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凰飞》蝶双

30、第二十九节 红颜（一）

　　我用自己的仅有一次的刹那芳华，成全了谁，为了何人而绽放。午夜梦醒，存在的是自己尚还完好的容颜，还未逝去的年华，同样留不住曾经的美好、时光的流逝。
　　那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每每想起，一个女人总会在梦里潸然泪下，无声的留下那一颗颗冰凉透彻的泪。
　　你问她，后悔吗？
　　她说，一辈子很短，美好的岁月如同更短的一场梦，可我不后悔我曾做过的事。因为我在我的那段时间里留下了印记，真实的存在过，而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夜雾隐去，黎明薄雾初现，渐渐地覆盖了整个大地。昨夜迟迟睡下的人儿，此刻没了丝毫的睡意。莫约三四个时辰的浅眠，相比起以往白皙红润的脸色，多了份苍白的美。
　　‘娘娘，何不多睡会儿？“兰儿恭敬的候着。
　　“睡不着了。”白凰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疲倦的说。
　　“娘娘，请梳洗。”兰儿打算给白凰梳妆伺候了。
　　“兰儿，我自己来吧。”白凰挥手示意兰儿下去，自己在梳妆镜前摆弄着。
　　“娘娘。”兰儿立马冲过来惊慌地看着白凰。
　　“无大碍，待会儿请司徒来一趟即可。”白凰有些虚弱。
　　白凰的步子走的都有点摇晃，勉勉强强坐下来，却犯了晕，已经好几天了。白凰不以为然，到时急坏了兰儿，可白凰却从未请御医来看，每天忙这忙那，越来越虚弱，只能靠妆撑着。
　　“是，娘娘，蓝而这就去请司徒御医。”蓝而现在恨不得立马把司徒医生请过来。
　　“过会儿吧，不急。”白凰到时淡定的继续描眉梳妆。
　　“是，娘娘。”兰儿行了礼才退下。
　　铜镜里的女子依稀拥有轮廓分明、绝佳芳华的容颜，如今却有些苍白了。两月的天带着些许刺骨的刺骨的痛，手脚像是浸在寒水里面般冰凉，就连那脸也变的虚幻起来。
　　白凰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使得原本有些苍白虚弱的脸，此刻显得光彩夺目、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从一个清雅脱俗的仙子转眼成为了魅惑众生的精魅，一身绝美艳丽的华服显得高贵雍容。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幅绝美精致的画。一阵幽香沁入心底，如同注入新的生命之源，在烟雾的迷蒙下那人有些虚幻，穿来清透的琴声，久久不散。
　　兰儿看了看天，差不多时辰，便去请了司徒御医。不一会儿，一个御医服打扮清俊男人匆忙赶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却让人看得出来他很着急。
　　“司徒，这么早便来了。”白凰示意兰儿下去。
　　“微臣参见娘娘。”说完便打算行礼了。
　　“好了，没有外人在。”白凰并不拘泥于礼节，就在这时刚站起来的她有些头晕目眩，身子有些摇晃。
　　“娘娘。”司徒手里的诊盒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而司徒早已扶住白凰，而后他自己躲开了，带着些许尴尬：“微臣逾越了。”
　　“司徒，无妨。”白凰摇头微笑，走向不远处的贵妃榻，其中经每经过一步必有司徒陪在左右，生怕她再次摔了或者磕了自己，“你啊，当我是小孩子啊。”白凰有些娇嗔的怪道。
　　“娘娘。”司徒低着头并未多说什么，可谁知道那时的他心跳的有多快，那句看似撒娇的话在他心上泛起多大涟漪。
　　“和我说会儿话吧。”白凰半躺在那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以及病态时的娇弱。
　　“不知娘娘想和微臣说些什么？”宫里面人多嘴杂，纵然白凰在如何只手遮天，他也要做好本分，不让她面临危险。
　　“司徒，我有点累了。”白凰的声音有些疲倦，如果只听其声不见其人，那声音仿佛历经了世间沧桑，早已不惑般。
　　“娘娘，请伸出手来。”司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的眉头紧皱着“手脚一直这般冷冰？”
　　“恩，怎么也暖不了。”白凰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
　　“娘娘，以后千万不可硬撑。”他并没有什么办法医她的心，只能医她的人，可他自己对自己太残冷了。
　　“好。”白凰还算是个比较听话的病患，当然这要在司徒在场的情况下，“司徒，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不知为何，白凰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
　　“娘娘。”眼前的人儿还如初见般，只不过那眉宇间更多了说不清道不清的种种感觉，明明红颜还在，正值青春年华，为何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那般忧伤的光景，安慰道，“你还是老样子。”
　　“可是回不去了，不是吗？”白凰这时突然像个孩子般无助的望着司徒，她做够大人，也做够聪明人了，有的时候好像做一辈子的糊涂人，无忧无虑的活着，还是在那自己熟悉的地方，那该有多好。
　　“娘娘，那就往前看。”司徒易不知该说什么，怔怔的望着他，任凭她眼底深不见底的忧伤直入他的心里，然后替她承担。
　　“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痴傻过日子。”白凰的眸子如同黑夜里的天空，没有星星的点缀而愈发的漆黑，可那沉默的黑的背后隐藏了多少的波涛暗涌。
　　“我会陪着你。”司徒像是下定了决心诉说什么，他知道她一定明白。
　　“我不是好女人。”白凰亦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句话她亦懂。
　　“娘娘，时间不早了，微臣先告退。”司徒不愿在这里久留。
　　司徒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白凰：“娘娘，不管如何，你要记得我一定会走在你的前面。”白凰并没有说话，她望着那个坚毅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多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她淡淡的笑着可心却漫过悲伤。
　　司徒临走前将自己炼制的药丸交给兰儿权当临时之计，而后匆忙前去配药。
　　兰儿进屋看到白凰又在做什么，不免有些担心，“娘娘，你在做什么？”
　　“你看。”白凰将找到的东西递给兰儿，“改明儿我也给你做一个。”
　　“娘娘，不可再劳累。”兰儿有些心疼白凰，外人只知她美艳如毒，却不知她对自己人却是极好的，好到她愿意为她而死。
　　“兰儿，过几天随我出趟远门。”白凰又想去做什么了。
　　“娘娘。”这次兰儿有些恼怒，娘娘身体这般差，居然还想出远门。
　　“好了，到时候亏不了你。”白凰再次打发她离开，“皇上快来了，出去偶候着吧。”
　　“是，娘娘。”
　　过了不一会儿，自然是我们最尊贵的陛下驾凌寝宫，只见白凰躺在床上小憩。莫渊瑜并没有吵醒她，而是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眼神无比复杂。
　　“你来了。”仿佛老夫老妻般问候。
　　“很累？”莫渊瑜关切的询问。
　　“不累。”白凰撑起身子眼睛还有些刚睡醒的涩意。
　　“阿瑜，你放心我倒不了。”白凰轻轻的说却是那般镇定及坚定。
　　“累了就在我身上休息会。”莫渊瑜无声的叹息，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夫君盼望着自己妻子安康。他知他对金凤纵然错的太多亏欠的太多，眼前的人儿在他身边却给不了她太多的爱，这已是最大的亏欠了。
　　“无须担心，你有我，我也有你。”两人更像是兮兮相惜的知己。
　　“好好睡一觉。”莫渊瑜今夜一直陪在她身边，他陪了她这么久，自己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有他陪着。今夜就让他守着她，起码自己心意可以好受些，红颜易老，知己难寻。
　　就这样安然入睡，一夜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