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烂了》奈菲尔

22、第八章：有妾自远方来（一）

　　一宿未能安眠，第二天，华清顶着黑眼圈踏上了征程。
　　为了不让那所谓的夫人察觉她，华清还特意化了妆。去的时候，她无意听到紫玉问：“左护卫，华清姑娘她是不是男女通吃？”
　　左宗祥嘴角抽了抽，做了个嘘的手势。心里头已经开骂，你不问没人当你哑巴啊，这话要让公子听了，轻则体罚，重则发配，绿湖那丫头的下场还没当教训？可他什么都没说。

　　华清惆怅，什么叫男女通吃？今天这妆扮被迫的被迫的好伐？
　　苏柏像要和她作对，根本不给她偷懒的机会，非要拽她在边上。
　　那个夫人，好像叫什么沈其华？这名儿没错吧。沈其华狠狠地给她甩了几记刀眼，意思很明白，你丫赶紧儿滚边上凉快去，别打搅我和我夫君调情。
　　华清默默别开眼，望着天不为所动。

　　沈其华不高兴，想挽苏柏的手又不敢，委屈道：“夫君，能别让这小厮跟着么。”
　　华清嘀咕，她也不想。

　　苏柏面不改色：“你不喜欢？”
　　沈其华不语，极委屈的样子，小声道：“我不习惯。”
　　苏柏第一次顺了她，对着华清道：“你先下去。”
　　回头撇了紫玉一眼，示意她带华清去休息。

　　华清一退，沈其华就想贴近苏柏。苏柏皱着眉避开，表情也变得冷硬。沈其华沉静自己思绪里，对他的变化并无察觉。
　　苏柏口气也淡：“送……”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夫人二字，咬了咬牙，蹦出：“夫人回舱休息。”
　　“今天天气好，夫君不沐浴阳光吗，我听说沐浴阳光可年年益寿。”
　　苏柏没去看她，淡道：“你累了半日，回去休息，我也还有文书要看。”
　　沈其华委屈，今日不是陪她玩水吗，也没个闲？

　　她愤愤地回到船舱，服侍她的丫头劝道：“夫人你也莫要生气，爷他就这冷清的性子。”
　　沈其华恨恨地道：“什么这个性子？我看他是娶了我不高兴。哼，除了我，他真以为沈七会嫁他？做他的梦去吧。”
　　丫头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主仆有别，用手捂住她的嘴，讨饶道：“我的姑奶奶，这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若让爷听了去，吃苦的还是夫人你。”她不敢劝沈七的身不由己，这位姑奶奶在家里，所有人都捧着，只要她想要，都会极力满足。她很同情沈七，明明心里所爱的是三殿下，然后不幸被姐姐看重，原本该嫁入东宫的沈其华反而成了三王妃。听说，别院里来了一位长相酷似七姑娘的女子，脾气秉性截然不同。夫人对她说的时候，她就知道，三殿下怕是永远也忘不了七姑娘了，替身得到的待遇都要比沈其华好了不知多少。

　　沈其华愤愤不平，“我哪点儿比不过沈七？刁蛮任性无理，乡野出来的土包子。”
　　丫头笑着附和：“是是，七姑娘是土包子，夫人天仙美貌。”
　　沈其华哼了声：“迟早，就连那个替身，我也一并收拾了。”
　　丫头大吃一惊，忙劝慰：“夫人千万别，你对付爷的心头好，不是把爷推出去吗。”
　　“我不管，左右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他护着一个丫头也就罢了，还想将她娶进门？”
　　“可那是爷喜欢的啊。”
　　“喜欢？左右不过替身。我就不明白，他护着也就罢了，现在就连大哥也护着，一口咬定那个贱婢就是沈七，笑话，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日沈七死于流箭。”

　　丫头冒了一头冷汗，实在搞不明白，这沈其华当真来自沈家？就她这脑子，也难怪将军们不同意送她进宫，这性子和脑子去除了坏事，还能有什么用？可惜了七姑娘，听说是个聪明懂事，性格也好。那样好的一个人，却不能和爱慕的人相守。
　　她劝说：“夫人，七姑娘她……”
　　“我不想听，你派人去打听打听，别院那个华清来自何处，为什么大哥也认定她就是沈七。”
　　“你不亲自去瞧过了吗。”
　　“我瞧是瞧了，长得挺像，性格却南辕北辙，我不敢确定。你也知道从小她长在塞外，我们几乎没见过面，怎么敢确定？”
　　丫头问：“如果……我说如果，那华清姑娘……”
　　“她若真是沈七，我自有办法对付。”
　　“若不是呢。”

　　沈其华笑得阴险，若不是？当然也不会放过。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百，若不然，相府和太子怎会得手？沈七怎么死于流箭？人人都道她沈其华没心没肺，空有脑袋没脑子，可谁又知道，沈七的死她也是策划之一？
　　沈家？沈七当真是沈家人？她那个娘，也配进沈家宗祠？
　　她父亲承认，她可不承认。

　　另个角落的舱里，华清抖了两抖。
　　紫玉疑惑：“姑娘冷了吗。”
　　华清想说不冷，紫玉已经给她披上了虎皮披风，很给面子地打了个打喷嚏。
　　紫玉望了望窗外，自言自语道：“小寒正是最寒冷的时节，姑娘可要注意。”
　　华清闷声道：“我也想注意，奈何你家爷非要来游湖。这个季节是游湖的季节吗，搞不好今晚就会下雪封湖，还有什么可观的。再说，他陪他夫人风花雪月，有必要我陪左右吗。”华清心想，特么故意治她呢吧。
　　紫玉笑，心想姑娘啊，你对爷无感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能抹了爷对你的好。可见，当初她以为华清是那种一门心思攀龙附会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她也摸不着爷既然带夫人来游湖，何必要带小老婆呢，不是存心让内宅不宁吗。

　　华清让紫玉去上壶酒。
　　紫玉为难：“姑娘，你怎么能饮酒。”
　　华清郁闷，她怎么就不能饮酒了？饮酒还犯法不成？
　　紫玉讪笑：“姑娘，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爷考虑，爷可一心为你。”
　　又是苏柏，死苏柏，烂苏柏，你自己风流快活了，还不许她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
　　她也不是真想喝，就想解解闷，听说一醉解千愁啊。

　　她正托着腮帮望着湖面，银银湖水，千波醉。
　　隔着不远，有一艘画船娉娉驶来。船沿上立着一位绿衣女子，风拂过，繁沙翩翩，好不动人。
　　华清惊艳之余，忍不住哆嗦。

　　紫玉顺着看去，便说：“姑娘，你还是不要看了。”
　　“远看长得妖娆，就不知近看如何？”
　　紫玉抖了抖，也忍不住看去，却微微皱眉。那绿纱起舞，除了先前爷那位所谓的宠妾，还能有谁？自以为得了爷几分颜色就高人一等了吗？紫玉挺瞧不上绿主子的做派。

　　待那船近了，华清‘咦’了声，不是那个害她之后就消失无踪的绿湖？她身边那女子，就是那日所见的女子吧。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华清回头，“这什么船？”
　　“姑娘，这可是供官人们玩耍的花船。”
　　华清点了点头。花船她知道，话本里经常提到的一处，男人们喜欢去寻花问柳的地方。他们怎会在花船之上？“他们为什么在花船之上？他们不是伺候你们爷的人吗。”
　　“他们犯了错。”
　　华清恍然明白点头，无端地想起那个因她受罚的丫头。他们莫不也是？华清自恋地想了一想，有些飘飘然。随即她又想，既然犯错受罚，今日怎还敢明目张胆前来，不怕苏柏重罚么？

　　瞧了一会儿，华清问：“这种天气，若落水，会不会留下病根？”
　　紫玉如实答道：“若能及时就上来倒不会，风寒嘛肯定会。”
　　华清若有所思，琢磨着怎么让绿湖主仆落水。是，她承认自己心思阴暗，谁让当日她们起了害她的心思。她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可此仇不报非华清。
　　她左思右想，怎么报仇无声无息，对方也不怀疑她头上？
　　她思了又思，想了又想，终于得出一计。她模仿苏柏的字写了小便条让紫玉想方设法送上花船。紫玉不疑有他，便交给了左宗祥，左宗祥以为是紫玉的东西，便代跑了一趟。

　　不出华清所料，半晌之后，那艘花穿便划向他们的船，没过多久，就收尾相交。她立在窗前，能清晰地听清绿湖为主子询事。华清听得极清楚，绿湖说：“我家姑娘要见三爷，请左护卫代为通报一声。”
　　又过了片刻，绿湖主仆就被迎上船，华清不好出面，只得耐着性子躲在舱里头。心痒得要命，也不知苏柏那位夫人，咳，不知道她有没有动作。

　　呆了片刻，华清坐不住，吩咐紫玉：“你给我备些好酒菜，我给三爷送去。”
　　紫玉心想，姑娘你果然开窍了。

　　片刻之后，酒菜备齐，华清端着送去苏柏所在的舱。舱外，左宗祥门神一样守着，那所谓的苏夫人被他拦着不给通行。
　　华清瞧见这阵势，急忙躲到角落。

　　只听沈其华不悦地骂道：“我要见爷，你也敢拦着？”
　　左宗祥不卑不亢：“爷有重要客人，什么人也不见。”
　　沈其华冷笑：“你一个下人在这撒什么威风，信不信我一句话你就身首异处？”

　　华清皱眉，心叹她自认为自己智商有待磋商，这沈其华更甚啊，莫不是沈家尽出此类人才？若不然，那沈七也不会死得如此凄惨和莫名其妙。
　　瞧着沈其华，小小得意了一把。希望她不负所望，能治一治绿湖主仆。
　　华清也有一个担心，就怕苏柏对那女人有情护着他们。

　　等了小会儿，她冻得哆嗦。
　　舱门被推开了，伺候苏柏的丫头走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其华哼了声，甩手进去。

　　又过了片刻，绿湖主仆跟在沈其华身后出来，缓缓朝着另一头走去。那好像是沈其华所呆的舱，就不知道她带绿湖主仆去打什么主意。
　　待人都走光了，她才托着盘走出去。

　　左宗祥没拦着她，她直往里去。
　　进门，舱内暖烘烘的，直暖她心里去。她把酒菜摆放，“三爷饿了吧，酒要煨煨吗。”
　　“不需要，你过来陪我坐坐。”
　　华清不明所以，往湘妃榻上坐去。

　　苏柏垂眸凝睇她，“来年春天，你也就恢复记忆了吧。”
　　华清点头。
　　“清儿，你说你喜欢我还算不算数。”
　　华清懵懂点头，应该算数的吧。
　　“那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信我。”
　　华清问：“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要信你么？”
　　苏柏扶额，她到底有多害怕失去性命？他说：“是。”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信我能护你。”
　　华清从未见过他如此般严肃，也不由紧张，“三爷发生了什么事？”不会她想报复绿湖主仆反而惹祸上身？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绑在一条船上。”
　　言外之意，死了也要死一起？可他们不是夫妻啊，就连夫妾都不是，会不会有违人伦？

作者有话说

　　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