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苏秤秤

1、重逢

　　一转眼，言透在这家奶茶店已经工作三年了。
　　今天她是早班，正常来说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毕竟是周中工作日。不过嘛，正常的事基本很少发生在她身边，今天异常的忙碌，单子几乎不间断，而且都是那种做起来比较麻烦的单。
　　“热乌龙拿铁一杯。”一丝熟悉的声音响起，言透隐约觉得自己认识，但被繁忙的情绪填满的头脑，很快淹没了这丝熟悉。
　　“先生这杯如果热饮的话会略苦，口感上不如常温或者冰的，请问您还是需要热的嘛？”言透公式化地说。
　　“热的，我女朋友生理期。”短促而又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的。”言透点好单收好钱，抬头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准备把小票递给对面的顾客。再看到对面顾客的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先生请您收好小票。”
　　对面的人接过小票，一脸玩味地说：“谢谢，言小姐。”
　　言透和林诺三年前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两个人其实都很开心。
　　但是言透提出的分手。
　　她搬出了林诺的家，付了合租两年的房租，留下一封分手的简短手写信，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就这么走了？”林诺的发小问。
　　“艹，就这么走了，银行卡都注销了，我退钱都没地方退。”林诺冷笑着说。
　　在那之后，两个人仍然是各过各的日子，情绪倒是都有，但是都得过日子不是么，所以倒也相安无事这么长时间。直到今日的遇见。
　　言透在三年前分手不久，就被原来的公司优化掉了，她摸摸兜里的钱，最终是回了老家。林诺也在家里左催右催之下，回到老家帮着家里做小生意。家里也给他安排了一个机关里的文员工作，去年他刚刚通过考试成功转正。今天是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第二次见面，女孩选了这家连锁奶茶店，再次遇到了三年不见的“前女友”。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发小小哥问林诺。
　　“她在上班。我也不能把王大小姐扔在一边。那我还能干什么？”林诺笑笑说。
　　是啊，人都会长大的。25.6岁和28.9岁的想法不一样的。当年觉得很丢脸的事，经历过时间的洗礼总会变的不值一提。
　　言透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狗屎一样的运气。不仅在周中的早班接到了很多单，又加班了一个小时去搬明天的货。
　　“言言姐，拜托拜托，我男朋友今天从部队休假回来，我想去接他，下午你帮我顶一下嘛！”刚来半年的乔乔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小妹妹来这儿半年，经常在她有事的时候帮她顶班，现在人家提出此类请求，她也不好不答应。
　　“你去吧，我帮你顶个中班。”言透插着腰，笑得有些勉强。她今天来经期，肚子胀痛，也没胃口吃不下去什么，整个人有点发虚。但是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乔乔的男友是现役军人，两个人聚少离多的，好容易能见一面。
　　乔乔拉着她的手撒了个娇就跑走了。
　　“姐，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来！”小姑娘蹦蹦哒哒地跑远了，留给言透欢快地承诺。
　　中午时间人还好，没有那么多，言透和同事们轮流吃了顿午饭。中班下班前一个小时店长拉着中班的三个人帮忙搬新来店里的小料。
　　“乔乔呢？”店长珊姐问。
　　“我替她半天，她有事。”言透说
　　“你就宠她吧。”珊姐朝言透笑笑说。“给，今天你记数。”珊姐把本子和笔递给言透。“你看看你那脸色，是不是来亲戚了。”
　　“嗯，谢谢珊姐。”言透有点害羞地接过笔和本。
　　最后一切整理就绪，言透把帐本和钥匙给珊姐，才换回自己的衣服，有些疲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路口，她瞥了一眼停着的一辆日产轿车，继续往前走。没想到，车喇叭突然响了。她停了下来。
　　“透透，等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言透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平静地望着走来的男人。
　　林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来等她，上午见到的时候，确实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觉得她离开自己过的也不好，觉得自视甚高地她竟然沦为了一名奶茶店的店员？但那个劲儿过了，却又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空落落地感觉。下班后推了王锐大小姐的约会，开着车就来到了奶茶店的后巷等她。
　　“好久不见。”言透说。
　　“也没有很久。”林诺控制不住想要跟她呛声。
　　“三年确实很快。”言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林诺突然非常抓狂。
　　三年前交往的时候就是这样，言透在不想跟你交流的情况下可以三句话就把天聊死。他当初被言透清冷理性的气质和态度吸引，但也因为这种交流方式被逼得总是歇斯底里，他总算是理解“冷暴力”是什么意思了。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三年前为什么走的那么无影无踪？”林诺有些咄咄逼人地问。
　　言透忙活了一大天，腿都要站僵了。现在晚上五点钟，天还没黑，不过她是真的挺饿的。她一脸苍白地站在那儿，觉得下一分钟自己就会晕过去了。面前又有一个貌似在向她讨“情债”的前男友，她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晕。而且她也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索性她回避了一下，对林诺说：“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我亲戚来了，实在不舒服。”
　　林诺这才注意到开始出虚汗的言透，他接过言透的背包，对她说：“你站这里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言透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拉开了后座的门，拿过放在副驾驶的背包抱在怀里，抵住一阵一阵地疼痛。
　　“你家在哪儿？”林诺问。
　　“甜水街67号。”言透言简意赅地回答。
　　车中的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地安静，林诺知道，每个月言透的这个时候都会很不舒服，她一不舒服就不爱说话。以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都是他在一边喋喋不休地逗她开心。不过他现在实在没心情逗她，而且总是忍不住呛她。
　　“你怎么不坐副驾驶？”林诺没忍住问。
　　“你现在有女朋友，这个座位我不好再坐了。”言透说。
　　得，又是被堵的没话说的一番对话。林诺想扇自己嘴巴子，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
　　“你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走的那么决绝？”林诺实在没忍住，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言透在心里疯狂翻着白眼，不明白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林诺一个大男人究竟还在纠结什么。而且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追着她这个前女友问心路历程是怎么回事呢。
　　“你女朋友挺漂亮的，是你会喜欢的可爱型，什么时候结婚？我可以包个大红包给你。”言透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前女友？”林诺回嘴道。他心中暗喜，终于是搬回了一成。
　　恰巧这时候，导航提示甜水街67号到了。
　　言透如释重负，拎起包拉开车门准备要走。“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走啦。”
　　没听到林诺的回复，她头也不回的走进巷子里。
　　林诺看着她蹭蹭往里走的样子，也松了口气：“看来肚子不疼了。”
　　月亮当空，月光温柔地洒向这片旧暗的小巷。给周围这片粗陋的小平房和老楼房盖上了一层月色滤镜，但是陈旧腐朽的气息，还是无法被掩盖。
　　林诺望着小巷的尽头，看着那缕手机光线进了尽头的老楼房里，才回到车上，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言透回家用最快速度梳洗了一番，老爸问她：“谁送你回来的呀？”
　　“爸，你眼神忒好了，这么远都能看到。”言透整理着书，随意地说。
　　“我看那个车灯一直亮着，你进楼道里了才关，要不我也注意不到它。”言爸说。
　　“哈哈哈，是前男友啦。”言透说。
　　“就你在晟京市处的那个？”言爸问。
　　“对啊就是他。”
　　“你俩这几年都没见到面？不都在一个地方吗？”言爸问。
　　“这还真没见到过。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会回老家，他在晟京的科技公司里做的不错，我以为他会在那边安家。”言透满不在意地回答。
　　“他是个挺有心的小伙子。”言爸说。
　　言透笑笑没说话。有心人，是难找，但有心也未必能有结果呢。

作者有话说

　　大修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