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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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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宇给我打电话约我吃饭的时候蒋春潺正好来我家取衣服。我在电话里跟孟希宇说让他晚上六点钟在家等着,我跟杨昕去接他,他不肯,非要来接我,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说了我家地址、挂上电话之后我才发觉我丢在浴室的几套换下来的衣服从里到外地都不见了。再看蒋春潺,正一脸害羞地对着我笑呢。
“内裤你也拿去了?”我问。
“我不多收钱。”他笑着把收据递给我。
他故意扯上钱,我只好什么也别说了,拿去就拿去吧,反正给他洗我也放心。
当他提起篮子准备要走时,我忽然叫住他:“春潺!你现在晚上还忙吗?”
“还行,没刚开学时忙了。”
“能请两个小时假吗?”
“干嘛?”
“和我去上岛。”
他愣了一下,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似地反问:“哪儿?”
“上岛咖啡厅,去过吗?”
他摇摇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知道那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没去过正好,我带你去尝尝那的咖啡,比我泡的好喝多了。”
蒋春潺为难地说:“我去不太合适吧?你们都是朋友……”
“你就不是我朋友了?”
“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
“在我眼里都一样。”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看看自己的衣服,刚要再说什么,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然后把他拉进卧室,打开大衣柜,指着里面的衣服说:“你天天洗比我清楚,你看哪一件是洗了以后最容易缩水的?”
“这件。”他指着一件黑色的纯羊毛的套头毛衣,于是我把这件毛衣摘下来塞在他怀里。“你今天穿这件去,回头洗了不用做防缩水的处理,就自己留着穿吧。”
“那不行,这件是纯羊毛的,多贵呀。”
“再贵我也就穿一年,过了季就扔了。”
“扔啊?”他吃了一惊,连忙把衣服抱紧了,心疼地说:“扔了太可惜了,那我还是要了吧。”
我的裤子他没法穿,所以我看了看他的牛仔裤,说:“牛仔裤越破越时尚,你穿自己这条就挺好。你把毛衣穿上我看看整体感觉。”
他把那件黑色毛衣套在自己的衣服外面,然后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笑了:“有点大,衣襟也长,袖子也长。”
“没事,暖和。以后洗缩水了穿正好。”
这样,我让他穿着这件毛衣晚上六点之前来我家找我。
杨昕接到我的电话以后,提前一个小时就来了,没有比吃饭能更让他积极的了。
当我告诉他我要带蒋春潺一起去时,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没发烧吧?带他干嘛呀?”
“就兴你蹭饭吃啊?”
“那孟希宇陪你演出不是我给联系的吗?”
“那我还吃了蒋春潺一顿饺子呢。”
“饺子不是我吃的吗?”
“我昨天也吃了。”
“一顿饺子换一顿西餐?他还真划算。”
“有你这么算的吗?难不成我就得饺子换面条?换馅饼?”
“行,你爱拿啥换就拿啥换,反正你有钱。”
“少说风凉话,有的吃你就吃吧。”
“对了,你咋没叫着霍静呢?”
“我可是想叫上她,给她打电话了,正好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但她没空。”
“她广告拍完了吗?”
“刚拍完,又接了一个宣传活动,忙得不得了。”
……
我们一直聊着霍静,然后蒋春潺来了。看得出,他多少修饰了一下,脸洗得非常干净,头发喷过嗜喱,流海分成一根根的,耳朵上还加了一副耳钉,以前没见他戴过耳钉,不过很好看,挺适合他的。
杨昕看到他以后,比较意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打扮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走了,走了!”我直接就把杨昕给推了出去。
在楼下等了两三分钟,孟希宇打了一辆出租车过来了。发现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他多看了几眼。我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都上了车。孟希宇坐在前面,杨昕在我们三个之中身高最低,所以他坐中间,我和蒋春潺坐在他一左一右。孟希宇回头看我最方便,所以路上一直在我聊着天,说着那天在酒吧演出的事。
离学校最近的上岛只要五分钟车程,所以很快就到了。
因为主要是请孟希宇吃饭,所以除了每个人自己的主餐以外基本上都是他点的,然后杨昕加了一份魔力冰淇淋,我加了一份新鲜水果茶,蒋春潺什么也不加,我知道他不好意思,便执意在他只要了一份意大利面的前提下给他加了一份和我一样的美国特级西冷牛排,正长身体的年龄,一份意大利面哪吃得饱?
七七八八算下来,今天这一顿花了将近一千块。当服务生报出消费金额时,我听见身边的蒋春潺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难怪,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这一顿饭钱的。这时,我心里稍微有点后悔带他来,怕他因为面对我们如此悬殊的差距而感到自卑。
于是,我尽量避开与钱有关的话题,主动跟孟希宇说话,聊跟他与专业课有关的事,反正也是还他的人情,更不能冷落了人家。
但杨昕一插话,就难免会扯到衣食住行,所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孟希宇租的房子。原来杨昕说他爸爸是市长并不是本市的市长,他也是外地人,也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于是杨昕又把蒋春潺拉进话题,指着他问孟希宇:“那你没见过这小孩儿吗?你不在他们洗衣店洗衣服?”
孟希宇摇摇头,说:“我不在外面洗衣服,我请了一个专职的阿姨。”
“哎?这主意好!”杨昕对我说:“曲亚萌,你那么爱干净,也应该请一个专职的保姆,我看蒋春潺就挺合适。”
我不想让蒋春潺成为话题,于是说:“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做得了保姆?”
但蒋春潺却小声接了一句:“曲哥……其实我行……”
“你还顺竿爬了?”我瞪了他一眼。
这时,孟希宇忽然站起来,一把拉起蒋春潺说:“我看看他是不是做保姆的料。”说着,便抓住蒋春潺的手开始摸。“这修长白嫩的手指,就是一个钢琴家的料。”然后又托起他的下巴:“这张粉嫩的小脸,就是一个演员的料。”最后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这身又轻又瘦的骨架就是舞蹈家的料。做保姆白瞎了,做个明星还差不多。”
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他在吃蒋春潺豆腐。这时我已经非常后悔带蒋春潺出来吃饭了,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也随之涌上心头。
也许是蒋春潺察觉到了我异样的眼神,也许是他本来就不喜欢被孟希宇这样摸来摸去,他忽然轻轻地推开孟希宇的手,说:“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他的背影,孟希宇呆了两秒钟,然后说:“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我也站了起来。
“那我也去。”杨昕也站了起来
“你等会去吧!”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我们都走了,一会儿服务生还以为我们不吃了来收盘子了。”
“那你们先去吧。”杨昕又坐了回去。
我和孟希宇一前一后进洗手间时,蒋春潺正手柱着洗手台在那发呆。看到我们进来,他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和我们打招呼:“你们也来了。”
“快点回去,要不你杨哥把好吃的都吃光了。”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点了下头,悄悄出去了。
蒋春潺出去以后,孟希宇笑着对我说:“这小孩儿还挺听你的啊!”
“御用!”我用特别强调的语气对他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没再说话。我不管他怎么想,怎么去理解,我就是想让他明白:别打蒋春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