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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城 常佳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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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佳心里有着一座城。
城里有多少悲伤就有多少幸福,有多少幸福就有多少阴暗。但那些个多少到底是多少,谁也不知道,包括常佳自己。
在常佳眼里,那幸福似乎都是自己算计来的。故意接近谁,然后成为好朋友,再一步一步设计对方进来自己的城。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常佳给那些进了城的人量身定制的,目的是使那些进城的人迷失出城的路。
这样一座城,常佳只能把它埋在心里,不露一丝痕迹。
尽管幸福,却时时暗藏阴郁——常佳从不与人说。那样一片阴暗之地常佳不愿朋友们窥见,也不屑和朋友以外的人讲。
在常佳的世界观里,朋友就是除亲人外能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常佳也有另一部分在别人眼里可以称为朋友的人,常佳把他们归在熟人一类,属于玩得起也也放得起,不必不离不弃。再另外一些人统称为路人,大致包括了同学校友一面之交点头之交,总之就是在她眼里谈不上多有关系的人。
常佳是女孩子,有女孩子的一切天真。
幻想自己变成美女,幻想自己能考一个好大学,幻想自己能有一位骑士,幻想许多美好的事情。
后来幻想变成希望。
希望自己能变得漂亮些不要太美丽,端正就好。希望自己找个趁手的工作,不要太累,能养活自己就行。希望遇到一个心仪的男人,好好谈一场恋爱然后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希望许多平淡而幸福的事情能够成真。
常佳过了那个会幻想的年纪就不敢再想了。也许等年纪再大上一些,常佳连希望都不会再有,有的只是归于平淡踏踏实实,说的俗一点就是按部就班不逾矩。
常佳的城里很混乱。
下午和同学出去吃饭被人踩了一脚;早上坐公交特地绕远经过一中,如果能遇到穆子娴就好了;天气越来越冷,穿成熊都不抵寒,真不想去上学;又要测验考,算了抄吧,反正不会做……
诸如此类,常佳的城里到处都是。
而被诸如此类埋着的——
文雅最近和同班一个女同学玩的特别好,抵制!和穆子娴还有文斐很久没有联系了,也许以后就成了路人吧?每天都这么笑,脸好累。好好努力,最后…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尽力就好。
常佳的性格不讨人喜。从前非常腼腆,说白一点就是畏畏缩缩,后来稍微开朗些了,却长了一张老巫婆的嘴。常佳一直都是不会说话的人,还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冷漠,常佳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那股子冷漠。
不是没有好朋友,不是有多么自视甚高,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早从娘胎起就带上了的一种漠然——
没人和自己玩那就自己找乐子。比如看看小说,看看动漫,看看窗外的天空,看看头顶飞过的大雁或者睡个觉等等等等。
常佳认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但是常佳还是会觉得孤独。她并不觉得难过,她还有一颗炽热的心,这颗心会在某一天遇见某个人时大放光彩。常佳坚信那一天总会到来的。
于是那一天真的到来了。遇见心肝,遇见文斐,遇见穆子娴,遇见文雅,遇见新蝶和苏伢。
遇见这么一些人,暗藏自己的悲喜以及窥探她们的悲喜成为常佳的人生大事之一。
有时候常佳觉得自己挺傻挺幼稚,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她在患得患失。她不敢要很多,但既然成了自己的就不能失去。
所谓一旦拥有,别无所求,所以一旦失去,便是垃圾。常佳是这样的人——常站在好与坏的极端上,固执又偏激。
耳机里女神唱到“有种从前,昙花一现,剩几个在怀念,世人善变”。
常佳颇有同感。
常佳不知道剩几个在怀念,但自己一定是那剩几个里面的一个。也的确世人善变,常佳不知道别人会如何变,但自己一定是变假了的。
室友试穿衣服问常佳效果怎么样,常佳点头说嗯不错。室友讲笑话,好笑不好笑都附笑一声。室友在一起讨论某明星或某电视剧,一致觉得非常好,常佳只在心里鄙视反驳一通嘴上说着哦是吧。
很多变化都不是无意间的,常佳总在心里暗示自己要怎样做,慢慢地暗示成了习惯,变化成了必然。
学校办一学年一度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常佳上学年交过申请没选上,这学期打电话问妈妈要不要申请,妈妈说要,然后常佳又申请了。
常佳看着妈妈快递过来的调查表上全家六口人的年龄妈妈唯独没有填常佳的,调查表学生信息出生年月那里妈妈只填了1994。几月呢?常佳拿笔自己补上去个11。
常佳又想起来妈妈38岁生日那天晚上,常佳说去给妈妈买个蛋糕,妈妈说一起去,于是常佳和妈妈还有弟弟一家三口就去了蛋糕店。路上妈妈问常佳生日是哪天。
常佳是女孩子,不管她给自己的心理建设有多么强大,也会感到委屈会脆弱会觉得受了伤。
朋友除了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别人的朋友。常佳经常暗自对比自己和朋友的朋友在朋友心里谁的分量要重,比出来的结果总让常佳想要抱头痛哭。
也许说出来会得到安慰,但常佳从来不说,为什么不说开呢?常佳自己都会被自己疯狂的独占欲吓到,所以她不敢说。
更多的时候常佳是感到莫大的幸福。自己这种性格的人也有人愿意和自己做一辈子的朋友,该是多么大的幸运。
也许很多话很矫情,但那是真心。常佳听着朋友们说那些矫情的话,就会不好意思,隔着手机摸摸自己的鼻子低着头笑。
蓦地就想起那句话——天涯若比邻。虽远在千里,而近似眼前。
幸运说起来真是件不靠谱的事,常佳想着也许该拜拜诸天神佛。于是城门口就挂了个“阿弥陀佛,诸神保佑”的牌匾。
牌匾之下是紧闭的门,那扇门在穆子娴带着新蝶和苏伢进城后就再也没人寻到那扇门并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