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情脉脉（原名《我来过，所以很满足》）》青莓

15、隐藏在文字背后的真相 吴漾终于说

　　从楼下的书房下来后，吴漾就已经不知道往后发生的事情了。直到她终于回过神，“我”，风吹得她头有些生疼，于是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我，怎么在这儿？”
　　李俊熙告诉她，从老爷子的书房走出来后，吴漾就变得魂不守舍，并且长时间处于沉默之中，无论恩彩或是阿姨同她讲任何话，她也只是目无焦距地望着远方，仿佛彼此处在不同的时空之中一样。为了避免尴尬，他就找了个借口，带着她离开了。
　　“对不起，失礼了”，吴漾庆幸自己只是一言不发，而不是胡言乱语。
　　“就这样？没有想说的？”李俊熙的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说什么？还是说，你想听什么？实话？还是谎言？”吴漾依旧望着对岸的远方，“你的父亲，他只是让我知道，现实就是现实，不管它曾经多么荒谬地存在过。”
　　“我不会强迫你说的，只是，或许，我怕是因我而起，再或许，我能帮你。”
　　“不，不用，真的不用。代表，要是追溯事情的起因，没有意义。你的父亲，他至少是一位合格的父亲，成功的商人”，吴漾轻蔑一笑，“但那是对你而言，对他们而言。我和你父亲约定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主宰的。所以，代表，你不要再逼我了，单方面撕毁合同，后果，你是知道的。”
　　父亲的手段，从小看到大的李俊熙怎会不知道。只是让他大为不解的是，吴漾究竟会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在了父亲的手上，而父亲与她交换的条件又是什么。他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吴漾不肯说，哪怕是他们在这儿磨到天亮，她也不会说。一切，还是需要他亲自去调查，“你今天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能不能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或是需要帮忙，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尽量”，吴漾目无表情地起身。
　　由于吴漾的突发事件，李俊熙让司机先回去了。这就使车里的空气，更加快要让人窒息。吴漾其实根本不想回去，那又不是她的家，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没有温暖，没有肩膀。等待红灯的间隙，吴漾冷不丁打开车门，留下了一脸惊愕的李俊熙，顾不上交通规则和其他车辆的喇叭，径直消失在夜色里。
　　她知道，李俊熙不会追过来，早就参透了他的循规蹈矩，吴漾才会放心地逃离开。她掏出手机，里面的联系人少得可怜，少得可怕。吴漾拿着手机，觉得人生好可笑，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还没有找到。她把为数不多的号码，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也迟迟没有下手。
　　说来也巧，犹疑之际，成勋的电话打了过来。
　　“hey，今天怎么样？”
　　“嗯？什么？”吴漾长叹。
　　“看来你情绪不高，情况应该不好。是觉得你不好？还是不配？看不上你？”成勋的问号像连环炮一样地打过来。
　　“看不上？不”，吴漾想到了老爷子让她签协议的那副表情，“太看得上我了。”
　　“喂，吴漾，你不对劲儿。没事吧？”成勋的声调瞬间变高了许多，“喂，讲话呀！”
　　吴漾忍住想哭的冲动，仰头望天，天空好大，夜色衬得她好渺小，只是突然之间，她听到了成勋遥远的呼唤，是的，她不是一个人，“我还好。成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故事？什么？”
　　吴漾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对着电话开始低语。
　　那一年，妹妹十五岁，姐姐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容颜，花一样的蓬勃。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有些花，还没有绽放，就要枯萎，而另外一些花，却盛开得依旧灿烂。
　　就在姐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妹妹也拿到了通知书，不同的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即将走入人生新的阶段，而另一个，却要走向生命的尽头。你可以当它是玩笑，可没有人能够逃避。因为现实，本来就有一种真实的荒诞性。
　　姐姐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激动，就瞬间跌入了冰冷的深渊。她不敢相信，那个同她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了十五年的妹妹，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她无法去相信，即使已经站在了重症监护室的窗外，她也依旧不能接受那个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弱小身躯，竟然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她以为是泪水模糊了世界，一切都是虚幻，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泪水，可是眼前又再次变成汪洋，她的妹妹又再次变成大海里那孤零零的一叶扁舟。
　　她猛地敲窗，声嘶力竭地呼喊妹妹的名字。得到的结果，却是被护士和医生无情地拉离开病房。她晕倒了，在闭眼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母亲红肿的双眼，还有父亲隐忍的青筋。
　　她弱小的身躯，还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这一昏睡，就是两天。等到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她睁眼便看见了妹妹熟悉的笑脸，只是有些苍白，只是有些无力。
　　“姐姐怎么比我先倒下？”
　　姐姐笑了，她始终忍住不哭。比起自己，妹妹承受的，多了太多，“姐姐没有，姐姐会陪你的。”
　　两人都没再往下说，只是彼此看着对方，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背后的忧伤，被隐没在阳光下的阴影之中。
　　从那以后，姐姐总是陪着妹妹穿梭在各个检查室，化疗室之中。陪着她哭，陪着她笑，陪着她痛。倔强的妹妹选择独自一人去面对，所以没有一个朋友知道她即将离世的消息。偶尔看着妹妹孤单躺在床上的背影，姐姐就会很心疼。她们是姐妹，是亲人，可是姐姐的人生太完美，而妹妹却太残缺。所以总有一些东西，姐姐给不了，总有一些地方，姐姐无法到达。
　　为了让妹妹没有遗憾的离开，姐姐在网上找到了一个临终关怀者慈善组织，她知道，有的时候，陌生人的鼓励和帮助，或许可以让妹妹能够更加开朗一点。姐姐很细心，知道妹妹坚强的外表下，那颗脆弱的心，所以在反复核对资料之后，才放心地提交给组织。
　　在等候通知的这段时间，妹妹去化疗室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长，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最后为了保险起见，就直接坐在了轮椅上。就在姐姐对那个慈善组织根本不抱有任何期望的同时,男孩出现了。当时的姐姐正坐在化疗室的门口，咬着嘴唇，忐忑地等待妹妹从里面走出来。
　　“你是姐姐吗？”
　　姐姐终于放过了嘴唇，“嗯，我是。你就是那个志愿者？”
　　男孩点点头，“她，还能活多久？”
　　姐姐摇头，“没人知道。你是第一次吗？”
　　“没有，之前都是陪一些老人，但像你妹妹这么小的，是第一次。”
　　“人生真的很无常，是吧？我宁愿在里面的是我，也不要是她。至少我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是真的觉得人生很圆满了。可是妹妹她还很小，她还有好多没有经历，她的路，应该更长。”
　　男孩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坐在姐姐身旁。在这种境遇下，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妹妹终于被护士推了出来，姐姐看得出，她又是在治疗的时候，强忍着没有哭，“痛吗？”
　　妹妹只是惨淡一笑。是啊，如果可以形容得出来，那痛，还算是痛吗？
　　“姐，这是你同学？”
　　姐姐摇头，“没有，在网上认识的，想来看看你。”
　　“谢谢”，说完，妹妹艰难地闭上眼睛。
　　男孩接过轮椅的把手，将妹妹送回了病房。当看到男孩把妹妹抱上病床的时候，姐姐甚至天真地以为，或许，这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妹妹的王子吧。
　　在后来的接触中，姐姐了解到，男孩已经二十岁，大二，下学期准备出国，是慈善组织的骨干成员，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开始做有关临终关怀者的工作。姐姐通过观察，发现男孩真的很细心，讲话时总是避开敏感的词汇，当妹妹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时候，他也会迅速地察觉，离开病房。而妹妹也总是哥哥，哥哥地称呼着男孩，笑容变多了，也开朗多了。看来，这阴阳确实要协调。姐姐不后悔带来了男孩。
　　“妹妹，有什么梦想吗？”男孩私下里问姐姐。
　　“梦想？这对她来说，太奢侈”，姐姐的目光，始终空洞无神。
　　“或许，我可以帮助她。如果可以让她在离开的时候，能够没有遗憾，我可以尽全力帮忙。”
　　“没可能，她已经很难再站起来了。”
　　“试试，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姐姐长叹一口气，望向男孩，“妹妹的梦想，是能够站在舞台上，跳一支属于她的舞蹈。可是现在，她虚弱地只能依靠轮椅行动。所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这个险，我不愿意让妹妹去冒。”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姐姐。可是她的人生，终究是她的，即使快要到尽头，那也应该由你妹妹自己定夺。”
　　男孩离开后，姐姐一个人在医院的花园里站了很久，她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把男孩的想法，告诉了妹妹，“妹，你愿意吗？”
　　妹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时间在无尽的黑夜里，走得更加缓慢。
　　“妹？”
　　“姐，我想去，可以吗？”
　　“真的？放心，姐姐拼了命，也会帮你争取机会的。”
　　“姐，要是有下辈子，我不要你当我的姐姐，那样，太辛苦了。换我做姐姐吧，让我来照顾你。”
　　姐姐笑着点头，“睡吧。”
　　男孩的效率很高，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艺术宫的排舞团队，了解到他们在下个月即将有一场表演。在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两姐妹的同时，还带来了舞团的老师。
　　“哥，你是多啦A梦吗？什么都能变出来？”
　　男孩笑着，“我只是把你的事，告诉了团长，她愿意帮我们这个忙，所以就让我带了老师过来。往后，你可能会有些辛苦了。”
　　“没事，整天呆在病房里，我都快无聊死了。”
　　姐姐将一些事情交代给老师之后，准备去学校一趟，男孩却拦住了她，“还没有正式上学，你就要打算休学，没有一个学校会同意的。”
　　“你说过，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既然妹妹已经熬过来两个月，我有理由相信她可以熬过更多的时间。所以，我必须要陪在她身边。”
　　“我说了，没有一个学校会同意你这样做”，男孩还是拉住姐姐，“而且，我相信，你妹妹肯定不愿意你这样做。”
　　“大不了，被开除。和生命比起来，其他的算什么。”
　　男孩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倔强而笃定，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她既定的决心。于是他妥协，陪着她来到学校办理手续。一切都如男孩预料，老师没有批准姐姐的申请。她坐在学校的长椅上，一言不发，泪水却一滴一滴地坠入土壤。男孩突然离开，等他再次回到长椅旁，手里已经多了一纸文书。
　　“同意了？”
　　“没有，我只能帮你到这儿，老师同意给你两个月延长报到的时间。”
　　姐姐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谢谢你。两个月，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妹妹需要和老师排练舞蹈的缘故，姐姐和男孩多了许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们总是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妹妹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排练。
　　刚开始，他们谈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妹妹。渐渐地，他们开始了解彼此。有些东西，便起了化学反应。
　　只是彼此不言，在绝症者面前，展示着新生的东西，那样残忍的事，没有人，可以做得到。每次排练完，男孩总是第一个走上前递水给妹妹。除了晚上陪妹妹睡觉，姐姐的大部分活计，已经被男孩抢过去了。
　　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妹妹也越来越紧张，总是不自觉地给自己增加排练的时间。姐姐很担心她的身体，但又想到终于有一件事情，可以点燃妹妹心里的希望，她便不忍心去打扰。她知道，即使妹妹死在了那个舞台，她也是笑着离开的。
　　“姐，我紧张”，终于到了正式演出的时候，姐姐陪着妹妹在后台换衣服化妆，“哥，还没来吗？”
　　姐姐心里也纳闷儿，说好一起过来，却始终没见到人影，“还没有，再等等吧。”
　　“姐，谢谢你。”
　　“我？”
　　“谢谢你，让我认识了哥哥。没有他，我也不会实现我的梦想。”
　　“傻丫头，我是你姐姐。”
　　有些话，不必明说，妹妹心里明白，这是开始，却也同时在落幕。
　　男孩终于出现，原因是他怕意外，去医院找来了临时的救援团队以防不测。妹妹一见到他，便扑了过去，“哥，谢谢！”
　　演出很成功，即使是坐在轮椅上，妹妹也依旧那么美丽动人。姐姐坐在台下，全程泪眼盈盈，她太了解妹妹心中的那份渴望，那份苦痛。这是她第一次绽放，也是最后一次。
　　男孩紧紧握住姐姐的手，轻抚着她的背。他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的颤抖下，那颗柔软脆弱的心。他，不得不为之动情。
　　演出结束了，全场静默，没有人欢呼和鼓掌。因为，妹妹晕倒了。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坚持到了演出结束，却没法支撑自己，给它一个完美的句点。
　　幸好现场有救援团队，及时把妹妹送到了医院的抢救室。姐姐焦急地坐在抢救室外的长廊上，男孩一直陪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却给了姐姐无穷大的支撑力量。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妹妹从抢救室里被推了出来。医生告诉姐姐，这次能够抢救回来，完全是运气使然，下一次，或许就不可能了，所以尽量不要让妹妹受刺激，否则，就真的没救了。
　　姐姐怀着沉重的心情，坐在妹妹的床边，等着她苏醒。她看着妹妹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消瘦，脸色一点一点地惨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姐。”
　　妹妹虚弱的声音达到断了姐姐的思绪，“醒了？”
　　“嗯”，妹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自从生病后，妹妹的大眼睛就更加突出了。
　　“今天的表演很成功，妹，你做到了。”
　　“是吗？可是以后没有机会了。”
　　“很晚了，还是睡吧。”
　　“姐，我想一个人待着，今天，不用陪我了。”
　　姐姐起身，妹妹却拉住了她，“姐，我突然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了。姐，我，我喜欢哥哥。”
　　“喜欢？妹，那很正常。”
　　“不！”
　　姐姐看到了妹妹眼神里的肯定。姐姐突然之间明白了，妹妹虽然只有十五岁，可病痛早已让她提早成熟，她懂，她什么都懂，“可是······”
　　“姐，能不能答应我，跟谁，也不让跟他。”
　　姐姐僵在原地，她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姐？”
　　“好，我答应”，姐姐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姐姐双眼无神地关上病房的门，却发现男孩还在走廊上坐着，“你不走吗？”
　　“醒了？”
　　姐姐点点头，径直往医院外面走。他们默默走了一路，直到姐姐到了家。
　　“我有话讲。”
　　“讲。”
　　“你是一个好姐姐。”
　　姐姐用手阻止他继续讲下去，“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了。”
　　“我喜欢你”，男孩讲得毫不犹疑。
　　“哈哈”，姐姐笑了，命运又在跟她开玩笑。
　　“这很好笑吗？”男孩不解。
　　“不，我笑我自己。谢谢你看得上我，可是你知道吗，妹也喜欢你。”
　　“我知道，可······”
　　“要死了，是吧？”
　　男孩拉住姐姐，“不，请你正确地看待问题，行吗？”
　　“正确？这个世界连公平都没法言说，更何况对错？你回去吧，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不仅帮我妹完成了心愿，还让她在临死之前，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姐姐的话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意味。
　　男孩在姐姐关上门的那一刻，奋力推门而入。
　　“你干嘛？”
　　“我让你正视你的内心！”
　　男孩讲完话，深深吻上了她的唇。她奋力反抗，对，他说的没错，可是她答应了妹妹，男孩是妹妹活下去唯一的烛光，她不能。可是她越反抗，男孩的吻就越深。最后，她含着泪妥协。
　　这段时间她太压抑，她需要发泄，需要释放，无论是什么方式。只是不巧的是，她偏偏遇上了一种不太正常的方式。那天晚上，她的第一次，有一种痛，在那个时候，代替了这段时间她所有的煎熬痛楚。那个晚上，这个世界是她的，她的世界是他的，她是快乐的，可快乐是短暂的。
　　仿佛一切像是预期，仿佛一切早就注定。男孩和她都没有尴尬，彼此心照不宣，依旧照顾着妹妹。但只要妹妹和男孩单独相处的时候，姐姐就会自觉地退出病房。她知道，她并不理亏，但是却始终对妹妹怀着一份难以释怀的愧疚。如果可以，她宁愿男孩从来没有出现，即使妹妹在最后走得并不完美，但至少是完整的，而不像现在，有了一点遗憾。
　　也许是爱情的伟大，妹妹又支撑了半个多月，只是这半个多的时间里，姐姐的身体却突然不适，她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自己一个人做了检查，却意外得知自己怀孕了。一个人拿着化验单，姐姐坐在椅子上傻笑，几率这么小的事情，居然让她们姐妹俩都遇上了。只是一个新生，一个早逝。
　　姐姐已经被命运磨练得麻木了。她只是淡定地收起化验单，谁也没有告诉，走去了妹妹的病房。去老家筹钱的父母终于回到了姐妹的身旁，姐姐跟母亲讲了许多，最后才把单子递给母亲。
　　母亲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句，“是他的吧？”
　　姐姐点头，“是个意外，我并不想要。”
　　“孩子，你妹妹的事情，让我们都明白了世事的无常，没有人可以抗衡。我们不可能替你做任何的决定，一切，你自己把握。”
　　“妈，能不能不告诉其他人，还有，明天让他走吧。”
　　母亲还没来得及答应，只听见“咚”的一声，妹妹倒在了门口。或许一切都是注定吧，妹妹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原本起色就突然变得很好的妹妹，支撑着自己起身，却不想在门口听到了母亲和姐姐的谈话，瞬间，她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身体和精神上，统统都垮了。
　　看到这一幕，知晓内情的姐姐瞬间惊呆了。妹妹倒下的时候，她也倒下了。只是，妹妹再也没醒来，而姐姐也是一个人孤独的醒来。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仿佛就是一场噩梦。姐姐撑起身子，下身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痛，来得猛烈。
　　妹妹的葬礼，很简单，就像所有故事的结尾，都简单到，只剩寥寥几句。姐姐毅然撕掉了录取通知书，寄给了在天堂的妹妹。她没有资格比妹妹过得更好，是她，是她自己亲自葬送了妹妹的生命，她有罪，永远都是罪人。
　　男孩不止一次来找姐姐，可是她不想见他。每看到他一次，她就会想起妹妹，想起那个可怜无辜的孩子，还有那天晚上，妹妹讲过的话。每一次，她的罪恶感，她的愧疚感，都会加深。
　　男孩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按照父母的意愿，前去美国。最后，他再次来到妹妹的墓前，并告诉她，他会每年都来的。
　　当男孩讲这句话的时候，姐姐正在远方看着。她知道，这一切都要画上句点。可他们，谁也回不去原点。

　　“后来呢？”成勋听见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忍不住催促。
　　“后来？没有后来”，吴漾的手机恰好没电了，她对着电话自言自语，“其实，那个姐姐就是我。哈哈······”
　　吴漾的笑声，在空旷的夜空里回荡，显得阴森恐怖，“真的，是真的。我自己也不相信，我，就是她。”
　　吴漾慢慢走着，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寂寞的夜里，独自舔食自己的伤口，然后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成勋把电话拿离耳朵的那一刻，泫贤就忍不住凑上去，“什么电话，这么长时间？”
　　“吴漾的”,成勋一脸茫然。
　　“说了什么？遇到困难了吗？”老大哥佑延发话了。
　　“不是，她用中文，韩文掺杂英文，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还没有结局的故事。”
　　“什么？！”车上的人几乎都不相信成勋说的话，“你脑子还正常吧？这么长时间，就讲故事了？”
　　“当然”，成勋担忧地有些拧眉了，“不过，吴漾好像不对劲儿。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
　　“要不然，去看看？”老小泫贤望了望三位大哥。
　　“不行”，经纪人一个响掌，“她可是代表的女朋友，还有啊，深更半夜跑到人家楼下，尤其是你成勋，脑袋还要不要了？”
　　“哥，没事，我们一起去”，甚至连钟敏都开口了。
　　无奈，司机只能调转方向，去了吴漾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