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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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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阳为唐忻准备了一个十年计划,第一步就是扮演好祁冬。何阳为了这一步花了很多的心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唐忻,然后一个个地跑去骚扰唐忻的朋友。
他知道祁冬喝咖啡喜欢点摩卡,不喜欢太甜的点心,祁冬不喜欢艳色的衣服,爱吃带汤的面食,怕冷,生气的方式就是不理你,到电影院喜欢看魔幻大片……
如果办一个‘最了解祁冬的人’大评比的话,何阳觉得自己一定稳拿冠军,唐忻都只能捧着银牌可怜巴巴地仰望自己。
他一直觉得祁冬是那种会在雨天撑着完全透明的雨伞,要不然就是纯色——最好是蓝或者银色——的伞面,在雨中慢慢散步的文艺青年。
但、是、祁、冬、的、雨、伞、竟、然、是、粉、红、色、的!
何阳戳了戳雨伞上面大大的蝴蝶结,又戳了戳伞沿上的一圈蕾丝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为了弥补对敌情的巨大评估失误,何阳偷偷从唐忻的手机里找到了祁冬的电话号码,给祁冬发了一条能铺满整个屏幕的短信。何阳纠结了大半个下午,先是用了半个屏幕的\(≧▽≦)/、o(>﹏<)o、(╯^╰)……来卖萌,然后用了三分之一的屏幕来介绍自己的身高、体重、年龄、血型、收入等等等等,剩下的空间扭扭捏捏的表达了一个中心思想:美人啥时有空我们吃个饭呗?
祁冬点开短信的那一刻手一抖,差点就想把它当征婚广告给删了。等到被何阳惊吓到的小心脏终于和理智重新连上线,祁冬就不自觉地对着手机屏幕发起了呆。
祁冬不是个喜欢装忧郁的人,再难的时候他也自己一个人走过来了。那时候他最亲的人天天在他耳朵边说着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说了一年又一年。祁冬就对着镜子笑,说:“小冬,你要坚强一点。”
说了一年又一年,祁冬已经变得无坚不摧,他懂了谁都没义务喜欢谁对谁好,所以别人给他的善意,他都很珍惜。
可是现在祁冬是真犯愁,理智让他就当没看到这条短信,他和何阳坐在一起吃饭这种事,光是想象就足够尴尬了。但是感情上,哪怕是坐在一起几个小时说不上一句话,祁冬也愿意去。
祁冬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听听何阳想对他说什么,就回了何阳一封短信,输入时间的时候顿了顿,把原来写好约在星期天上午11点吃午饭的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重新写了一封短信,定在了下午3点喝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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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何阳舒舒服服地睡到了11点,悠闲地吃了早午餐,刷了会儿微博,看时间差不多换好了衣服往镜子前一站,呲着一口大白牙一笑,心想:‘渍,帅惨了!’
帅惨了的何阳到咖啡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祁冬,他拿着一份大概是工作上的文件翻看着。祁冬大半个人坐在阴影里,窗外的些许阳光照在他握着文件的那只手上。冬天的阴云仿佛把所有属于阳光的热烈和刺目都隔绝了开来,只剩下那点温暖的光芒,把祁冬的手衬托地没有一丝瑕疵,温柔绵软的白,就像是一大块起司蛋糕似的。
何阳突然就想起了他把伞塞进自己手心里的时候,不小心就碰到了何阳的手。凉的就像刚拿出冰箱的起司蛋糕一样。
何阳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大步走到祁冬做的桌子,也不打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祁冬对面,眼睛直盯着面前的人。
祁冬也不和他计较,慢慢地把手上的文件收了起来,抬头问他:“你在看什么?”
何阳眼都不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就是想观察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和我那么像。”
然后也不等祁冬回话,就自顾自地下了结论:“唐忻眼真瘸,我们就不是一个类型。这么说吧……”
何阳说着就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指头对准自己:“我就是那个风流倜傥左手鸟笼右手折扇的大少爷。”指头一转又对准了祁冬,恶劣地裂嘴一笑:“你就是那个无辜遭遇调戏含羞带怯的小娘子。”
祁冬愣了,大概是没料到何阳一见面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招。抿抿嘴,打算装一回金鱼,把何阳坐下来以后的对话都忘掉。
祁冬觉得把记忆删除的差不多了,就朝着对面的恶少笑了笑:“卡布奇诺可以吗?”
何阳也觉得这么敌视对方挺没意思,也不是他扒着唐忻,求唐忻对他念念不忘的,于是点点头,又觉得弱了气势,昧着良心说:“听说妹子才喜欢喝卡布奇诺。”像粉红色蝴蝶结和蕾丝花边一样。
祁冬特别无奈地看了何阳一眼:“我听你朋友说你平时爱喝这个,大概是我记错了。”
何阳傻傻地重复祁冬的话:“我朋友说我平时爱喝这个?”哪个啊这么缺德,这点儿爱好都出卖给我情敌了?
祁冬回答了声恩,何阳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你在跟人打听我呢?”
祁冬又点点头,他今天出来就是想着,既然何阳都打算和他见个面了,那就把所有事都摊开来,跟何阳好好地谈一谈。
何阳挠挠头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啊?”
祁冬略微犹豫了一下,说:“唐忻把你当我的替身。”祁冬顿了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和何阳对视,微微垂下眼眸:“我就想,我可以反过来。如果我变得像何阳,那唐忻爱得就是何阳。”
祁冬说到这儿语速变得有点儿快,再不是他惯用的轻柔缓慢的语调,像是怕何阳误会,着急地解释着:“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就是想,唐忻如果不愿意给你一个让他了解你的机会,他要怎么爱上真正的何阳呢?我想给他一个契机。”
也许是上面的话让祁冬用了太多的力气,所以祁冬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轻的差点连对面的何阳都没听见:“你的真心,唐忻就算不接受,至少不应该这么去践踏。”
何阳说不清自己确切的在想什么,脑子里祁冬的话在疯狂地刷着屏,唐忻对着他喊祁冬的时候他都忍住了,这一刻何阳却忍不住地想哭。
原来就算他的感情在唐忻的眼里再一文不值,也是有人为之感动,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何阳特没出息地吸吸鼻子,肚子里一堆话,最后只问出一句:“那你为什么啊?”
祁冬垂着眼眸笑:“大概是你太二,让我同情心都泛滥了。”
何阳红着鼻子咬牙挤出一句那真是谢谢你了啊,说完自己先笑了,就着卡布奇诺把自己的十年计划都交代了,然后说,如果祁冬愿意帮他,他就可以轻松很多,至少和唐忻一起吃饭能点自己爱吃的东西。
祁冬依然点着头说好,何阳就特别想逗逗他:“你要是想要像我,就得先学会卖萌。来,给爷喵一个?”
祁冬特别想说他是金鱼呢,这种天敌要不然就算了吧?
何阳不依不饶的从对面挪到了祁冬旁边的位子:“要不我先给你示范一个?喵~o(≧v≦o)”
“……”
当晚何阳把祁冬的手机号码从记录里翻了出来,输入名字的时候在‘小娘子’和‘爱猫’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哼着跑调的《おうちがいちばん》写了‘青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