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辞》发条鸟

16、第 16 章

　　16 终章

　　Leehom回到曼哈顿的时候，已经是平安夜了。似乎他已经与家中说好，今年留在纽约过圣诞，Jay的演唱会结束之后再回家去。

　　去的时候沉重的行李没有了，他人却黑了不少，没有戴帽子都没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名满亚洲的大明星。云迪站在出口处看着黑黑瘦瘦的高个儿男人边走边四处张望寻找他，不由得笑意深深。

　　“力宏！”

　　男人循声望过来，仍然是一张帅得惊人的面孔，周围有金发的美国女孩儿“wow”了一声。云迪满心骄傲地笑着，看男人飞奔过来，直接扑到他身上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喂喂好啦，这是在机场……”

　　他拍拍男人的后背。又瘦了，回家要好好养养。

　　“那就是说，回家就可以抱了？”男人松开了手，挑着一边的眉，颇是玩味地看着他。

　　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耳朵尖都在微微发热。似乎旁边的女孩儿又轻声惊呼了一声。云迪埋怨地白了他一眼。

　　”从孩子们那儿回来，怎么反而变得油嘴滑舌了？快走吧……“

　　机场已经挂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大厅里有一株高到天花板的圣诞树，油绿色的丛叶上挂满了小小的闪烁的彩灯，晶晶亮亮极是好看。大大的雪花灯从天花板上挂下来，中间的彩球颜色鲜亮耀眼，倒显得雪花的光芒变成了虹色的七彩。树下坐着大大的泰迪熊，毛发蓬松柔软，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显得呆呆憨憨地可爱。云迪一边走一边愉快地转头看这些繁复漂亮的装饰品，几次撞了人。Leehom暗暗笑了，突然伸手，拉了云迪，一齐跑到了圣诞树下。

　　“力宏？”

　　云迪不解地看他把行李扔在地下，又掏啊掏，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盒。

　　“圣诞礼物。我怕回来就没时间给你准备，就在那边买好了……”

　　英俊的男人晶晶亮的眼睛盯着他，倒把他看得不好意思，连忙拆了包装，打开一看，竟是一个他要Leehom带去非洲的那种古老的播放器。

　　Leehom抢过去，把一只耳机塞到他耳朵里，一只给了自己，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声响。然后是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和谁轻声的“嘘——别出声”。然后，在一段安静之后，响起了吉他的弦音。

　　Leehom没有带吉他去非洲，想是当地的吉他，音色并不完好。但曲子却并不复杂，一个一个的音清晰坚定，带着微微的颤动。

　　“云迪，”耳机里Leehom的声音，而面前的Leehom，也站在他面前，一起开口。

　　“我是力宏，这是给你的礼物。我在非洲大地，和我深爱的孩子们一起。他们很乖，也很好学，虽然家境不好，但是却都很善良，都成长为很好的人。他们说，喜欢你的礼物，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心意。他们还说，他们喜欢你，要爸爸下次，把你带去。他们要给你表演他们的舞蹈，给你拍起他们的小鼓，带你去看世界上最美丽的星星。”

　　“云迪，到今年，我们已经相识二十多年。时光长远，最初相识的那天，我都已经记不太清。对此我很遗憾，因为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就在那一天，上帝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云迪，二十年很长很长，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却怎么都觉得很短。开始只是想见你，后来，却慢慢地想在你身边，再后来，就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

　　“云迪，在曼哈顿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有你在，弹琴唱歌做饭洗衣，我只觉得每一天都美好得不像真的，每一天都像上帝送给我的最最珍贵的礼物，我真的很怕哪一天，上帝会把这份恩赐收回。”

　　“云迪，我们不是没有分开过。也许是因为年轻气盛，也许是因为外界逼迫。你说过，很多时候，人是身不由己。你还说，人要求的太多，总是寂寞的。”

　　“云迪，如今的我，是自由的人了。我不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会再被狗仔追得到处躲藏，我也不会再被俗世人言动摇本心。你曾经说过我没有长大，如今我终于懂得你的话的意义。我找到了自己，再晚，也不算晚。”

　　“云迪，因为你还在。”

　　“云迪，如今我决定，我不要让上帝再有收回这份恩赐的机会，我要自己抓住它，永远都不要放手。”

　　耳机里的Leehom的声音与面前的Leehom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云迪，我爱你。”

　　吉他的弦奏出最后一个音符。改编过的肖邦，《la ci darem la mano变奏曲》。

　　机场的天花板灯光流转，而持着小小的播放器的人，完全愣在了原地。

　　圣诞树的枝杈在他俊秀白皙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明亮的棕色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波动，呆呆地没了焦距。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有着无比英俊的面庞的男人，轻轻扶着他的肩，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

　　半晌沉默。耳机里沙沙的声响。

　　云迪轻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终于聚焦，凝视着面前显然紧张得要命的人。然后，他缓缓的伸出手，握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他咬了咬下唇，还是深深低下头去。

　　“……莫扎特已经给出了答案……”

　　语音未落，就感觉男人的手瞬间握紧，然后自己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地、狠狠地抱住。

　　耳边男人的声音居然带了哽咽。

　　“云迪……”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远远看到等在车里的Jay似乎在听着什么，摇头晃脑地打着拍子。

　　云迪笑了，想要抽出手去上前，却被Leehom死死握住，只好由着他牵着走到车跟前。

　　Jay透过车窗看到两人，先是扬起了眉要打招呼，目光扫过两人牵着的手，整个人瞬间定住几秒，然后弹簧般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出来。

　　“你你你你……你们两个？？！！”

　　云迪低了头，Leehom却是一脸骄傲到欠扁的表情。

　　“怎么，不行吗？”

　　挑衅的语气。他等着Jay挖苦两句，却等来一声轻轻的吸气。诧异地仔细看去，Jay的眼圈居然有点泛红。

　　他顿时有点慌张。Jay却转了身上了车，已经恢复了常态。

　　”还站着，嫌外头不够冷？上车！“

　　车外的两人相视，彼此莞尔，一起上车。

　　“喂，演唱会准备得差不多了，都来当个嘉宾吧。给你搬来你那台好钢琴唷，很拽的。”

　　“用人家钢琴家的钢琴，还好意思说很拽？”

　　“你小子不要得意忘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给Leo写的歌都要自己唱了出新专辑！一大把年纪了，卖不出去的话，我看你怎么办！”

　　“再老也比你年轻！！”

　　云迪安静地听着两个男人斗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保时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雪花纷纷飘落，优雅端庄地散落大地。远远地传来沉沉的钟声，把整座城市笼罩在悠远绵长的回音里。

　　车窗外，曼哈顿的平安夜，正是夜色深深，灯火如织。

　　————全文完————
　　2013年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