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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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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们两人的生活看似一如往常,早晨一起用餐,分别开车上班,晚上若章华没有特别的行程安排就共进晚餐。至于总经理特助的工作,在经过又一週的磨合后,我也逐渐开始胜任,在谢总需要的时候,随她出席某些重要场合拎包陪酒,偶尔代替她分身于一些场合上,处理需要以她的名义协调的内部纷争或小型合约。
然而我们各自心知肚明,先前一个多月相处时两人间纯然的信任倚赖关係,在那天早晨的谈话之后,已经逐渐濒临破裂。平日的閒谈,我们都多了份小心翼翼,常常在一个话题结束后,会出现尴尬的沉默场景,而她有了更多夜晚不在家中用餐的行程安排。
这时独留家中的我,行为就像一个隐忍的妒妇,整晚研究她的人际关係与行程,想要找出那个第三者出来,证明一切横亘在我与她之间的问题都是其来有自,不全是我的揣测幻想。
我急于证实这一点,是因为我有一种感觉,她对我那天的拒绝回答十分失望,对于改善两人的关係也不再抱有期待。她不再表述任何她喜欢邱副总或邱如蔚的言语,和我对话的内容逐渐公事多于私事。偶尔在不经意的时候,我会从眼角馀光甚至从窗影中发现她注视我的目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脸上的神情,不是纯粹的澹漠,但也没有热情,只是这样看着,让我心慌难受。
我不认为我有错,她的确隐瞒了我很多事情,越来越多迹象显示她有其他的对象,所以在她那样看着我的时候,我心底不时又会升腾起一股火气:身为感情背叛者的她凭什么对我摆出这种姿态呢?纵使邱副总和她有过什么不愉快的过往,我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在经过近三週的僵局后,我已经越来越能肯定第三者的存在,只是碍于人手,我没有办法跟踪找到对方。至于找外头徵信社之类的,我想都没想过,没有信任基础的陌生人,我不会将章华的把柄交给他们。
我越来越无法面对章华,因为一开口我就想质问她关于第三者的事。但是先不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会不会承认,光是询问她这件事,就代表我们两个表面上尚算融洽关係也到了尽头。
就算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吧,即使我明白两人关係的破裂只差一个引爆点,我也希望这个引爆点的出现不代表我和一个陌生人在感情上斗争竞逐失败。
当今天章华又对我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晚餐时,我那傲娇的心终于抽风了,决定和她比比看谁更不在乎谁。
我站在玄关门口目送盛装的她,两手插着口袋:「没关係,你儘管去,不用担心我。我今晚正好也有点事。」
她终于露出这三週以来第一个除了平静、澹漠、微笑以外的表情,惊讶问道:「你要去哪裡?」
我故作随意地说:「王清约了我去外面聚一聚。」
她听了先是不说话,低头穿上高跟鞋,然后才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不要喝醉了,早点回来。」
看她这样的反应,我嘴上回答「知道了」,心裡有一种报復对方的变态快感。
晚上七时许,我果真约了王清在外头的PUB见面。这次见面是前些天就和他在公司说定的,只是没有约好确切时间,目的也很单纯,就是维繫邱副总留下来的人脉。不管有没有什么阴谋阳谋,邱副总辛辛苦苦才製造的局面,总得先维持着。
在舞池边的开放式小包厢裡看见我走近,王清先吹了一声口哨,举起酒杯:「美女,今晚有空吗?」
我瞪了他一眼。这样的场合我穿得比较轻鬆,也只是膝上裙和花衬衣的简单搭配,实在没有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他举手做投降貌。这几週来,我对王清已十分熟捻。他对邱副总是有些追求意思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直接拒绝过或者两人已经说开了,对待我的态度十分泰然,不会让人感到压力。
不过纵使没有章华的问题,我还是不会选择他作为对象。一个外貌给人刚毅有主见印象的男人,相处了方知他实在相当八卦,基于物尽其用,这几週来我大多是透过他和其他「邱副总派」的人联繫与见面。
和王清聊了聊一点公事,两人喝了点小酒,带着微醺的酒意,我要他陪我下场跳了几场舞。这男人十分没用,虽然我没想和他做什么脱轨的事,但他也不至于要用看酒鬼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防备伺候我。
接近十点的时候,我终于被王清给成功「劝退」,决定打道回府。
我和他在付费停车场分手,在车场裡用车钥匙寻着自己的车,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一个刚刚在PUB裡见过的年青男子,正朝着我的方向慢慢走来。
这个男人年纪看来相当轻,相貌不引人注目,从服装年纪上看起来,很像个大学生,脸上甚至还戴着胶眶眼镜,也正是因为如此,在PUB裡我才会注意到他。这个PUB的客层主要锁定在上班族,一个穿着打扮简单朴素的年轻大学生出现在店裡,总是不大对劲,只是没想到他的目的是我。
我暗暗责骂自己的没有戒备心,一边将手伸进提包内将手机拿出来,一边快步走到车旁,将车门打开。对方看我的动作,竟然向着我的车子跑了过来。
我迅速坐进车中,锁上车门,有了基础安全保障,心裡终于镇定了些。对方跑到我的车前,示意有话对我说,让我摇下车窗。看对方的神情,似乎没有敌意,我一方面好奇对方究竟想说什么,一方面又不满于对方的跟踪举动,最后板着脸放下了半个车窗。
「邱小姐,要等你落单真是不容易。」他边走到车门边说感叹道。
「你跟踪我做什么?」我的口气自然是十分的不友好。
「敝姓林,你可以叫我阿林。」他边说边从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只手机:「我老大姓周,老闆姓赵,这么说你该知道是谁了。」
对于阿林这样不清不楚的说话方式,我感到很不满:「我如果说不知道呢?」
阿林笑了笑,当着我的面拨了手机。手机响了几声后,对方接了电话,阿林称呼对方老大,告知对方已经找到了我,然后把手机向我的方向递了过来,示意要我接听。
我接了手机,但是不吭声,等着对方说话。
手机裡传来的是一个极为温柔悦耳的女人声音:「邱小姐,你可真难联繫上。」
我说:「你找我做什么?再怎么样你都不该派人跟踪我。」
女声说:「这我得问你了,一个月前你就该联络我们,结果不声不响。要避开别人联繫你,我们只好这么做。」
听起来貌似又是邱副总惹来的人物,但不是公司裡的人,邱副总的行动范围已经扩大到外头了?联络还需要避人耳目...邱副总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从对方口中趁机弄明白邱副总的一些事情:「我这裡出了一点问题,必须和你当面谈谈。」
女声迟疑了几秒,回道:「你要约什么时间,越快越好,现在所有人都准备了,只差你这边OK,行动就可以开始了。」
邱副总的团伙究竟是什么人?我犹豫着能不能信任她们,又要相信多少。
和对方讨论一番后,我们约了明晚七点见面。在挂掉电话之前,我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你说你这个月来都派了人跟着我,那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人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物最近经常和谢章华接触」
对方疑惑问道:「你是指段真以外的人吗?」
「段真?」我重复了这个名字:「她和谢章华关係很好吗?」
对方的声音带着不解:「这不是早知道的事?」
「难道你改变心意,决定和谢章华在一起了?希望这不会影响你对于计画的决心。」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原来邱副总早就知道有第三者,还知道那个女人叫做段真,并且容许她的存在?
邱如蔚,你就是个傻子,天下第一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