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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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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娘亲亲手缝制的被子,十七觉得很安心。在外面漂泊了大半年她真的很想娘亲,很想这小小的宁苑。这一晚,终于无梦。
次日,十七躺在屋外的藤椅上晒太阳。小丫鬟却领着秋歌进来了,十七和秋歌是不太熟的,却有着莫名的好感。
“表妹,听说你回来了,我特地来看看你”!秋歌的笑容让人很有亲近的愿望,十七忍不住露出笑脸。
“多谢表姐关心,我挺好的,我们进屋说话吧”!
秋歌来了,宁夫人很高兴,还拿出了几身漂亮的衣服送给秋歌,十七还撒娇的说宁夫人更疼秋歌些。众人欢欢乐乐的用了午饭,晚上就留秋歌歇在宁苑里。
十七向秋歌打听郝连家的情况企图推测郝连春深的下一步行动,奈何秋歌守口如瓶,推说女儿家不理会政治和军事上的事儿。
十七和秋歌在湖边散步,俩人之间虽然立场不同却很是温馨。说说笑笑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远远的就看见郝连春深由慕容瑾瑜和采芙陪同往这边来了。
十七真的好不想和郝连春深打照面,看见他就觉得阴森森的和嗜血的百里封疆好有一比啊!
“表姐,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一下,你请自便喽”!十七丢下这句话就要跑,可是人家采芙大小姐却阴阳怪气的喊道“十七啊,怎么表哥来了你就跑啊,好歹说句话再走嘛”!
十七听了这话就来气,却也不顾得躲了,转身定了定身子。
“我说采芙啊,你还真是不懂事啊,姐姐我可是刚替你出生入死回来,你不感激我也不强求,毕竟你的素质还没高到那种程度,但是这直呼其名要改改吧”!
“你”!慕容采芙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娇娇女哪里甘心被十七教训了去,伸手就要打。十七刚想躲避,秋歌却一把抓住了采芙的手,“采芙,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性子也得改改,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啊”!
“啊,表哥,你看,你看嘛,不止我哥哥护着她就连表姐也护着她啊,你要为我出气啊”!
“既然十七刚为你们慕容家出生入死回来,表妹,你就多担待点吧,以后你们慕容家用得到你这个姐姐的地方恐怕多着呢”!郝连春深是话中有话,恐怕是借着安慰采芙的话警告十七呢!
“我们慕容家的事,表哥就不要担心了”,慕容瑾瑜依旧是斯斯文文的。
郝连春深却也不再多说,叫了秋歌一起离去,经过十七身边的时候竟然还好心的对十七说她身上落了只小虫子。然后,修长食指和中指拈起那小虫,狠狠的甩在地下,拿脚轻轻一碾。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也不看看爬到了谁身上,还不知今夕是何年吧!”
十七站在原地,听他这话里话外的警示,竟被气出一身牛劲儿,也不说话,只是心里盘算。
但愿无期登基之后先灭了这个狂妄的家伙!
慕容瑾瑜和采芙依旧是送了郝连家的王爷、郡主出去,秋歌还回头向十七打招呼。
十七抱以真心的微笑,人啊,真是不能只依靠血缘关系来断定亲疏,就像明明只是姨表亲的秋歌就比和她一个父亲的采芙好的多得多。
唉,说道亲近的人,她不禁想起了那个冰疙瘩一样冰冷的男子,晋楚无期。
还有,笑起来像个痞子的晋楚肆意。还有和哥哥一样温和的百里雲烟。他们怎么样了?过得好吗?
转眼间秋去冬又来,南国的慕容还是一派温和的绿意。
但是,十七不得不启程去往风雪交加的北国之地,晋楚无期在的地方。
王妃为了加强和晋楚无期的盟约早就迫不及待将十七送往晋楚的都城越阳城,是慕容瑾瑜百般请求才拖到此时。十七也不想再拖拖拉拉的,要不是为了娘亲,什么也不值得她留恋太久。
“哥哥,不要送了。我总是要去越阳的,你终得留在桐里”。
“哥哥,我会想念桐里的,这个四季花开的地方”。
“哥哥,帮我照顾娘亲,我走了”。
十七站在马车前,披风被风一吹就像蓬草般飘摇,却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掷地有声。
慕容瑾瑜忽然生出好多的不舍,他在多少个时刻想改变这个瞬间,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这一路上郝连春深会随时随地的准备暗杀十七,他知道十七这枚棋子的危险,却无能为力。留在母妃的眼皮子底下,受尽折磨,还不如赌一赌。
“丫头,我随时欢迎你回来”。慕容瑾瑜将十七紧紧的拥进怀里,闻到一直被十七抱在怀里的桂花的香气。
桐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它是个没有冬天的地方,这个美丽的地方秋季绵长,有暖阳,有开不败的桂花。
如今,她却被迫走到遥远的他乡,赴一场没有结局的约会,她什么也带不走,除了这捧桂花。
“哥哥,我记得以前读过的一句诗”。
“什么”?
“马前桃花马后雪,出关正的不回头。”
“傻姑娘”!
“哥哥,如果我死了,算不算为我慕容鞠躬尽瘁了”?她笑着问,眼角凄迷。
“十七,说什么丧气话,你不会死的,我保证”,慕容瑾瑜抱着十七的手颤抖起来,他的心很痛很痛,就像无数根绣花针深深的埋在血肉里。
“好了,不和哥哥闹着玩了。我是说,无论走到哪里,十七心中都有花儿盛开”,十七举起怀里的桂花笑的灿烂。
慕容瑾瑜觉得很感动,他的十七果然变了,变得果敢又坚强。
离开桐里,踏上了漫长的路途。一路往北,一路慢慢的变得寒冷起来。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穿,都是娘亲亲手做的。瓶里的桂花也因为寒冷渐渐枯萎了,一点念想也没了。就这么离开桐里,也是宿命吧!
十七晚上总是做梦,梦越做越凶,场景越来越鲜活。回忆如巨浪打来,几乎粉碎了催眠所垒砌的一切屏障。长期动荡的生活,生生死死的场景,十七的心里建设也开始从梦中塌陷。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听到哭喊声的小鱼儿赶紧钻到十七的帐篷里,可是怎么叫也叫不醒。
两天了,小姐还没醒。小鱼儿已经乱了方寸。屋漏偏逢连夜雨,刚走到慕容、晋楚、郝连的交界地就下起了大雪。一行人躲在破庙里御寒,十七还是昏迷不醒。
要说什么是救兵啊?就是能解燃眉之急,在最关键的时刻来解困救难。就在十七开始发烧说胡话,粮食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晋楚无期满身是雪的来了。
待他走近的时候,小鱼儿闻到一股血腥味,原来他身上的雪掩盖了身上的血迹。他发丝凌乱,满脸胡渣。也对啊,这么远的距离三天不到就到了,也难为他了。
慕容瑾瑜还是低估了郝连春深,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十七,而是前来救援的人。
晋楚无期知道十七对血的厌恶,但是眼下又没可换的衣服,只好脱了厚实的皮大氅。拿地上的雪捂热了化成水擦洗脸上身上,小鱼只看着就觉得特别冷。
晋楚无期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一个劲往身上涂抹,连伤口也用雪洒在上面以隔绝气味。
晋楚无期轻轻的将十七搂在怀里,轻轻的说“我是无期,我没有事,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晋楚无期边说边拿着十七的手描绘自己的脸。
他的声音很温柔,嘴角微微的翘着。他一向没笑过,怎么看都觉得不和谐,但却很温暖。
“十七,醒醒好不好,肆意还在越阳等你呢,他说没有你斗嘴,日子难过”。
“十七,我和肆意和好了,你高兴吗”?
“十七,你以前不是嫌我话说的太少吗,以后我多说话好不好”?
他就一直这么说下去,直到小鱼儿忍不住睡着了,他还用低哑的声音诉说着,小鱼记住了这一幕,很久很久都不能忘记。豆点大的灯光下,一个满身是雪仅着中衣的男子,紧紧的抱着面色苍白的女子,低哑的嗓音款款的诉说深情。
虽然小姐和雲烟公子看起来像对神仙眷侣,虽然小姐和肆意公子看起来像对欢喜冤家,但小鱼总觉得小姐和那个沉默的无期公子之间更有情愫缓缓流淌。这一刻,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如此甚好,至少保证了计划得以实施的最关键条件。
也许是因为晋楚无期的到来,也许是雪停了天晴了。
次日,十七在无期的怀里睁开了双眼。她的眼里含着水光,仰起头视线落在满脸胡渣的男人脸上。他看起来像一个拾荒者一样落魄,可是又像个英雄,阳光洒在他脸上,他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被镀上了一个层金光,像个孩子一样无害,无邪。
他的面容好熟悉,又好遥远?她问自己他是谁?是上一世的爱人,还是此生的太子?
自从昏迷一来,其实十七的意识是清醒的,她听到小鱼焦急的呼唤,她知道外面白雪皑皑,寒冷浸入骨髓。她想从那种灾难般的回忆里醒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那很久以前被尘封的往事都像黑白影像一般慢慢的添上色彩变得鲜活。她是个孤儿,在一个破旧的孤儿院长大。她一直过着仅能果腹的平静日子,直到有一天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领养了她。
然后,是她拼了命让自己忘记的事。
她顶着擎宇集团千金的身份窃取其他公司的商业机密。原来,她被豢养成千金名媛的样子是为了成为一个个情报员。更惨的是,她们为了得到情报必须做到可以付出所有,包括被凌辱的精神和身体。
她爱上了他,上演了一出悲剧。
她用滚烫的热水冲刷了自己的身体,她割腕自杀了,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她竟然得救了,那个老板连死的权利都不给她。
有一天他回来了,擎宇集团在他手里越发的强盛。他娶妻了,是个很温柔贤淑的姑娘,重点是这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良好的修养,清白的出身。
他有了孩子,听说,很可爱,和他长得极像。
后来,她终于获得了自由。她回到了孤儿院,这里已经变了,变得豪华而安逸。不知是谁以她的名义捐钱,修建了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照着她心中所想修建的,她不记得她告诉过谁啊!
她整日躲在房间里,她的精神渐渐不好,她越来越多的记起为了完成任务所做过的良心不安的事情。她不仅以身体换取情报,同样用暗杀完成公司规定的任务。她变得害怕鲜血,哪怕是一点点血迹,她也能吐个不止。
她最后都没和他见面,就这么离开了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个人和他相似却那么不同她努力的张开眼,看到长着青青胡茬的下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哎呀,小姐,您终于醒了,昨晚上无期公子一直和您说话企图唤醒你,所以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