安推给另一个人，扬臂直砍帽男后肩，帽男身体一低，轻松地躲了过去，右手反握刀柄，一个横划，肖默堪堪闪躲，脖子上还是被拉出条细长的口子，他拿手一抹，一片殷红。
　　家岩因为气愤而双肩不停的抖动，他脸色发白，嘴唇上也满是干涸的血荚，看起来很有些触目惊心。

　　猎刀垂放胸前，帽男大踏出一步站定，眼睛直看罗西，大喊：“罗西，拔刀！”
　　家岩和肖默还准备冲过去，罗西伸手横在他们身前，“你们先退开，这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家岩不理会，弯腰从地上拾起短匕，瞥开眼看了下仍处于昏迷中的林安，眼里尽是怒火。
　　“····家岩，交给他处理！”
　　沈星烨的声音响起，家岩脸色一变，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肉突突直蹦，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刀子，恨不得一刀宰了对面那个带帽子的男人。
　　“家岩！”沈星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家岩愤而弃刀，转到林安身边，捞过林安胳膊绕自己脖子上，两人步履蹒跚地走开了。

　　罗西偏头，伸出手来，五指张开，说：“五分钟。”
　　“两分钟！”沈星烨的眼睛定在罗西的脸上，漠声道。
　　罗西手里的唐刀转了一圈，一道凌冽的光过，他笑了笑，“好，就两分钟！”

　　“我不明白，罗西，为什么····”阿南看到罗西和沈星烨两人的神色，他和罗西相识有一年多了，罗西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罗西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他从来没对谁这般温和过。
　　“····阿南，抱歉。”罗西对曾经的同伴说。
　　但阿南没能从罗西脸上看出任何的歉意来，他高声诘问：“他给了你什么，竟让你背叛宁帮，背叛我们？”

　　罗西直接目不斜视地从阿南身边擦过，走向帽男，轻扬唇角：“手下败将的你····输得还不够吗？”
　　霎时，帽男眼眶愈裂，他低吼一声，凶猛地向罗西扑过去。
　　锵！刀刃爆裂的相撞，火花四溅，接着两人身形速转，你来我往，刀与刀互过招所闪出的寒光充满了整个厅内。
　　论力道罗西是弱于帽男的，但····
　　又一个互撞后，罗西将刀刃沿着对方的猎刀竖直下滑，手腕跟着翻转，身形配合加速左转，避开斜劈下来的猎刀，双手紧握唐刀，向上猛力提拉，变故来得太快，帽男来不及收手，右臂硬生生挨了一刀，鲜血顿时如水柱喷出。
　　罗西直起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帽男，像以往他打败他之后一样，多余的一点的表情——比如轻蔑、不屑，都吝于施舍，帽男一手压着流血的胳膊，既伤痛又绝望，无论多少次，他都输给罗西····
　　罗西利落的转身，走向等在一旁的沈星烨。
　　忽然，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罗西从沈星烨脸上看到了类似惊恐的神色，正当他想要去深究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枪声响起，然后一个温热的身体扑向了自己后背，罗西慢慢拧回脖子，阿南痛苦地卷缩着躯体，躺在他脚边。
　　罗西冷穆的脸急速变色，在帽男准备开第二枪时，他身形一移，转瞬间到了帽男眼前，没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时间，刀尖直直插/进了帽男的胸口，帽男‘噗’地吐出一口血，他看了看罗西，又看看了胸前那把刀，似乎想笑，但最后只是黯然地闭上了眼。

　　罗西半跪在地上，将阿南扶起来靠自己腿上，“你会没事的。”
　　呕！阿南背猛地一拱，又呕出一口鲜血，血把他整个前襟都染红了，“你、你没事就好，罗西，你没事就好。”阿南断断续续地说。
　　“好了，快别说话，留点力气。”罗西打断他。
　　子弹深深地嵌在自己背脊的骨缝间，阿南知道自己活不了，且不说能取出，便是取出了，依照现在的医疗条件下，他也坚持不了几日。
　　罗西手绕到阿南腰后，想把人揽起来，阿南一把抓住了他手腕，罗西看着那只淌血的手，一时也没了动作。
　　“能够再见到你，我很满足了。罗西，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过的话没？我问你，有没有喜欢或者在乎的人，你回答没有，我那个时候也说的是没有。可现在不是了，我有在乎的人，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
　　那双带着痴迷的眼睛里面倒映出罗西清晰的面容，罗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阿南笑容惨淡，忽而面色一转，带了祈求，“让我抱下你，可以吗？就一下····”
　　罗西一愣，阿南强忍着一波波的痛，伸开双臂，环住罗西肩膀。
　　这个身体比自己还是瘦小，罗西片刻的呆愣后反手回抱，耳边是阿南愈加虚弱甚至无力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是····”最后那个字没有出口，阿南的呼吸停止了，他的头垂在罗西肩上。
　　罗西觉得眼睛有点痛，他呢喃着：“我知道，我知道···”

　　并不是没有见过人死，但这一刻，厅内的数人却没有去打扰那两个相拥的人。
　　“走了！”沈星烨一手搭上罗西肩膀，微用力压了压。
　　罗西轻轻把人平放地上，捡起刀，就在众人都好奇他要干嘛时，罗西一刀刺入阿南头部，连沈星烨也不由得一振，大概罗西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但沈星烨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闪动着一些水汽。
　　从桌上抽了张纸，一边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罗西一边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一种病毒，只要一死，就会变成丧尸，他们的痛觉和知觉都全部消失了，对方他们唯一的办法，只要爆头。若是想活得久一些，我劝大家小心点。”
　　好几个新来的人面面相觑，心里想着，难怪他们之前又是砍又是砸，那些怪物一点感觉都没有，害得他们一路上仓惶逃窜。
　　这样想着全身又立马一抖，要是自己也变成那种怪物····其中一两个人揩了把额头的虚汗。

　　“····不好了。”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大，遭了，外面来了一大群行尸，全部都在往这边赶。”
　　应该是枪声把他们吸引过来的，沈星烨眉一紧，道，“快走。”
　　门口的陆虎已经让他们的人挪开了，车钥匙还在里面，几名青洪帮的人上了自己带过来的面包车，肖默和家岩则同伤重的林安一辆。
　　沈星烨跳进陆虎驾驶座，罗西打开副驾驶的门，刚伸进半个头，又立马退了出去，“我去开路，你们走后面！”
　　沈星烨挥起拳头就锤向车窗玻璃，玻璃啪地应声而碎，顿了数秒后，他才一脚踩紧油门，跟上了跑前面的罗西。
　　商城外面道路狭窄，而四周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丧尸，数量达上百只，冒然拿车撞，车轮极有可能会被尸体卡住，而失去控制，到时候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罗西飞速地穿梭，劈开挡路的行尸，清理出一条一米多宽的路，沈星烨开车紧紧尾随着他。
　　当三辆车都从包围圈中出来后，罗西才收回刀，急速奔跑着跳上了从前面退到最后的陆虎车顶，拿手背叩了叩，车顶窗打开，罗西顺势滑了进去。

　　面包车里有人说话：“那不是人吧？”
　　“不是人是什么？”另一个人接话。
　　“超人····”
　　“超人内裤外穿！”
　　这人表情瞬间囧了，他换了个话题，“你们说老大给了他多少钱？”
　　他的同伴摊手，“你可以去问老板。”
　　这人小眼一瞪，忽然惊呼，“我想起来了，前些天不就是这小子带人来踢我们场的吗？好家伙，自己送上门了。”他磨刀霍霍。
　　“打住。”他同伴举手做暂停状，“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老板对他啥态度，你想做自己去就行了，可别拉上我。”
　　“什么态度？”
　　他同伴语重心长地说，“蠢不是你的错，但让别人知道了，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艹，你小子找打是不是？”这人挽起袖子准备开战。
　　他同伴没应战，自己嘀咕着：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东方天际被晨曦的霞光映红了大片，分明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景色，在活着的人们心里，又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万物从沉睡中复苏，生命重新开始另一个新的轮回。
　　早间的空气本该是清新淡雅的，可萦绕在人们周围的，除了血腥，就是恶臭。
　　而一切的一切，才只是开始而已。

　　从新城出来后，又行驶了近一个多小时，几辆车一同上了国道，一路上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没遇见，大概在夜里的时候，能逃的都逃了，没逃掉的，最后也只会沦为丧尸大军中的一员。
　　车子呼啸而过，国道两边的居民房外那些丧尸们，听得声音后，都一同转身回头，望向车子远去的方向，随后拖着僵直的身躯，左摇右摆地想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