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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言前世三千梦,只愿今昔醉不醒(三) 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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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怎么了?!”一想起龙姓也,白玉明空心里就一阵堵。要是自己当时反对态度强硬的话,就算老三脾气再犟,恐怕也是不敢跑出去以身犯险吧?可自己怎么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呢…此时听得阎峰话语中那份不同寻常,心头便猛地一紧。
感受到白玉明空眼中蕴含的惊怒之意,阎峰不禁苦笑不已:“寒星大人少安毋躁,并不是狼星大人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属下无意之中感受到其还有脉搏,他还活着。”
“什么?!”白影一闪,阎峰只觉得一股大力拽住自己的衣襟直接将自己扯了过去,“你说老三没死?真的?!”
“…属下怎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被拎着衣襟,阎峰顿时感觉胸口有些闷。他本就有伤,一晚上的焦虑不安又使得伤势进一步恶化,此时的他,基本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战斗力。
“…”看着脸色渐渐变的有点不对的阎峰,白玉明空眉头微蹩,松开阎峰的衣襟磕磕绊绊地快步向着前方跑去。
“咳、咳。”好不容易才缓了口气,目视着前方的白影,阎峰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倒也没什么怪罪的想法。若是换了自己是寒星大人的话,听到这消息的反应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已经能够看见前方草丛中那沾染着一些干涸血迹的淡蓝衣袍,白玉明空心中的内疚也是多了起来。若不是自己判断失误,三弟又怎会落得这般重伤境地?
“老三?”右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其颈脉上,白玉明空果然感受到一丝震颤,那一霎那,白玉明空甚至怀疑这是由于自己手无力颤抖造成的。
……这,这真的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么?良久,缓缓将手移开,白玉明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唤醒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还是叫人来将其带回去的好。
想到这里,白玉明空的脸忽然抽了抽,自己出来一个晚上,分部竟是没有人来寻,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给他们留了书?还是说对自己的能力太放心了?
“吁--”清脆的呼哨直冲天际,没一会儿,伴随着尖厉的啼叫,一只海东青从天空中落到白玉明空面前,盯着其身上的血迹啼叫了两声。这只海东青是其当年无意救下,后来心生怜意便将其留下驯养。此鸟倒也颇通人性,尤其是对白玉明空,时不时的还会为其带回些极其稀有的药材,虽然白玉明空明知道有些是不能用的,倒也乐得收着。此时,它便是成了白玉明空传递消息的唯一方法。
“没事,我没事。”抚抚海东青那身羽毛,白玉明空的面上罕见地带起了几分温润笑意,随后从身上割下一小片看起来未沾染多少血迹的白布,沉吟半晌,用鲜血在布上写下了一个字“速”,便将其折叠放入海东青腿上的一个小筒内,“去吧,将消息带给司徒,然后引着他们过来,速度快些。”海东青了然地啼叫一声,双翼拍打,迅速消失在天际。
放出海东青,白玉明空的目光再度挪回龙姓也身上,目光便是一黯。
“…怨我,怨我啊…”喃喃自语,白玉明空以手扶额。方才还不觉得,此时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头脑一阵阵眩晕,这分明就是精神紧张过度的表现。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能让自己彻底放松精神的时候。
“…大哥…干吗…一定要把这些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呵…”断断续续并带有几分笑意的微弱声音忽然在白玉明空耳中响起。若不是其习武多年,耳目聪慧,恐怕还听不到这般细微的声响,当下便是震惊了下来:“…老三?!”说话的人,正是之前重伤昏迷的龙姓也。
“你、你醒了?”
“若…若是不醒,恐怕还…听不到大哥对…对自己的这般抱怨…”龙姓也嘴角微挑,勉强勾起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随后看到白玉明空身上的血衣和大大小小的伤口,脸色便是慢慢沉了下来,“…大哥也…被那些家伙给…伤了?”
“…伤我的家伙,已经付出了百倍的代价。”白玉明空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令自己感觉颇为偏向的青年,苦笑着摇摇头,“罢了,此时你不必过问,莫要再言语,保存体力,你的伤很重。”
“…不是很重…”龙姓也脸色苍白的吓人,古怪地笑笑,“…应该说…是药石无医才是吧…”
“…住口,不许胡言!!”听得龙姓也这带有些调笑韵味的话语,白玉明空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语气严厉的训斥道,“此等玩笑开不得!且如今你需保存体力,切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浪费力气!”
“…大哥…此非戏言啊…”龙姓也笑笑,平日清亮的眼眸此时已是黯淡无光,“相信…相信大哥也已经看出来了…倒也不必…以此安慰小弟…”
“我看出来什么了?!休得乱想!”白玉明空怒视龙姓也,但目光深处却是有些许说不出的苦涩,“…你住口吧…否则,你还是就那般昏着便好…”
大哥啊…只怕我这一昏,便再也醒不过来了…龙姓也目光微敛,随后沉默良久。半晌,他注视着白玉明空,忽然问道:“…大哥,你…你恨我们么…”
“…此话怎讲。”白玉明空目光微滞,面色不变地回答道。龙姓也苦笑:“…大哥…何故欺瞒小弟?难道…难道大哥就对…对那十几年…陪伴在狄仁杰身边…所…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毫无眷恋么?”
“…我听不懂你的话。”虽然其嘴上强硬,但龙姓也却敏锐地发现了白玉明空眼中那几分惊惶。
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前伤口撕扯带来的疼痛,龙姓也将声音抬高了几分:“…虽然…小弟不知…大哥究竟用什么方法,使得自己对…对那狄仁杰的印象…淡薄如水,可…可是大哥,你,绝不会真正…忘记那狄仁杰…”
“大哥…你知道吗…你之前…不是白玉明空…你…你是李元芳啊…”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那身着兰袍的年轻人,手捧茶盏,微笑着看着在烛光下处理事物的老者,轻声唤道:大人,还不休息么?…
“…这…这…我…”呆呆地看着面带愧色的龙姓也,白玉明空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大概是…我们心里那一点自私…使得我们强行…将大哥从…从狄仁杰身边带走…自此之后…我…我便再也没…没见过大哥…像十几年前那般…开怀的笑容…”龙姓也仍然说着,尽管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说实在的…大哥…你…你恨我们么…哪怕是恨,小弟…小弟也只…只希望…大哥能给小弟…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白玉明空有些痛苦地抓着额头,此时,那些记忆虽然浮现,但却也仅限于这些自主出现的,如果继续向下探寻,头就会传来阵阵剧烈的痛楚,这些记忆仍然被脑海里的一些东西所抗拒着。
过了许久,白玉明空这才放下手,目光复杂地看着龙姓也道:“…老三…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这些记忆的背后还有如此之多的隐情。可就算真的如你所说,我是那李元芳,也是因为你们才使我不得不放弃保护狄仁杰,但至少,我现在是白玉明空,是你们的大哥,我…我又怎能去恨你们啊?”
“…呵…大哥…你…你说我心善…其实…你…你才是…心最善的那个吧…”龙姓也淡淡一笑,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液更是不住地从口中向外喷吐,“…看来…还、还真是…逃不过啊…”
“这!!老三?!你撑住啊,你、你不能…”白玉明空大惊失色,慌忙将其身子扶起,连封几处大穴,试图强行吊住龙姓也的性命,不过却无丝毫作用。
“…大哥啊…不…不用再…做这无…无用功了…命…命数天定,强拉…无用…”洒脱一笑,龙姓也抬头望着已经完全明亮的天空,眼眸之中,渐渐化为一片混沌,“…大哥…小弟…如…今还记得…当年大哥…唱过的…那首歌…那是…小弟…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老三?”忽然发现龙姓也没了声息,白玉明空的瞳孔猛缩,连声呼唤也无任何回应。他连忙将手放于其颈上,却再也感受不到脉搏有一丝一毫的震颤,“…老三?三弟?龙姓也?!你给我醒醒,醒醒啊?!你们费尽心思把我带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生离死别的一幕吗?!”可无论他怎样努力,龙姓也的身,却是已经冷了…
“……”阎峰站在一旁,有心上前安慰,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是个局外人,不适合插手这些事情,此刻他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等待。
“…老三,你问我恨你们么…至少…我不会恨你…”
“那歌儿…你还想听么…大哥唱与你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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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唳--”天空中响起一声尖厉的鹰啼。是那海东青回来了,带着司徒剑等人飞速而来,只不过,他们还是来得迟了…
“…咦…”司徒剑最先反应过来,“这…这歌,不是大哥十几年前唱过的…”
…晨曦的光点燃寂寥夜空,用笑容冲散黑色孤独。再也无法回到挥臂呐喊的年纪,还有所知道的凋零。静谧的夜安宁若水,不知何人过,只留一地暗香…
“…大哥?龙三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曲唱罢,白玉明空微微抬头,那双满是血丝和阴鸷的眸子顿时将司徒剑等人吓了一大跳,“……子恪,你觉得,这个场景还有谁能够造成?”
司徒剑张张口,最终还是阖上了双目:“……小弟……自是知晓何人可为。”
“所以子恪,你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和契丹就是绝对的敌对关系。”袖袍一挥,白玉明空冷硬强势地将此事定了下来,“以后这些契丹士兵,我要你们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活口什么的,对我等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看着白玉明空那似要噬人一般的眼神,司徒剑摇摇头,还是选择把质疑的话放回肚子里,因为他明白,现在的大哥是绝对听不进自己的劝阻的。废话,吃了契丹这么大一个暗亏,还搭上了龙姓也的一条性命,偏偏这龙老三还是大哥最为偏向的小弟,倒也难怪白玉明空的态度这般强硬。别说是白玉明空,就连他心里也是窝火不已。笑话!当真认为我孤星煞可欺不成?若是连组织内的支柱死在你们手里都还不敢反抗的话,那自己这些人还是找个地方自己拿刀抹了脖子算了!!
“那……敢问大哥,那些契丹骑兵可是逃走了?”好容易将思绪拉回,司徒剑眼中的杀意也是陡然浓郁起来,平日的放荡不羁已是消失殆尽,身上的气势之强令站在一旁的阎峰心中暗暗惊异,这位大人竟然也有如此强横的气势?虽然比起寒星大人还是差了不少……
小心翼翼地将龙姓也的尸身放于地面,白玉明空缓缓起身,抬头望向已是爬出云端的一轮朝日,淡淡地道:“……若是想去报仇,倒是不必这般麻烦了,我已经送那百十来号骑兵上路了,想必老三他也是不会寂寞。”
“……”司徒剑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大哥说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那些骑兵我全杀了……”轻轻抿去手背上的几丝血迹,感受着口中逐渐扩散开来的腥咸味道,白玉明空唇角微抬,苍白的面容上竟是多出了一些邪异神色。
“……”
“……”
眉头微微跳了几下,司徒剑看着面前语气已经可以算得上漠然的白玉明空,心中渐渐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情,那是深深的忌惮,以及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明白,眼前站的人是他的大哥,但心头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因为他的大哥在前些日子里,还有着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
那是与他们处在绝对对立的一方的身份!
朝廷的检校千牛卫大将军,狄仁杰的贴身护卫,让属下实力强横的蛇灵、黑衣社和铁手团的杀手回回吃瘪的人,就是现在站在自己这些人面前的大哥!
可以以一己之力,抹杀多于己方力量数倍强敌的绝世凶人!!
还好那日他顾及旧日兄弟之情没有全力对我们出手,不然结果就不是大哥站在自己面前,而是自己这些人下去找阎王爷下棋去了吧……想着想着,司徒剑的心里竟是冒出了几分毫无缘由的侥幸,但是很快便被其压了下来,神色也是恢复正常,不过他带来的那些孤星煞下属可就没他这份淡定心态了……
“这……寒星大人他真的是人类么……”只见那些孤星煞的人马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从旁边的同袍眼中他们同样看到了满满的惊愕,但随后他们就兴奋起来,跟着这么厉害的大人,他们脸上也有光啊!“……大人勇武!属下等必当誓死追随大人!”
“…誓死追随我作何。”白玉明空微微挑眉,只当这话是个玩笑,“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可恶的地方呆下去了,一刻也不想。
“是,大哥。”
…………………………
契丹大营。此时此刻,主将乌池纳正在帅帐之中对着一幅地图静静思索。
“报将军--”一名士兵惊慌的声音将乌池纳从沉思中强行扯出,随后这名契丹士卒飞速冲了进来,“将军,您快出去看看吧,外面、外面…”
“外面怎么了?”乌池纳顿感不妙,立刻从帅座上起身,“带本将过去!”
“是!”那士卒闻言,立刻转身向着营地的一个方向走去。当他们来到大营门口,挤开层层士卒时,所看到的场景就连他乌池纳这个手刃无数敌人的契丹大将也是一阵心惊:那伏在马背上的士卒胸前被一把长枪给捅了个对穿,很显然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连血液也不再滴落,怕是在路上就流尽了。
“…这长枪不是以手持方法击杀此士卒的。”
乌池纳毕竟也是战场老手,很快就发现长枪的不对之处。此枪穿其身长达半数,而人手执枪之处也是此处。一般的执枪杀人怎会将手也一起没入人体?唯一的解释只有,那执枪之人以极大力道将长枪投掷而去,一击必杀!
“…这是怎么回事?!”没多久,乌池纳心中的惊愕便是转化成为暴怒。他猛地扯过一名士卒,有些失控地吼道。被扯着的契丹士卒望着眼前怒意满满的主将大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将、将军,小的不知…”
“可恶!”甩开手中的士卒,乌池纳对着营中一声暴喝:“派人传令!将这些日里独狼、御鹰、风行三师的人员调动情况都给我查清楚!”
“这?”那传令兵惊愕地看着乌池纳,显然没明白将军为何火气如此之大。
“蠢货,还不快去?!”乌池纳此时的心情极其不佳,平日对手下士卒还算不错的他竟是直接对着那传令兵一通喝骂。
“…是,将军。”传令兵咬咬牙,转身离开传令。听那些投奔的小帮派说,孤星煞里的主要人物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当真是绝大的助力。但愿那什么孤星煞不要有什么大的损伤,不然这般强大的助力若是与那武周同一战线的话,胜负殊难预料啊…
乌池纳转头看看那伏在马背上的死尸,皱眉不已:“把这尸体拉出去烧了。”
“…是。”
与此同时,官道上。
“…等等。”白玉明空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哥,怎么了?”司徒剑见白玉明空的脸色不佳,神经便是绷了起来,“观大哥气色不佳…可是大哥伤势所致?”
“…不是。”白玉明空皱眉,忽然转身原路返回,“子恪,你们先带着老三的尸身回去,我有事要去契丹大营一趟。”
“大哥不可!”司徒剑登时以为白玉明空是要去与契丹军拼杀,当下慌忙阻止,“那可是万数大军,大哥如此前去无异于自取死路啊!”
看得司徒剑如此,白玉明空无奈地摇摇头:“非是拼杀,只是去报个信罢了,子恪勿要乱想。”说罢,口中便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哨,唤来了那就在不远处盘桓的海东青:“悭,前边带路,去契丹的军营。”海东青颇通人性地点点头,发出一声尖啸,拍打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眼看无法阻止白玉明空,司徒剑也只得拱手道:“大哥此去一切小心,龙三哥的尸身小弟自会安排妥当。”
“嗯。”雪走入手,沾染着大片褐色的白袍在官道上腾挪,迅速地消失不见。
两个时辰后…
“什么?你说索谒风的风行师团前几日曾经有一支百人左右的亲卫骑兵出营不知去向?!”主帅大帐中,乌池纳瞪大着双眼,简直是要将面前的传令兵生吞一般。
“是…是的…”传令兵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乌池纳,发现其正处在暴走边缘,便慌忙又将头低下。
“这蠢材,这蠢材!”乌池纳气的直骂娘,他虽然知道索谒风一直对这些反武周的组织不太感冒,可这般明目张胆地反对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此时,有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报告将军,在营地百米处有一名全身白衣的汉人男子,不过他背负长弓,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武器,而且身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看样子是受了伤。将军,如何处置?”
“受伤的汉人?”乌池纳一愣,几乎瞬间就和孤星煞的人联系起来,“快,带本将去看看!”
白玉明空站在一片平原上,冷冷地看着前方偌大的军营,左手紧紧地攥着,鲜血从手心被攥破的地方一点一滴地滑落。说实话,他现在真的很想直接冲进去大杀特杀为龙姓也报仇,可他终究没有。因为他明白,一旦他这么做了,等待他的就不是区区百余骑兵,而是契丹的千军万马,那时他绝对是必死无疑。别说为龙姓也报仇,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拿捏不住。他讨厌这种连自己性命都无法保障的感觉,这是他白玉明空的耻辱。
“那边的汉人阁下,可是贵组织的线人??”站在营门口,乌池纳终于看到了那个如同木桩一般站在百米外的白袍男子,当下心里便是暗暗赞叹,好一个英武的豪杰!
白玉明空依然是面无表情,反手从背后摘下长弓,那时他从契丹骑兵小队长的尸体上取来的,品质倒还不错。
取箭,拉弓,白玉明空眼中凶光大作,弓身在他的拉扯下竟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契丹混账,守殊(龙姓也字)的帐,我迟早有一天会让尔等百倍偿还。”弓弦响处,一支白羽狼牙箭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带着一串残影直直扑向大营门前的乌池纳。而白玉明空手中的硬弓在此箭射出后,弓身居然在“喀嚓”脆响之中折为三段。契丹对于弓箭心得颇丰,骑兵配备的弓箭更是十分优良,没想到白玉明空只是射了一箭便折了弓身,可见那一箭的力度究竟有多大。坦白说,那硬弓没有在其拉弓之时断裂就已经是十分强悍了。
“将军小心!”乌池纳身旁的亲兵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将乌池纳扑倒在地。只听“咔嚓”一声,狼牙箭居然直接穿透了营门上的一道门柱,箭身中央没于门木内,只留头尾犹自颤抖不止。若是乌池纳依然站在此地,恐怕此时被穿透的就不是大营的门框,而是他的脑袋。
“如此…可惜了。”抛掉手中断弓,白玉明空森冷地撇了一眼狼狈爬起来的乌池纳,打了个呼哨后扭身便走,很快便失了踪迹。那些契丹士兵也不是不想射倒他,只是这个距离令他们无法保证弓箭的准确度,很可能让此人在箭雨中全身而退,反而失了面子。
“咳、咳,呸、呸…”由于亲兵扑的太急,乌池纳口中进了不少沙子,此时正扶着门框狂吐不已。
“…将、将军…”那亲兵看着一直在拼命吐掉口中沙子的乌池纳,脸色有些不佳,“都怪属下鲁莽,未能及时发现此人意图,以至于将军颜面受损…还望将军恕罪。”
“咳、呸,你何罪之有?虽然口中沙砾着实令人不快,但你毕竟救了本将一命,我乌池纳可不像索谒风那般不识好歹。”好容易吐干净口中的沙子,乌池纳转身,颇为感激地拍拍那名亲兵的肩膀。他明白,要是那名亲兵的速度再慢一些,那么他的脑袋肯定就会被那支狼牙箭射个对穿,就算那亲兵险之又险地保住了他的性命,那亲兵自己也是失去了躲避弓箭的可能。他乌池纳虽说不算什么好性子的人,但也谈不上是非不分,当下便是决定好好感激这名亲兵。
“将军言重了…”那亲兵感激不已。他自然知道,若是换了风行师团的索谒风将军,恐怕不但不会受到夸奖,保不准还会丢了性命。
在契丹的军队中,谁都知道,索谒风将军是三大师团里脾气最为古怪的一个,这次和武周的一些帮派联合,也是这位索谒风将军反对态度最为强烈。若不是乌池纳将军以契丹最高带兵将领的职权强夺了他大部分的兵权并严令不经允许不得擅自用兵,怕是那些已经决定帮忙的小帮派也会被屠杀。
“我想…此人过来,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射杀我,虽然他很想这样做。”乌池纳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柄硬弓的残骸,“去把那硬弓给我取过来。”
“是!”身旁的亲兵闻言,立即小跑着上前将残骸取回。待乌池纳看到那柄已经报废的硬弓时,不禁瞪大了双眼:“…这硬弓,居然只射出一箭就被拉断了?!好可怕的力道!”军中骑兵配备的硬弓品质他最为清楚,哪怕是军队中力量最大的士卒也不可能只射一箭就折了这弓的弓身。
正当他对着硬弓残骸嘴角抽搐时,那亲兵却又唤道:“将军,您看那枝箭的尾翎处!”乌池纳下意识地偏头看去,又见那箭尾处似乎穿着一片布条。由于箭身前部已经穿过门柱,布条却是无法一起穿过,被门柱给挡到了箭身后部,此时才被乌池纳的亲兵发现。用力扯了扯箭杆后知晓无用,乌池纳便直接将箭折断,取下了布条。
布条上并没有乌池纳想像之中的诸多繁杂文字,只有一个由鲜血所绘制而成的暗红色大字“杀”,再加上那布条本身就沾染着斑斑血迹,更是令乌池纳感到这杀之一字所携带的滔天凶戾。
“…恐怕,这孤星煞是真的被激怒了…”手握这携着杀意的布条,乌池纳望着白衣消失之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这般…可惜了…”
第三小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