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战争》混沌风暴

50、万圣惊魂夜（十九） 布罗斯南部

　　布罗斯南部郊区老教堂，佩薇-提迦玛VS三百摄魂怪。
　　“老教堂”只是一个随意的称呼，它的全称是圣马丁天主堂，始建于16世纪初，宗教改革之后，天主教在北欧逐步衰落，加上这座教堂规模太小，远没有科隆大教堂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于是它仅仅作为一个不受欢迎的景点保存下来，默默地躲在被人遗忘的角落……但这里却是金发灼眼少女的圣地。
　　早在十岁的时候，佩薇以做义工打扫卫生为交换，从管理部门获得老教堂的钥匙，在随后十二年里，她每个周日上午都会来这里，祈祷、歌唱、自己给自己讲故事，编织那些属于家的温暖的梦幻……无论是那个前堂简陋无比的弥撒台、年久失修缺鼻子少眼的古旧圣母像，还是后间那个空空如也的忏悔室，在她眼中都如此亲切，她喜欢这里，她酷爱这里，今夜把老教堂作为除魔卫道的战斗场所，更具备神圣的意义。
　　漫长的追逐到了尽头，金发灼眼的少女停下脚步，熟练地打开了教堂的门。佩薇走进她的圣地，一根一根地点着上周放置在弥撒台上，呈十字状排布的蜡烛，柔和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前堂，好似无边黑暗海洋中一座温馨的小岛。佩薇努力平稳下呼吸和心跳，尽情享受着大战前最后的静谧……终于，黑色的魔影侵入了金色的光明，她的对手们来了。
　　从一只一只到一对一对，再从一对一对到一群一群，越来越多摄魂怪从门口涌入，漂浮在前堂的半空。自上而下的蔓延，由暗入光的侵蚀，密密麻麻的负界能量生物占据了除佩薇外几乎所有的空间，尸体般的腐臭、没顶洪水般的绝望、撕心裂肺的恐惧一起袭来……金发灼眼的少女脸庞上却看不到一点沮丧，相反，她笑的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佩薇念念有词，那声调是祈祷，又似吟唱，“……在黑暗中行走的生灵，看见了大光。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们……你们听不懂，或者不愿意听懂，是么？”
　　虽然不知是否是作答，但摄魂怪们确实发出了声音，那是怎样的声音啊，空洞如冤鬼的低吟，凄厉如幽灵的鸣唱……佩薇听罢，轻轻地叹了口气。
　　“连被救赎的机会都放弃了，可怜的家伙们？”金发灼眼苦笑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绝望是你们的温床,恐惧是你们的食粮。这些卑鄙的可憎之物，让这个世界枯萎,但你们终究被我亲手毁灭——”
　　摄魂怪们又近了一步，现在佩薇只要伸手就可以够住它们。腐烂的头巾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恶臭的黑布在那一刻打开了，漂浮的魔影在那一刻露出了真面目——畸形的管状吻，肿胀流脓的黑牙，除此之外并无他物……是的，它们根本没有脸。
　　金发灼眼的少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念出释放杀招前最后一句话：“在光明中，黑暗更加黑暗，在黑暗中，光明更加光明，你们无法承受来自天堂的力量，至纯之光将涤荡极晦之暗……”佩薇感到身体在燃烧，血液在沸腾，每一寸肌肤，每一寸血管，乃至每一个细胞中，沉睡已久的力量正迅速醒来，下一秒，她果真目睹了奇迹——光晕，金色的光晕，以她为圆心扩散的金色光晕，伴随崩解的呼啸，黑暗魔影被撕碎的声音……
　　驱散魔法，神圣新星。

　　结束了，是么？
　　佩薇仰倒在圣地古旧的地砖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气力，此刻的她全身被冷汗湿透，四肢酸痛，嘴角流出鲜血……蜡烛摆成的十字仍在燃烧着，扩散的金色光晕并没能吹灭火焰，在烛光的映照下，金发灼眼的少女看到了从半空中飘散的尘土，黑色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尘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够相信，这就是那些不可思议的怪物的“尸体”？
　　佩薇努力了好几次，终于在第四回成功地坐了起来，她仔细打量着四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没有摄魂怪的踪迹，更没有绝望恐惧的“气场”，很显然，那三百只诡异强大、刀枪不入的“负界能量生物”，已然全军覆没。
　　我成功了，是么？感谢上帝，我成功了！金发灼眼的少女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感到脱力的眩晕，但更感到胜利的狂喜……然而这种情绪只维持了几秒，等等……有什么东西在动？
　　摄魂怪死亡后化作的黑色尘土，正在某种黑暗力量的驱使下重新汇集，这些家伙，是不死之身么？佩薇的眼睛模糊了，挫败的重压让她近乎崩溃……但汇集的尘土并没有变回摄魂怪，而是凝聚成一个熟悉的人形，身穿黑袍，看不清面目，鬼火般的两团红光就是他的眼睛……阿道夫-格林德沃……或者至少是看起来和他一样的东西……
　　“你的表现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黑魔王语气平静，却透出迫人的力量，“我们又见面了，阿提玛格斯（Antimag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