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祸水”我怕谁？》我就是妖精

4、秦淮八艳

　　我和姐姐款款走到各自的乐器前，随着我们的每走一步，台下的掌声便热烈一分。那样欣赏那样文雅的掌声。玉峰班是纯粹的演艺伶园，因此所招待的宾客多为名流雅士，这也是我和姐姐肯留在这里的原因。也就是所谓的“卖艺不卖身”，历史上的陈圆圆也只是秦淮艺妓而非寻常的青楼女子。
　　光是这身行头，就值个千八百的掌声。好在台下的人都是文人雅士，就算流口水发射目光导弹也都比较的文雅。要不是这样，我们姐俩怎么敢如此嚣张。但是，这样的大胆装扮也让台下的男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男人始终是男人，先是男人才是才人，最后是烂人。
　　我和姐姐略一颔首，心有灵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们在乐器前坐定，十指轻拨，顷刻间“大珠小珠落玉盘”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鸦雀无声。我和姐姐面面相觑。怎么？不好听？苏轼的《水调歌头》，朝代也没弄错，他们应该知道呀？违纪了？没听说明朝不能喜欢宋朝的诗词呀？那怎么没反应？
　　沉没！吓死人的沉默。鲁迅先生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我把手从古筝上收回来，缓缓放在口边，极淑女的轻咳一声，总要做点什么，打破一下这尴尬的局面吧。
　　从我的轻咳声，大家仿佛一下子回了魂，回了魂才想起长着双手是需要鼓掌的。那样长久热烈的掌声，那样欣赏赞叹的掌声，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掌声，更像是诗人对才人的钦佩。
　　我和姐姐相视微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坦荡而不轻浮，妩媚而不妖艳，于是我们微一点头，当作答谢，然后继续演奏，这一次可是在那个时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表演了。天后王菲的《美错》，别说皇帝老子也没听过，就是在现代，也没有拿古筝琵琶作伴奏的呀。
　　本来相约他在海边山盟海誓，却找错地方来到一个游泳池
　　满眼湖水蓝的美丽，你我就从那里开始，
　　蓝色的涟漪谱成一段回忆。
　　你送我偶尔从天而降的陨石，我一直误会那是颗完美钻石
　　不曾看见她的瑕疵，把它镶在我的戒指
　　我也不发现有什么损失
　　让我感情用事，理智无补于事，至少我就这样开心过一阵子
　　不管它是真的你是假的谁是目的地，能自以为是也是个恨字
　　不是来得太快就是来得太迟美丽的错误往往最接近真实
　　尽管昏迷有时梦醒有时不坚持，人生最大的快乐也不过如是
　　所谓醉生梦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收了曲音，我和姐姐微笑着坐在那里，摆足艺妓应有的派头。
　　这次台下可没有沉默，才子们可是一点也不吝惜自己的掌声，更有人扬声喝彩，所谓长诗当如此呀。我和姐姐心里笑做一团，长诗？大名鼎鼎的金牌填词人林夕写长诗？反正山高皇帝远，也没有剽窃之说，我们就借着未来的歌词开创我们才女的康庄大道吧。
　　我和姐姐盈盈拜谢，下台换衣服。流行歌曲给个新鲜，怎么的也得来点经典的才能吊足胃口加长久不衰不是？
　　换上长衫长裙，变身作应情应景的古装仕女。姐姐扮作大仙女，我扮作七仙女。演足了《天仙配》的第一场，思凡！
　　毕竟是从小习舞，就算没有专业的戏剧功底，可是我俩的扮相也算是精致到位了。莲步轻移，袅袅婷婷。我们化作天宫思凡的仙女，望下凡间尘世看不尽的快乐。我们在台上如痴如醉，台下的男人们也如痴如醉，就连送茶递水的姐妹们也驻足观赏，这一场演出，直至多年后仍是我和姐姐津津乐道的回忆标本。

　　第一场演出就在我们的长袖锦舞中结束，晚上累极休息，一夜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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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我们姐俩会名扬苏杭，但是我们没有想到，会大红大紫到如此田地。天后王菲也不过如此。
　　早上一大清早，还没有从梦中苏醒，就被香姐连推带哄的从床上拽了下来，她一脸的兴奋，跟中了七星彩的五百万似的。
　　“新月，圆圆，快起来。”
　　“香姐，什么事呀？这么着急？不会是戏班子出了什么事吧！”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很不满意清梦被搅，想当初我在家的时候，是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叫我起床的，用葛优的话说就是‘悦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可是现在，不但不能生气还得做出担忧万分的表情，真是——人在屋檐下，那敢不低头呀！
　　“不是戏班子，是你们有事情了！”
　　“什么？”我和姐姐都愣住了。我们有事情？田弘遇来抢人了？时间早了点吧。看香姐一脸的兴奋，这云里雾里的真是把我们姐俩弄晕了！
　　姐姐下床走到桌边，到了一杯“冰水”递给香姐，“香姐，您喝口水，慢慢说。怎么回事？”
　　香姐把水推开，着急的说“火了，火了……”
　　“着火了？”我和姐姐一跃而起，睡意顿消。
　　“不是，不是，是你们两个火了，火大了。把整个杭州都点着了。”
　　此话怎讲。
　　原来，自从昨夜一场“战役”之后，一夜之间，传言四起。
　　官方版本说，杭州府有两名女子，擅长才艺，为百姓喜爱，才子爱戴，因此特批，新入户籍。
　　文坛版本说，玉峰班的新台柱子才艺兼备，尤擅长诗曲谱。佳音天得。堪称不但可以位列秦淮八艳，甚至可以堪称榜首。
　　民间版本说，陈圆圆和张新月就是天庭里面掌管音乐和作诗的仙女下凡了。长得像仙女一样，唱歌跳舞也像仙女一样。
　　烟花柳地版本说，这玉峰班，说是曲艺班，其实也就是个高级青楼而已。这陈圆圆和张新月也不过是投机取巧，卖弄新鲜风情，勾引男人罢了。
　　天呀。还真是“人言可畏”，这散播谣言的人不用睡觉是怎么的？一夜之间，怎么这样天上人间的？
　　香姐说，这玉峰班门口已经都围得水泄不通了。昨天听过小曲的，一夜没睡的在排队买今天的戏票。昨天没听过可是听说了的，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买票。甚至有人为了往前排队而大打出手，还有人甚至卖起了他们所占的地方票号。这在我和姐姐听来，怎么像王菲演唱会的预售情况，还特别像某楼盘的开盘情况？听得我俩在心里偷偷发笑。
　　香姐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不只是来看戏的要排队，还有很多商人来排队呢。低价向我们提供行头的，提供胭脂水粉的，提供珠宝首饰的，提供罗裙卦衫的，提供米油布料的，也在排队呢。我的好玉盈好畹芬呀，真真是我刘香的贵人呀！
　　看着香姐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出去了，说是去更改一下戏票的价格，我和姐姐对视着耸了耸肩膀，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切都在历史之中。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大红大紫，然后等着历史的转折，完成自己的任务。也许，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只是，当时的我们不知道，历史，是会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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