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安之后夏》九曲的多拉

9、吴兴初遇

　　承圣三年，烽火狼烟，战乱不止。许多穷人家的男孩都被拉去战场，浴血奋战。对他们而言，没有生死。生，换来的是无尽的厮杀。死，换来永世的解脱。到最后，杀人甚至会出于习惯。这种时候，往往是没有人性的，倘若你起了恻隐之心，结果就是你终于解脱了。这场属于王室统治者之间的游戏，没有输赢。在这游戏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和西魏的王室争夺战中，梁朝要新编一支队伍，招安的首选地点在一个名叫吴兴的小镇里。由临川王陈蒨亲自挑选。
　　临川王挑选第三队的时候，停下了游移的目光。看着队伍中，淡淡笑开。
　　临川王陈蒨，武帝陈霸先亲侄。善骑射，好读书。外貌俊朗，不失英气。为人虽谦和有礼，但不爱笑，对人常冷漠视之。据说，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不下万人。
　　对于来吴兴后一直面无表情的临川王的笑意，众人很不争气的感慨，“笑的真好看。”
　　临川王虽冷漠，但对待老人小孩极好，这让吴兴百姓颇为拥护，即使他是来招安的。百姓感慨完后，才寻找让临川王笑的来源。
　　人数众多的队伍里站着一个少年，少年面容清秀，肤色白皙，长发被一根简易的绳子束起，身着干净的破衣，他偏头看着远处。与这喧闹的人群毫不相融，仿若不属于这俗世红尘。
　　初雪。时分。寒夜。
　　临川王让人将少年喊来，煮一壶浊酒，备一套装束，拾一间房屋。
　　少年来到临川王暂住的宅子里，好奇的到处看。
　　有人带他去洗澡换衣，他虽不解但还是照做。换上华贵的衣物后，成了谪仙似的人。先前的清秀被白衣渲染成了妖冶。
　　陈蒨见到他。只一眼，便足以惊艳。他见到陈蒨，只一眼，便足以沉沦。
　　这样的情分早在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往后的多少年里，朝代更迭历史变迁，不论陈蒨获得了多大的权利，娶了多少个妻子，拥有了多少孩子。都从未变过。情，竟能深至如此。
　　陈蒨看到他后，第一句话是，“我叫陈蒨。”
　　语气温柔，甚至小心翼翼。
　　是什么让位高权重的临川王卸下威严，告诉这个俊美的少年自己的姓名，别人喊出是死罪的姓名。
　　少年一惊，继而笑道，“我叫韩蛮子。”
　　毫无做作，没有伪装。真挚而单纯。
　　彼时他们还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
　　陈蒨念道，“蛮子，韩蛮子，”随着，温柔的笑起来，“你愿意侍奉我吗？”
　　却又立马补充道，“就像影卫一样。”
　　少年问，“是死士吗。”
　　“不是，我不会让你死。”笃定中还有些许紧张。
　　少年被他的紧张逗笑，“我愿意，就算是死士也没关系。”
　　这次换作陈蒨愣住。良久陈蒨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从位上站起来，走到少年身边，取下自己的护身符戴在少年的脖子上，道，“你愿意同我姓吗？”
　　少年摇了摇头，“替我改个名吧。”
　　陈蒨这接连两个请求的“愿不愿意”中满是喜爱与珍惜。这个少年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一刻，他不是临川王。这一刻，他只是他自己。这一刻，他遇见了他喜欢的人。这一刻，他在追求属于他的天长地久。
　　“子高…韩子高如何？”
　　“好。”少年没有停顿。这一份毫不犹豫是回答，也是信任。

　　方以讲到这里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我虽被这故事震撼，但也没忘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放下手中的茶，道，“帮我爹去收账。”
　　“收账？”我撇撇嘴，“去哪儿收？”
　　“华安。”
　　我思索了会，道，“要不你来我家住吧。”
　　“谢谢了，不用。”
　　“哎呀，你就来嘛。”
　　“我已经定好住的地方了。”
　　“不要浪费钱啊，我这儿有现成地方。”
　　“真的…不用了。”
　　我气恼的转过身去不同他说话了。过了会，他拍拍我，“你生气了？”
　　“嗯。”
　　师父走进来，道，“你干嘛非要小以去我们那儿住？”
　　我抬眼看了看他俩，扭捏道，“显然刚才那个故事没讲完，这快到华安了，但我还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