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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中秋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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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中秋,天气晴好,风朗云清。
木姐刚从店里买走十卷鲜肉月饼,一卷有十只,足够她旅馆里那帮伙计分的了。
陆医生说中午会来取他的“蟹壳黄”,他老伴最爱吃这件小点心。
贝妈妈正在厨房里煮海鲜,咸香的味道飘满了每一处,我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说下第九十句“贝妈妈我爱你”。
阿莫在里间烘制最后一批月饼,这批一完工我们就可以打烊了,因为这都是熟人的预定。
刚刚和妈妈通过电话,东西已经送到了,她没说什么,就是要我注意身体,还说工作只能把口袋装满,但健康能把生活装满乐趣。差一点点,我就要哽噎了,可我不能,也不敢,只能轻轻回嘱她和爸爸照顾好自己。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我朝左看,阿贝在剥毛豆,手边还有一堆风了好几天的芋头。我慢慢走过去,也剥了起来,阿贝看了我一眼,道:“当心待会儿手疼。”
“放心吧小姐,我们穷人家的丫头皮糙肉厚,胡摔海打惯了,经得起磨。”
“贫。”
我回了她一个鬼脸,然后两人都一心一意地剥起了毛豆。
离开饭时间还早,而我们却都饿了,毕竟起得早,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齐齐看了一眼里间的贝妈妈,一派热气喧嚣,鸡鸭鱼肉色泽诱人,蔬菜瓜果娇嫩可人,不过,它们都好没准备好,无奈,无奈。
“要不吃‘芦粟’垫一垫吧?”
“好啊!”阿贝欣然同意。
我和阿贝一人一根“噌噌”地吃了起来,却看到韩莫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对了,他是外来客,其实别说是外国人,只要出了本市就没多少人认得这种植物了。
“阿莫,这叫‘芦粟’,是本地特产,尤以南郊产的为佳,这些就是南郊的朋友送的,吃法跟甘蔗差不多,试一根吧。”说着,阿贝递过去了一根。
韩莫一脸严肃,默默接过碧绿的芦粟,学者我们的样子撕下外皮,然后咬了起来。
真是不公平,我哀叹了一声。为什么人家啃芦粟也可以啃得这么潇洒优雅,相比之下,我和阿贝就是嚼竹子的大熊猫,笨笨拙拙。但阿贝是美人,美人哪怕摔倒了那也叫“牡丹折腰”,而我……太郁闷了……
“味道比我想得好。”韩莫轻轻吐出渣,问道:“一年四季都有这个吗?”
“只在中秋前后,中秋这天必吃,寓意节节高,身体健康,而芦粟本身也是通气利气的。”我回答道。
“是吗?那么,阿念你要多吃一点——永远健康。”说罢,递过一节已经剥得干干净净的芦粟。
我接过了那节芦粟,轻巧地将它折成三段,一人分一段,说道:“不仅要我健康,我们,都要健康!”
说罢,我清脆地咬下一口,满嘴甘甜。
“永远健康!”韩莫和阿贝也同样响亮地咬下一口。
“你们在干吗呀?快收拾一下桌子,可以上菜了。”突然间,贝妈妈急促促地将一锅汤端了出来。
“阿姨您放着,我来吧。”韩莫连忙接受。
我和阿贝也立马起身收拾桌子,给汤锅腾地方。
“念念你歇着,本来就烫伤了,别再烫到。贝贝,你来弄就行了,让念念好好休息。”
我苦笑了一下,烫伤?倒是个好借口。
菜摆了满满一桌,都是阿贝和我爱吃的菜。
“小韩啊,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先将就这一顿,晚上我再给你补喔。”说着,贝妈妈就在韩莫碗里堆起一座小山。
“您太客气了,我很喜欢这些菜。”
顿时,贝妈妈脸上绽开了花。
现在,桌边有三个美人了。
阿贝的容貌,还不及当年她妈妈的七分,乐夫人的风采,可想而知了。
如果乐家没有出事,贝妈妈一定更添三分姿容,可世事难测,人情薄凉,贝母沧桑了很多,不过,还是风韵犹存。
这顿饭很是美味,我和阿贝都吃足了一碗饭,韩莫解决了两碗,贝妈妈脸上满是春光。饭后,她拉着韩莫絮絮叨叨地聊了近一个钟头,聊完后,贝妈妈更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我不由暗暗赞叹韩莫的功力。
傍晚的时候,我们早早就拉起了栅栏,然后猫在店堂里,打开电视,等着贝妈妈的晚饭了。
晚餐效率很高,因为不少是中午的剩余,贝妈妈添了几样时鲜的蔬菜,滋味一流。没有米饭,取而代之的是香芋,要和和满满,团团圆圆的意思。开了一瓶红酒,大家都饮了一点,乐家母女是好手,从小跟乐老板在酒桌练了出来,韩莫也是纹丝不动,只有我,不过一杯,已经粉霞满颊了。晚饭一结束,阿贝和贝母整理餐桌,我独自搬了把凳子坐到窗前,借清风明月醒醒神。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各地的月光却不尽相同。”
声到人到,他已经站在了我身旁。
“一圈(千)个人心中有一圈(千)种月光,心境不同时,这月华就又要变。”我觉得舌头已经不是很好使了。
“但月亮仍旧是月亮,她不为任何人事改变……”
“你可以在心里改变脱(她)嘛,万千时间唯吕(你)所想。”我觉得眼睛也不是很好使了,这酒后劲真大。
“Idealism.”又是一尾小鱼滑过心头。
“你才唯心主义……我似(使)……坚定的……涩(社)会主义……唯物,唯物论……则(者)……”
现在,哪里都不好使了。
清晨5:00的时候,我就醒了。
睡得早醒得也早,而且我酒品也不赖,所以,当真是一夜好眠。醒了,却不想起,阿贝他们已经在在做今天的早点了,点心师,不得不起早贪黑,而这,可比她做学徒时好多了。
反正下去也帮不了什么忙,索性拿起手机刷微博。香港的一条船翻了,死伤不少,临近过节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可惜;月饼拟人图很可爱,但五仁陷的实在破坏气氛;网友制作的企鹅漫画很可爱,但又是谁在旁边加了“贝爷”;还有某寒出门旅游了……等一下!我看到了什么!
我翻上去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没错,这是真的,我没看错。
然后我起身洗漱,叠被子,换衣服,梳头,下楼。
阿贝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通常我都是7:00起的,还要慢条斯理地磨到8:00,包子都卖出好几笼了。
我说我睡不着了,下来帮忙看店吧,阿贝点了点头,转身就进去包包子了。
我有必要交待一下,我和阿贝都喜欢中国古典风,俗称“古风”,网上有不少也热爱古风的网友制作了很多的精良的歌曲、视频和广播剧。在认识彼此之前,我和阿贝就混迹古风圈多年了,相熟后更是时时交流。阿贝偏好空灵透彻的声音,而我比较偏爱醇厚温柔的声线,唯一相同的,是对“某寒”的欣赏,年岁不大,却有一副清雅悠远的好嗓子,人称“少叔音”,正好通杀阿贝和我。
网络歌手与配音的身份一直是神秘的,有粉丝就必然会有探究,有部分的歌手与CV会公开照片,并逐步将工作重心转移到台前,但更多的人选择了隐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喜欢而已,姓甚名谁,高矮胖瘦,与之何关?
可还是会好奇,他们有韶光流转的声音,灼灼朗朗的语调,那他们本人呢?浮想联翩。越神秘,越惹人心痒,再有流言撩拨一下耳朵……实是在好奇……
某寒自称是“粗汉子”,加之他来自新疆,我和阿贝路过烤羊肉串的小摊时总会多看一眼,然后默念“听他声音就好,听他声音就好”。想想刘欢老师和韩红老师,我们不能对造物主太苛刻。
但世事总是难料的,刚刚我就被震撼了一把,该轮到阿贝了……
九点半的时候,店里终于清净了,韩莫出门送货去了,贝妈妈看几个老朋友去了,只余我和阿贝坐在店里。我把手机摆在桌上,翻到那条微博,推到了阿贝面前。
阿贝很是懒散地扫了一眼,准备喝茶,刚举到半空,她蓦地把辈子放下,拿起手机盯了很久,然后一头栽倒在我怀里,“小念,快!快给我纸巾!鼻血要出来了!”我笑着一把推开她,道:“没出息!你见明星时的气魄呢?”
这事要往两年前说起,当时我们正好在电视台外的马路上走,碰到戴着墨镜的选秀出身的某著名歌手,与我们真真是擦肩而过。我当时听激动的,兴奋了很久,阿贝却是面上淡淡的,问了我句“有什么好兴奋的,不都是初中语文课本里的老友了么”。
比之现在,诶……让我说什么好呢?
“难道你一点都不激动?”阿贝趴在我肩上捂脸问到。
“我激动,但不是你那样的。”我试图推开她。
“那你有本事别再看这张照片!”
我顿时气短,投降道:“好吧,伦家已经流过鼻血了……”
“你们在讨论什么?急赤白脸的。”
一个微有些喘的声音,是韩莫,恰好送货回来。
“当然是讨论帅哥咯。”阿贝两眼放光。
“还有副好嗓子。”我不忘补充。
“哦,那就难怪了”,韩莫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帅哥和华服,女生永恒的话题。”
“不知道他接不接受姐弟恋,某寒,你就从了姐吧!”
一阵恶寒,我连忙起身坐远一点,花痴使人脑残,至理名言。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让阿贝这么垂涎?”说着,韩莫走到桌边,低头细细地看着那张照片许久,半响,道:“嗯……确实俊秀,后生可谓啊……”说罢,他就闪身去了里间,留下痴痴的阿贝。
“后生可畏,唯尔经典。”我目送他进屋,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