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世家传》潋滟清痕

9、正文6 罗网早已接

　　罗网早已接到了主上要来的通知，慕容萱的侍女盈盈和梦玲站在主位两侧，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四位护法和八位长老。任谁也不会猜到，罗网的总部在皇宫的这个偏僻的角落里。
　　“属下参见主上。”看到蒙着面纱的慕容萱进来，十二人一起跪地施礼。
　　“嗯。”慕容萱气场全开，走到正中坐下：“我这几天听说似乎有人泄露了罗网的存在，不知几位是否知情呢？”慕容萱摆弄着欧阳于坚刚买给她的玉扳指，看上去不错，不愧是前朝古物。而欧阳于坚带着半片面具坐在她身侧，微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属下不知。”几个人刚起来听到这么一句，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又跪了下去。
　　“那，什么时候能知呢？”慕容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但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不开心的前兆。“给你们十天时间，把那个有意或者无意的家伙给我拎出来，顺便告诉我都有多少人知道到什么程度了，能做到吧？”
　　“能。”几人低头答应下来。
　　“把你们的工作报告放下，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吧。”欧阳于坚突然抬头说道。
　　几人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见慕容萱没有阻止，才答应一声把东西交给盈盈和梦玲退下。欧阳于坚虽然有副主之名，却几乎不在他们讨论时说话，其中有几个甚至从没见过他开口还以为他是哑巴。
　　“今天怎么舍得出声了？”慕容萱等人都走光了也让盈盈和梦玲先回家，自己拉着欧阳在御花园里闲逛。这片地方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走动，不过终究还是皇宫，花花草草收拾比很多人家都强得多。
　　“毕竟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欧阳于坚嬉皮笑脸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有原则的人？”
　　“说人话！”这还没给阳光呢就灿烂上了。
　　“你不觉得蕊护法有点不对劲么？”欧阳于坚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何以见得？”慕容萱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她是八位长老中唯一一个没有抬头看你的人，而且她递给盈盈报告的时候速度特别快。”欧阳于坚一挑额边的碎发，“还有就是男人的直觉。”
　　“我要的是证据。”慕容萱没有针对他的调侃多说什么，只是就事论事：“罗网可以错放，但绝不允许错杀。”
　　“我也没想让你现在就怎么样，多谢提防总是好的。”欧阳于坚的语气越发温柔起来：“你也知道我家是个什么样子，若说看女人的心思，别瞪我，我说的是实话，若论看女人的心思，我绝对比你强。”
　　“很值得骄傲的技能吗？”慕容萱嘴上这么说，却不觉有了一丝的心疼。
　　欧阳于坚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些事情，急急忙忙地告辞走了。而慕容萱一个人东逛西逛，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眼神一扫，就发现了一个小洞，正能容她猫腰而过。从墙的那边飘过来的香气燃起了她的冲动，想了一下，慕容萱决定钻进去看看，想来凭她的身手，也遇不到太难以解决的问题，最多就是被人发现了擅自入宫训斥一番而已。
　　这样想着，慕容萱低身钻了进去。再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入梦境——好大的一片玫瑰花田啊！那颜色似乎要把正中的竹屋烧成灰烬。明明是很艳俗的红配绿却丝毫不显低劣。见周围没人，她小心翼翼地走进花田之中，刚蹲下来想摘下一朵花，突然手腕被人拉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谁？”她一边低声喝问一边叙述以掌为刀砍向来人的脖颈。眼看就要打中，她猛地收了回来，一个不稳正好扑在此人的身上。刚一稳住，她马上退出几步跪倒在地：“臣女参见皇上。”心中却在暗自大叹倒霉，稍稍动了一点好奇心就遇到了这个人，真是老天不保佑。
　　今天的李玄启穿的只是常服，一身宝蓝色的长衫衬的他不像平时朝堂上那么威严，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儒雅。但是他的脸色说不上太好看：“你是何人？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回皇上，家父是兵部尚书慕容连，臣女名为慕容萱。今日奉太后旨意入宫，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没跟上领路的姐姐，无意中闯到这里，惊了圣驾。臣女罪该万死。”慕容萱一直低着头，礼仪上挑不出一丝错处。
　　“慕容萱？”李玄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本以为是哪个心比天高的宫女，没想到竟是个世家贵女。不过，慕容？听到这个姓氏他不由想起了才知道没几天的罗网，心里有了一丝抵触，但也不好对个姑娘家表现出什么。“起来吧，朕一会儿叫人送你出宫。”
　　“谢皇上恩典。”慕容萱虽然站了起来，头都快低成了直角。
　　“朕有这么可怕？你宁可这么虐待你的脖子也不肯抬起来？”皇帝对着一个脑瓜顶，心里觉得分外好笑。见慕容萱头一言不发低的更低了，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上前一步手指就挑向了慕容萱的下巴。
　　慕容萱本来还在想怎么回答合适，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她条件反射一般打了回去。听到“啪”的一声，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太妥当，情急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跑。幸好她还有些理智，没有用上轻功直上房顶。李玄启一愣之下，竟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慕容萱早已不见了踪影：“呵呵，有意思。”他低声笑了起来，心中已然作出了决定。
　　多年之后，太子继位，李玄启和慕容萱在姑苏的慕容别居里逗弄孙子，李玄启还拿这件事来笑话她。不过如今的萱萱却是满心不安。跑出没几步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多么不妥，但又不能跑回去，只得咬牙直接出了皇宫。
　　两天之后是慕容雨涵这辈子最为忙碌的几天之一。早上他和慕容萱一起去送慕容潋滟秘密出城。本来她应该在十天后跟着换防的大军一起前往定州，但是从邢州那边传来了白语蓉在送嫁路上失踪的消息，虽然百姓们都不知道，但是贵族中都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言。为了能尽快找回即将成为凤歌王妃的白家大小姐，白家家主求到了慕容连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姻亲，虽然已经命令手下去调查了，为了表示重视，慕容潋滟还是女扮男装提前出发到邢州那边看看具体情况。这次换防的军队都是步兵，行军速度有限，一路快马加鞭下来能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差，足够调查出一些东西了。
　　慕容萱和慕容雨涵刚送走了慕容潋滟和她随行的侍女云霞、紫竹，就有人找他们回慕容府。看来人竟然是大总管苏睿的儿子苏行，而且神情一片紧张，两人心里都有些惊疑不定，但是问苏行他又一问三不知，两人只得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慕容府里，慕容连坐在主位上，正和皇帝身边来宣旨的大总管赵一打太极，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到一双儿女进来，慕容眉头皱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赵总管站起身来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高声说：“慕容萱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