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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向十三在村子里瞎逛了几天,对这个村里的情况也算有了一些了解。这个村不大,人不多,只有区区几十户人家。阿牛和春花是一对小夫妇,住在村子的东头,只有他们会经常谈论到阿梨,村里的其他人几乎没有人会提及阿梨。

      作为一只鬼,向十三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可以随意进出别人的屋子,甚至可以毫无压力的听墙角,比如说现在她就正在听墙角。听着房里那对年轻男女正在激情四射的“嗯嗯啊啊”,向十三兴奋得直搓手。现场版的“肉肉”表演呀!对于向十三这个十足十的雏来说,实在是太有爱了有木有。

      光是偷听已经不能满足向十三的好奇心了,她从墙角里站起来准备偷偷溜进屋子,来个不打马克赛的直接观看。很可惜,她还没有溜到正门,就被一只狗的狂吠声给吓停了脚步。大门口的老树下拴着一条土狗,那条狗似乎能看见向十三,它呲牙裂嘴不停的朝着向十三狂吠,并疯狂的想挣脱狗绳,直接扑到向十三的身上,给她狠狠咬上几口。门外的狗叫声惊动了屋内的男女,“什么人?”屋里的男人大吼了一声,吓得向十三箭一般的逃窜了出去。这件事告诉向十三一个事实,虽然人不能看到她,发现她,但是狗却能看到她,发现她。看来养狗是对的,避邪的圣物呀。

      这次经历使向十三好好收敛了几天,没有墙角可听,她每天百无聊耐的呆在自己的小屋里,看着日出日落,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确切来说是孤零零的一只鬼。没办法,她又开始了自己的探险活动。

      一天后,她在后山的坟山里发现了一个孤坟。坟墓前立着一个木头桩子做成的简陋墓碑,上面刻着一个名字:宋落梨。这个坟墓使向十三很不舒服,每次她一接近这个坟墓,就会感觉自己的头像炸开般的剧烈疼痛,那种疼痛仿佛随时都会把她吞噬,并将她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宋落梨会不会就是阿牛和春花口中的阿梨?

      很快就有人证实了向十三的这一猜测是正确的。一天傍晚,这个平静的小乡村迎来了一位贵客。听着喜庆的鞭炮的声,向十三从屋子里飘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打探着门外,直到一再确定没有狗才从大门口飘了出来。狗对向十三来说绝对是个可怕的生物,一见她就狂吠不止,要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群光着前额,梳着辫子头骑着高头大马的年青侍卫簇拥着一位穿着光鲜的前清马褂,看上去很年轻的清朝官员朝向十三的小屋慢慢靠近。村长和阿牛一边乐呵呵的放着鞭炮,一边高高兴兴的带着路。而村里的女眷们则跟在一顶精致的小轿后面,交头接耳的说笑着。

      在向十三的小屋前,大家停下了脚步,一起看着年轻官员。年轻官员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的动作干脆而利落,姿态潇洒而从容。

      “顾大人,请!”村长恭敬的递给年轻官员一柱刚点燃的香,顾大人接过香,对着向十三的小屋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在了院子中央。

      “阿梨,顾大人来看你了”春花走了进来,她从挽在自己胳膊上的小竹篮里拿出了“鱼肉”三生,又把三生认真的摆放在地上,眼里挂着泪小声说:“顾大人没有忘记你,他来看你了”
      “阿梨”顾大人轻叹一声后,又翻身跨上了马背。队伍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左有为!向十三从屋子里追了出来,刚才那个顾大人实在是太像左有为了,那张就算在梦里,向十三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的熟悉面孔。

      左有为,左有为……向十三追到了顾大人的身前,她伸出双手想去触摸顾大人,却次次扑了个空。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透过顾大人的身体,一种从来没有的绝望和颓废感袭上了她的心头。

      顾大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朝向十三这边看了一眼,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阿梨。阿梨就站在他的身侧不停的温柔呼唤着他:“顾青州,顾青州”,随后他又苦笑着扭过了头去,阿梨早就死了,怎么会在他身侧呢。而且就算在他身侧也不会那么温柔的呼唤他吧,是他负了她,她一定很恨他……想着,顾大人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没有人知道他负了阿梨,就算是阿梨本人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向十三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玄然欲泣。怎么会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才再次看到左有为的。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后山的坟山上,顾大人下马朝其中一座孤坟作了三个揖,并接过春花递过来的纸钱,认真的烧了起来。向十三忍着剧烈的头痛来到了坟前,她跪坐在地上,偏着头看着顾大人。这个顾大人到底是宋落梨的什么人,为什么会特意到她的坟前烧纸纪奠?还有,这个顾大人怎么会和左有为长得如此相像?

      “老爷!”有人悄然来到顾大人的身后,温柔的低声呼唤。

      “丽娟,你怎么下来了?”顾大人抬起了头,微微有些惊讶,向十三也跟着抬起了头。眼前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眼睛大大的,皮肤白晰而水润,却偏生又生了副高高的颧骨,凭添了几分刻薄感。整体来看,她谈不上有多漂亮,也谈不上不漂亮。

      “老爷,阿梨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理应下来给她上柱香,感谢她对你的救命之恩!”那个名叫丽娟的女子淡淡一笑,在宋落梨墓前插上了一柱香。

      “谢谢你陪我来,还特意为阿梨上香!”顾大人轻轻握住了丽娟的手满是感激的说。

      “老爷,我很开心能嫁给你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丽娟顺势倒在了顾大人的怀里。

      这种画面很刺眼,是的,这样的画面给向十三一种刺眼的违和感。这对夫妻怎么看着都像在演戏,男人表演着伉俪情深,女人表演着深情大义。要问向十三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种直觉,直觉真相应该就是这样的。想到这里,向十三不屑的站了起来。

      “老爷,该走了!”丽娟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边,柔声提醒道:“我们还要赶到县里呢”

      “是,夫人说的对。”顾大人扶着丽娟夫人站了起来,他扫了宋落梨的坟墓一眼,低头对阿牛说:“阿梨就交给你了,请你每年给她上柱香,替她打理打理。我这一走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来看她了。”

      “顾大人,你放心吧。阿梨是我和内人的好友,我们不会忘记她的。”阿牛急忙点着头保证道。

      “是呀,顾大人你就放心吧。像您和夫人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阿梨没有白救你呀!”春花也走上前来,看着宋落梨的坟墓满含感叹的说道。

      “好!”顾大人点了点头,亲自把丽娟夫人送上了轿子,然后他又翻身跃上了马,队伍离开这座坟山,朝村外走去。

      等等……向十三赶忙追了过去,她得跟着顾大人,看样子顾大人和宋落梨一定有着非浅的关系,也许通过他,她就能知道宋落梨是什么人,想让她做什么了。

      就在经过丽娟夫人的轿子时,丽娟夫人的一句话不禁使向十三停下了脚步,她支起耳朵仔细的听着轿子里的对话。

      “哼,一个死了那么久的女人还能让顾青州念念不忘!”丽娟夫人恨声说道,她的声音尖酸而刻薄,透着刺骨的冰冷,和刚才温柔的声音截然相反。

      “小姐不要生气,一个死去的女人而已,你不用在意的。”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劝告道:“姑爷这样做,还能赢得一个好名声。毕竟宋落梨救了他,他特意绕道来楫拜她,更显得他有情有义”

      “哼,他是想落我的脸吗?当着自己夫人的面纪奠另一个女人!”丽娟夫人仍然不依不饶,她恨那个女人,活着时差点抢走了顾青州,死了还要继续占着顾青州的心。

      “小姐,姑爷不一定爱宋落梨”那道苍老的女声继续响起:“如果他真的爱宋落梨,就会娶她而不是娶你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宋落梨还没有死呢。”

      “也对!”丽娟夫人点了点头得意的说:“那个穷酸的女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我,顾青州就算考取了举人又怎么样,没有我一样是一名不钱!娶她?娶她,顾青州只会一辈子缩在角落里,永世也出不了头!”

      “小姐,你明白就好。既然大人要做个样子,就让他做个样子又何妨。一个死人而已,还能给你和大人添上有情有义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老女人笑着说。小姐对宋落梨有恨也是情有可原的,有谁愿意自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更何况那个女人活着时还是自己最强劲的情敌。不过宋落梨活着时争不过小姐,死了就更争不过小姐了。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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