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水昭昭》林束光

1、淇水昭昭 他还是她的

　　他叫民，是村上教书先生的儿子。似是天成的书卷气息，又不乏鲜活明媚的笑。这样玲珑的一个人，正抱着一匹色泽明丽的布，含笑站在我面前，明眸皓齿。
　　当时的我以为，这大抵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了。

　　我接过他手中的布——我知道他是来换丝的，这么久的接触，我们早已有了些许默契。当然，我也不敢说那是默契，这样美好的一个人，我想 … 我不配。他却叫住了我。
　　他说明来意，而我则蓦地红了脸。
　　我听见自己支支吾吾：“婚姻大事，啊……这，这，我还没想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当作出应答。就这样语无伦次。
　　他笑了笑，却莫名安抚了我，一颗心沉淀了下来。他说：“别急也别怕，等立了秋，我就来提亲。”

　　我眼望他远去，在这水波泛滥之中。待到河岸，他下了船，又回望我一眼。我只觉浑身僵硬，就像飞虫坠入了爱意的网——无可自拔。
　　我想，我们会像这淇水，永远长流。

　　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总隔着宽阔的河岸，眺望远处的复关。偶尔望见那白衣，心就充实了，满满的塞着蜜。

　　那是天定吉日，民驾着高车骏马，我携着嫁妆珠宝，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我那样的憧憬着日后的生活。他是书生，总该是体贴人心的。我是绣娘，定为他做精致的华服，体体面面。
　　可是……世间为何有太多可是。

　　婚后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修边幅，醉纸迷金，对我来说这些都没关系，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变了心，何况我不曾有过错。未落的桑叶鲜润光泽，我却忘了它落后的样子。斑鸠贪食桑葚，醉了又能怪谁？爱的假象太美，我自误了又能怪谁？
　　我已意识到落后的桑叶只能又黄又枯地哀哀坠落，可惜为时晚矣。我嫁给他多年，一直过着贫苦的生活。想起当时出嫁，淇水波涛汹涌，打湿了车上的布幔，那时的我大红嫁衣，容颜正盛。现在的我，也只配顾影自怜了。

　　男子是多情的，他们的爱情从来没有定谁，我多么后悔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他，芳心轻许。我小心操持家务，换来的也只是恶言以对，起早贪黑，我求什么啊？可怜我，兄长和小弟都不明白我的处境，只是讥笑我。

　　淇水再宽，总有个岸，洼地再大，总有个边，他变心是这样的快，我却始料未及。想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些年，只觉得一阵酸楚。快乐的时光，逝若流水，一去不返。而我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淇水照样长流，有些人有些事却早已不知不觉的变了。当初淇水边的信誓旦旦，想来也只是一个浮世惊华的梦，沉醉其中的，到头来也只有我一人。

作者有话说

　　嗯，只有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