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太长弓

12、第 12 章

　　日复一日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三，我和付梓越约好吃饭的日子。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忽然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们约在一家西餐厅吃晚餐，好像回到我们第一次吃饭时候，也是在西餐厅。用餐期间我说了许多平时不会说的笑话给他听，也把周洁青生了个大胖小子的消息告诉他，尽我最大努力把气氛调节得欢快些，但仍然难掩悲伤，幸好付梓越没有拆穿我，依然陪我高高兴兴地吃完这顿晚餐。
　　“要不我们散散步再回去？”我热切地希望能把相聚的时间拉长些，哪怕是短短地一秒钟我也不想放过，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或许以后都见不到了。
　　“好！”
　　我们驾车到长堤路，在M市，也就这里最适合散步的。
　　“我还不知道你要去哪个国家呢？”我说道。
　　“英国，本来预计下个月走的，但是临时有事情去处理，只能提前离开。”
　　我鼓起勇气问他，“我们以后还能相见吗？”
　　他笑了笑，“有机会的。”
　　周洁青叫我勇敢点去追他，去跟他说我喜欢他，但是我又如何开口呢？说了之后又怎样呢？别人已经把未来计划好了，而我从来不在计划之内，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刚刚还很多话说的，怎么现在不说话了？”他问道。
　　“就是刚刚说太多了，现在想歇会儿。”我笑着说。
　　“那好，现在轮到我说了，问你个愚蠢的问题，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问你，我就比这个问题更愚蠢。”
　　“好啊，让我听听你这个问题有多愚蠢。”我莞尔，用笑容掩饰紧张。
　　“想去英国吗？”
　　我凝视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和我梦里的一样风华正茂，让人挪不开眼睛，在无垠的星空下，我以为我们是面临着离别而悲伤的人，但其实幸福一直在身边，只要肯退一步，就能抓住它。
　　我轻声而坚定地说：“好！”
　　这是一个选择，对未来的选择，希望我这个决定是正确。
　　但是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正如我父母车祸去世，正如和付梓越通过两次相撞才得来的缘分，亦正如我正在接听的这通电话。
　　“喂，喂……你说什么？”
　　“谁打来的？”他问道。
　　“我不知道，他好像说的是英文，但是口音很重，说得又快，我听不懂。”
　　“让我来。”他接过手机，用标准的英式口语和电话另一头的人交谈。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们结束了通话。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付梓越牵着我的手，慢慢地带我往回走，“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看着我，“乖乖的，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敢造次，我怕他不和我说实话。我果真乖乖地跟他上车，一路上除了车载MP4播放的纯音乐外，车内便无其他声音。巴赫的音乐让我冷静了许多，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我努力地抑制着自己胡乱猜测，可不好的想法像洪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我懦弱地想哭，直到车停了下来，付梓越帮我解开了安全带，我才看向他，胆怯地问道：“坏消息？”
　　“你要冷静。”
　　“我一直很冷静，告诉我！”等待他的回答漫长而痛苦。我听到他是这样说的，“叙利亚的大马士革中午时分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钟赞诚也在现场，被附近的流弹击中，当场身亡。”
　　我仅存的一丝坚强瞬间崩塌，强忍的泪水像缺堤一般涌出，我还记得前几天和他通话的时候，他还那么嚣张，可是没想到那次的通话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和他说话。
　　“你还好吗？”
　　我好吗？不好，一点都不好，我的心好痛，撕心裂肺的痛，好像有人用刀子戳我的心脏，连其它内脏都跟着难受。我双手抱着手臂，把自己缩成一团，同时极力地呼吸着，渴望把胸前的那股气咽下去或吐出来，但是没成功，我只能像离开水的鱼儿，用力地呼吸。
　　付梓越把我抱紧，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安抚我，在我耳边呢喃着，“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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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过得最糟糕的春天。
　　我向公司请了三天假，安安静静地窝在屋里发呆，回想我和钟赞诚一直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大二就认识了他，吵吵闹闹地一起了两年，还是分道扬镳，退一步做回了朋友，但是很奇怪，当我们做回了朋友反而相处得更融洽，于是我问钟赞诚为什么会这样，他很没气地说：“因为你从来都没爱过我。”“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我。”我说道。
　　钟赞诚看着前方的大海，夜里黑乎乎一片，但只觉他看到了什么，嘴角始终噙着笑意，“知道被爱的感觉后，就知道了。”
　　我思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也没爱过我啊！”他轻笑，“大家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吗？不是的，你对我种种的好，我还欠着你，可惜这辈子是没法还了，下辈子，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钟赞诚的葬礼由她姐姐一手操办，可出奇的是他的葬礼简单得很，跟他们俩姐弟的性格完全相反。
　　葬礼结束后，陈述跟我说，他下个星期会带着钟赞诚的骨灰去一趟莫斯科，我问他为什么，他没回答，但当我恍然醒悟后，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我很久之前偷偷看过钟赞诚随身携带的一本小册子，其中一页是这样写道：
　　我们注定是悲剧收场，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们真正一起，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骨灰能和你的一同埋葬在莫斯科冰冷的土地里。
　　“我能帮上些什么吗？”我问道。
　　陈述轻笑道：“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陈述，我……”我哽咽，但他不让我继续往下说，“一切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我低头看着已经被我捏得皱巴巴的纸巾，我已经答应付梓越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都一个个离去了，守在充满回忆的地方，我日夜都不得安宁，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日后的路我不想规划大多，因为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我只能跟着感觉走，能快乐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