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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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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眼中,白谨言都是一个文静寡言、循规蹈矩的女孩子。实则她心裡有一个不足外人道的秘密,除了学姐赵明曦,谁也不知道。也正因为赵明曦,让她对谁也不能说。
白谨言从床上半坐起,上身的绿色被单翻落,展露出尚在成长的细长身躯,白皙、娇嫩,连胸前的起伏,都似带着青涩味道。
床边的人,正是赵明曦。底裤、内衣、针织上衣、七分裤,白谨言见着她将衣服一件件拾起穿上,随手撩了撩及肩的头髮。
「要回去了?」虽然是疑问句,但她心裡早已有肯定答案。就像方才发生的是例行公事。谁能说不是呢?这半年多来,每个隔週的週五晚上,惯例的晚餐,惯性的爱抚,无法拒绝的诱引探入。
赵明曦嗯了一声,从床边捡起白谨言的衣物,又掀起她身上的被单。白谨言配合地起身,让赵明曦为她穿上。赵明曦喜欢这样做,她便由着她。如同当时她任她佔领自己的身体一般。
年长三岁的赵明曦与白谨言是邻居。每个隔週的週五,双方父母与一群朋友相约吃饭打球,这样的习惯已经维持好多年,白谨言与赵明曦在那天相互陪伴吃饭,也成了两家间默契。
升高一的暑假初始,两人吃完晚饭閒来无事,从白谨言离家读书的兄长床底搜出无名光碟,因着好奇心拿到白谨言房中电脑播放。当时两人併坐在床上,看片子看得脸红心跳,面红耳赤。
「据说那样抚摸会很有快感,不如我们来试试吧」当时赵明曦这麽说,白谨言很想拒绝,但不等她答覆,赵明曦已将手探入她的上衣内。
与大她三岁的赵明曦相处,所有的事由着赵明曦来,由着她决定,自小已成了默契。她不知道,是否赵明曦将这种默契,误当成要求不容拒绝的权利。而赵明曦的话常常是对的,白谨言在亲暱深入的互动中,的确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悸动。纵然她也知道,赵明曦没有说出口的那段话—这样的行为是不该在此时发生她们两人之间的。
「最近有点事,我明天就回学校,下下週也不会回来。」为白谨言穿好衣服后,赵明曦说。赵明曦现正在F市读大学,离白谨言家所在的A市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从上大学起,赵明曦每两週回家一趟,白谨言怀疑这样的回家日程是为了配合两个人的见面时间。
白谨言点点头:「知道了。」
赵明曦状似不满白谨言的澹漠,左手搂住她的腰身,右手抬起她的下颚,强迫她配合进行了一个唇齿相交的深吻,在她感觉快喘不过气来时,才离开她的双唇。
「不可以和其他人作这种事,知道吗。」
看着赵明曦警告的眼神,白谨言十分心虚,却依旧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态度,赵明曦微微一笑,转身从不远处的椅子上拿起随身提包,出了房门。
白谨言摊回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摸着自己的嘴唇。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赵明曦所说的话。她想起上週黄天屿的交往要求,以及昨日突如其来的吻。
週一清晨,当她一如常日到离家三百公尺外的公车亭搭公车时,竟然在车上看见了黄天屿。
黄天屿身材高瘦,短短的头髮被打理得服贴有型,因为平时常和朋友打三对三篮球的关係,肤色是健康的褐色,此时正对她露出大咧咧的笑脸,整个人看来十分阳光。她知道整个年级有很多人对他有好感,包括她的好友庄赋蓉。
他是特意来等她的。黄天屿家在西区,白谨言住在南区,学校在中区,平时他骑自行车上学,花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他特意搭绕经南区的公车,上学反而要花上三十多分钟的路程。
公车是从西区发车,她平时是佔不到座位的,黄天屿体贴地为她佔了一个位置。他一个叫庄曜家的死党,比白谨言晚一站上车,见他出现在车上,亏了两人几句。白谨言微微对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假寐,黄天屿坐在她左侧的椅子扶把上,右手亲密地揽着她的肩,和庄曜家聊天打发近二十分钟的乘车时间。
时序进入春天,气候还算凉爽,公车上没有奇异的溷合汗味。黄天屿很爱乾淨,这样亲暱地贴着她,身体传来的的阳刚味道不难闻,却和赵明曦的味道极为不同。赵明曦平日不喜欢用香水,白谨言觉得她身上有种特别的婴儿香,赵明曦搂着她笑说那是错觉。
那样的互动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从姊妹变成床伴关係的那个晚上,好像把一切都变了个样。白谨言想,要是那晚坚持拒绝,就可以和黄天屿正常交往,在赵明曦回家时和她笑谈学校发生的事,可以笑着对庄赋蓉说,对不起我先佔一步了。而不是现在这样,理不清的一团乱。
快到站时,黄天屿摇了摇她,两人手牵着手随着人潮缓步移动准备下车。在接近车门口的位置,她看见车前窗的雨刷上夹着飞蛾的一只灰色单翅,该是昨夜或清晨司机大叔洗车时未清理到的漏网之鱼。都说飞蛾扑火,那只单翅的主人,想是奋不顾身扑向公车车灯时不幸壮志未酬。明知粉身碎骨,还要一往而深,可怜的身不由己,可悲的率性冲动。
黄天屿先下了车,站定车边等她也跟着下来,笑容可掬。白谨言忍不住低头望向她与黄天屿交握的手。也许,对于不可预知的未来,她在等待时间给予一个可以预见的宣判。
飞蛾或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