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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夏日的夜晚 ...

  •   夏日的夜晚凉爽舒适,天空中几朵轻如柳絮的云簇拥着盈盈皓月,月亮的清辉柔柔的照耀在胡蝶家门前的那条街道上。

      周栩和胡蝶并肩走在梧桐夹道的街道上,因为各怀心事所以一路无话,眼看就要到胡蝶家门口了,周栩突然停下了脚步,胡蝶走了两步后也停下疑惑的回头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

      周栩望着她不说话,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汪清泉,静静流淌着如水般的温柔。

      这样的眼神叫胡蝶心慌,她隐隐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于是慌不择言道,“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早上你为什么生气?”

      “那还重要吗?”

      说着,他突然向前走了两步。

      胡蝶只觉得浑身一僵,因为她仰着头,而他正低头看着她,两人近在迟尺,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彼此的鼻尖。

      周栩第一次这样近的看着胡蝶,他发现,她比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心里有些情绪已经发酵了太久,那些压抑着的热情在此刻喷薄而出,他不能控制,也不想控制,他温柔的唤道,

      “胡蝶。”

      胡蝶怔怔的“嗯”了一声,眼中满是慌乱。

      周栩慢慢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不知该轻该重一般,显得那么吃力,他的目光像是燃烧的火焰,灼热了胡蝶的眼睛。

      胡蝶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她也知道她应该拒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没有听从脑子,只是动也不动静静的望着他,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男性气息,像一只羽毛划过胡蝶的心,丝丝发颤。

      周栩的吻也像是羽毛一般,轻轻划过胡蝶的嘴唇,像是怕弄碎了自己心爱的宝物般小心翼翼。
      他看见她轻轻颤动的睫毛,他的心也随之颤动,像是夜中静静摇曳的月光,没有任何激情荡跃,只有寂静的心动。

      这种的甜美的滋味叫胡蝶心头微颤,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吃的糖果。

      每一个被糖纸包裹的糖果都是一个甜美的秘密,幼时的胡蝶很享受剥糖纸的过程,只有剥下色彩斑斓的糖纸,才能品尝到或酸或甜的糖果。

      有一年,陆曼萍突然笑容甜美的给了她一颗糖,她爱怜的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催促着她,“快吃吧。”

      胡蝶将那颗糖果塞进嘴里,甜美的滋味充斥味蕾,胡蝶忍不住笑了。

      陆曼萍指着她身后的一扇门,对胡蝶说,“那个房间里还有很多糖,你只要打开门就能看见。”

      胡蝶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陆曼萍笑着点了点头。

      胡蝶就飞奔到那扇门前,迫不及待的打开门,期待着满屋子的甜蜜滋味。

      但是当她打开门之后,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糖果,门后是一间极幽暗的房间,墙壁上挂着巨幅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胡蝶认识,她叫胡佳音,别人都说她是胡蝶的妈妈。

      房间的幽暗使胡蝶有些胆怯,但是抵不住糖果的诱惑,她还是走了进去,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狰狞的脸庞,他双眼布满血丝,眼圈乌黑,皮肤苍白得吓人,整个人带着病态的疯狂,胡蝶吓得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唤道,“爸爸。”

      颜中正浑身酒气,红着眼睛紧紧盯着胡蝶,他突然咬牙切齿的对胡蝶说,“是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

      他的疯狂和恨意令胡蝶恐惧,她想逃,可是还不等她转身,就被颜中正一把抓住,他抓着她的衣领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牲畜,将她提到院子里的喷泉池边。

      惊恐到了极致便是麻木,她已经无力挣扎,只能任由颜中正将她丢进喷泉池中。

      幽幽的灯光映着颜中正苍白狰狞的脸,在冰冷的池水中,那张脸是胡蝶的噩梦。

      甜蜜的糖果背后并不一定都是甜蜜的秘密,也可能是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每一次她要得到什么好处就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周栩吻得那么温柔,胡蝶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颜中正狰狞的脸突然出现在胡蝶脑海中,她脑子最后残存的一点清明强迫她推开了周栩。

      周栩完全没有想到胡蝶会突然拒绝他,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态,怔怔的望着她,胡蝶来不及思考,慌张的转身朝着自己家跑去,跑着跑着突然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周栩见状急忙追了上去,扶住她的肩膀使她面对自己,胡蝶有些抗拒他的接近,挣扎着不让他碰,周栩却没有松手,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抱住,他急道,“你听我说!胡蝶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令胡蝶心疼,她便不再挣扎,静静的被他抱着。

      周栩深吸一口气,温柔的对她说,“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你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忘了吧,明天我们还是一对好搭档,我们只是一对工作上的搭档......胡蝶,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就好,这个世界也许有人想要伤害你,但也有人想要温暖你,回忆给你留下许多悲伤,但是也有人想要给你安宁的未来。”

      寂静的月光洒下一片清辉,他轻轻的说道,

      “胡蝶,你不要怕。”

      “我只是爱上了你。”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好听,胡蝶只觉得胸口汹涌而来的温暖几乎要使她落泪。

      仿佛有新鲜的蔷薇花香在这无尽夜色中静静弥漫,夜空中有点点星辰挣破黑幕,闪烁着微茫的亮光。

      路的尽头,有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过,车上的冷峻面容面无表情的望着相拥的男女,周身笼罩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次的暴力袭击事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当时周栩恰好将摄像机架在学校对面的高楼上,本来是想拍摄高考结束后学生们离开考场时的情景,但却意外的将这次暴力袭击事件的全程拍摄了下来。

      第二天,胡蝶来到电视台,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他们一看见胡蝶立马围了上去,问她当时的情况,有人纳闷道,“你当时就在现场,怎么没有记者采访你呢?”

      胡蝶讪讪道,“我当时吓得跟什么似的,早就跑远了,什么也没看见。”

      众人一听,便都是一副遗憾的表情各自散开了。

      周栩看众人走开后对她笑道,“还挺低调。”

      胡蝶看了四周,低声道,“都快吓尿裤子了,还好意思跟别人炫耀?”

      周栩想到当时的情景忍不住笑起来,胡蝶看到他的笑容,心里一松,便也笑了起来。

      两人玩笑了几句,便说起昨天的暴力袭击事件,其实胡蝶也很好奇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残暴。

      周栩解释道,“昨天那些人是新疆的极端分子,他们是一个组织,叫□□。这个组织里有两种人,一种是当地生活比较贫困的底层劳动者,因为不满自己生活贫困所以参加了这个组织,另一种人则是新□□立分子,他们认为汉族统治了中国,抢占了他们的地盘,这两种人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推翻统治,支持新□□立。加上境外一些图谋不轨的势力的煽动,这种暴力袭击事件在新疆当地并不罕见。”

      胡蝶疑惑道,“照你这么说,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新疆就没什么奇怪了,可是我们这里距离新疆两千多公里,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闹事?而且今年一年之内,这种暴力袭击已经出现了三次了。”
      周栩点点头,“政治的事情本来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甚至猜想,今年新领导上台,严打腐败,那些贪官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也许是借着这些事情在向政府示威。”

      胡蝶笑笑,“你倒是真敢想。”

      周栩耸耸肩,“都说了是猜想。”

      两人正说着话,赵斌突然一脸喜色的走过来,对胡蝶喊道,“快快快!有人找你!”

      胡蝶疑惑,“谁找我能让你这么激动啊?”

      “还能是谁啊?!你的老师沈庸!我的老前辈啊!”

      胡蝶一听沈庸来了,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很是疑惑。

      沈庸做了胡蝶三年的专业课导师,但是两人的感情还真是浅淡得很。主要是沈庸这个人实在是冷漠得很,平时对胡蝶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胡蝶本身也不是热情的人,于是,两人在一起除了课业上必要的交流,私下基本没什么交流。

      后来当胡蝶知道沈庸其实已经退休了,主动提出做胡蝶的单独导师的时候,胡蝶真是觉得难以置信,因为沈庸对待她实在不像是惜才爱才的模样,反而每次上课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实在应付某种差事一般。

      所以当听说沈庸来电视台看她的时候,胡蝶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老师,她还是乖乖的跟着赵斌来到主任办公室。

      沈庸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鹤发鸡皮,穿一件白色运动衫,精神奕奕的,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看见胡蝶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胡蝶走过来乖觉的问了声沈老师好,他也淡淡的回了声好,便让她坐到他们对面去。

      胡蝶坐下后才发现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男人,他静静的坐在沈庸身边,看上去四十多岁,脸上有些细微的皱纹,但是这无损他的英俊,五官英挺,皮肤有些白得过度,仿佛常年不见日光,身材保持得很好,不细看时还以为是个年轻人。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静静的望着胡蝶,但是眼中仿佛有翻涌的情绪,叫胡蝶有些迷惑。

      沈庸与胡蝶各自问好后便各自无话,屋里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胡蝶便硬着头皮问道,“沈老师,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沈庸淡淡回道,“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胡蝶一愣,心道这可真是稀罕,但是仍笑着说道,“我在这里挺好的,老师不用挂念。”

      沈庸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男人对胡蝶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商远赫。”

      胡蝶更摸不着头脑了,只好对那人伸出手,礼貌的问好,“商先生您好,我是沈老师的学生,我叫胡蝶。”

      商远赫望着她的手,愣了愣,然后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轻声道“你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句你好被他说得格外温柔。

      这样诡异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沈庸看着两人握手后,便起身对胡蝶说,“你气色不错,看来在这里过得很舒心,那我们就走了。”

      胡蝶点点头,起身送他们出门。

      沈庸和商远赫走后,赵斌就跑了过来,一边好奇的张望着,一边对胡蝶说,“那个跟着沈老的男人是你的亲戚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看见他跟你长得有多像啊。”

      胡蝶摸摸自己的脸,回想着商远赫的面容,喃喃道,“是吗?”

      沈庸和商远赫并肩坐在宽敞的商务车里,沈庸对商远赫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那孩子长得像你。”

      商远赫望着窗外,面若寒霜,冷冷道,“她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不到三百块,手上还有一层茧,我不是叫你每个月给她汇钱吗?怎么会过成这样?”

      沈庸从包里拿出一叠汇款单给他,叹气道,“七年了,除了第一个月她实在走投无路用了你给她的钱,没过多久她把钱补齐退了回来,此后就是原封不动的给退回来。我想,她大概以为这是颜家的人给她的,所以才不肯接受。”

      商远赫看了一眼那叠厚厚的汇款单,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淡淡道,“这点傻骨气,还真像她妈妈。”

      说着,商远赫摇开车窗,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低低的说道,“二十二年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了,一转眼我的孩子都这样大了。”

      他看向沈庸,笑着问道,“舅舅,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沈庸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二十二年,几乎是一个人的半生,他进监狱前还是个二十四岁的青年,现在已经是长了皱纹的中年人了。

      沈庸恨恨道,“如果不是胡佳音那个女人你哪里会遭受二十二年的牢狱之灾,那个孩子跟着颜中正长大,一定对你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商远赫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他冷冷的打断他,“舅舅,你跟了我爸爸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我爸爸早已经不在了,我也已经出来了,你该歇歇了。”

      沈庸浑身一震。

      商远赫望着他,眼中的偏执一如二十二年前。

      无论是青年还是中年,无论时光怎样流逝,他始终都是那个疯狂的爱着胡佳音的商远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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