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使花开》玖錚_水銀

37、7-2

　　他记得少爷对他说的话，他气急败坏，想尽办法要告诉少爷爱的人让他别去考什麽功名，考了又如何呢？真的让他考到了在回来，少爷也可能不在了。
　　『少爷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看得到我，但是那个夫子不能。他看不到我，听不到我说话，无论我喊得再大声，他也没办法听见我求他不要走，求他留在少爷身边。』
　　也是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他才知道什麽是声嘶力竭。
　　『隔年，少爷的病更加严重了，长时间躺在病床上没办法起身。他一直都没有说什麽，只是静静的看着院子裡那道种满使君子花的拱门……我知道他虽然没有说，心裡一定总记挂着那个人穿过拱门叫他的名字的样子。』
　　现在想起少爷那个样子，他的心还是酸的。靠在情人的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自己的心，却已经不再那麽痛了。
　　『经过春天，迎来夏天，那个人离开已经整整一年。远处传来那个人得了探花，少爷很开心，却是已经知道自己也许是等不到那个人回来了。』
　　花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虽然看不到表情，他却知道这段过往让花花有多难过。花花明明就是故事裡的一员，整段故事却像别人的事情，站在第三者个位置看着那两个人，花花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突然有一天，少爷很轻很轻的告诉我，他原本以为自己从小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心裡准备，眼下知道夫子正拼命的赶回来要见他一面，他突然的就觉得害怕了。』
　　小花，我怕……我好怕没办法让他看我最后一眼。又怕，这一眼让他终生牵挂。
　　『夫子每七天都会託人带来书信，少爷把书信珍惜的叠在枕头边，精神好一点的时候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放佛念多了那人就能早几天回来了。』
　　转眼已是秋天，夫子全力往回赶也要三个月才能回到少爷身边。他知道少爷很努力想要多活几天，生命却如风中残烛转眼即将熄灭。
　　『少爷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只能无力的陪在他身边。某天听见家佣说离家百里外有松林，林子裡有神仙，老爷夫人担心少爷的身体不敢离开，遣了下人连夜赶路去祭拜。我在林子裡跪了三天三夜，却倒是神明嫌我一介精怪不予理会。失望的离开，回家之时少爷却已在弥留之际。』
　　他知道夫子已经赶到隔壁城镇，只要多三天，多三天他们两个就能见上一面，为什麽老天不给他们多一些时间？
　　苏君帆放开花花的手将他整个包覆，轻轻拍着他的背后平复他的情绪。
　　『我万籁俱灰的盯着少爷的脸，以为再也没办法的时候，脑海响起了一个声音。』
　　原是不愿出手，无奈被尔诚意打动，用尔两百年道行换此人四日，尔可愿意？
　　『你换了？』
　　『嗯。』换了，乾脆的，没有一点犹豫。那时候他以为，道行再修就有怎料到后来会遇到小君帆，赔上了另外两百年的修为有差点被打囘倒魂飞魄散。
　　从此变成半鬼半精，无法囘轮迴也没办法继续修行，只能永生滞留人间。
　　『他们最后见上面了吗？』
　　『……我不知道。因为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少爷和夫子都已经不在了。』
　　『为他们这样做，值得吗？』只为了一个不爱他的人？
　　当时那个出手相助的神明也问了一样的问题，当时他的回答和现在并没有差别，『我一介花精，值不值得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只知道在当时，我没办法不那麽做。』
　　『傻花花。』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他心疼的摸囘摸花花的脸。就是因为花花那麽傻，那麽不聪明，才会让他对他心生这许多的怜爱，『花花傻，但是我就是喜欢那麽傻的花花。』
　　花花皱着一张脸，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就算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他的君帆捧着他的脸，还是能够温柔的抱住他，亲吻着他，轻声细语疼着哄着。
　　他知道他傻，但他觉得他从来没有为错人。不管是铮烨少爷还是君帆，都是值得他付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