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祸水”我怕谁？》我就是妖精

22、几番缘起

　　美食的时间总是不经意间，过的很快。我们边说边吃的，不觉时间已经近黄昏。北方冬天的黑夜，来的要更早一些。当多尔衮把桌子上的碗碟全部清仓处理以后，我们也到了回宫的时间了。回去的时候，他跟他的坐骑，墨云，那匹很趾高气扬的黑色战马好一顿耳语之后，才把我小心的举上马。我总觉得，墨云很不情愿的载着我，鼻子不停的喷气，貌似一直在送我大白眼。
　　切，比谁眼睛大啊，是不是？这个我还真没怕过。你主子都要让着我呢。我心想着，然后就得意的在马背上扭来扭去。多尔衮也上了马背，把我小心的搂在怀里。我侧着身子问他“你刚才跟墨云说什么了？搞得它这么大情绪，对我横眉冷对的？”多尔衮笑“说什么？跟它说，小心点，马背上坐的，可是我的女人。”“那它还这么嚣张？”“可能它是不习惯吧，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美女。”
　　“啊？”这下轮到我惊讶了。“墨云就没载过你的那些莺莺燕燕？”“你都说那些是莺莺燕燕了，又怎么会让墨云出马？”他倒是反将我一军，在我的耳边细语“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情话总是会听的心花怒放的，然后嘴上还要逞强。“俗不俗啊你，清穿小说里都这么说，你真是一点创新也没有”
　　“你说什么？”多亏他没听懂，我也察觉到我说了火星文，于是赶紧换个话题。“我说你们男人，总是把战马看的比自己的女人都重要，这一点上，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弄得我们女人心理不平衡。”
　　多尔衮听了，没反驳，用他抓着缰绳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墨云，墨云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疼惜似的，温柔的晃了晃。多尔衮说“在战场上，战马就是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一起生里来死里去的。有多少次，都是墨云把我从险境中拉回来，跟我一起突围。在战场上，它们就是我们的命。有了这条命，才能有命回来，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他说完，把双臂一紧，牢牢地圈住我，然后一扬缰绳，墨云便如得令一般，加快了脚步，渐渐变得奔驰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骑马，在他的怀里，很是安全。我回头，那么近距离的看着他刚毅的脸部线条，炯炯的眼神。这个男人，温柔起来让你柔情绵绵，霸气起来让你不得不俯首帖耳。而此刻，他令你感到安全，安全到对这个世界毫无顾忌。我微笑，很是骄傲的自己对自己微笑，然后俯下身子，在墨云的耳边说话，然后又大大的亲了一下墨云的鬣毛。墨云好似听懂了一般，扬蹄奔驰，好像我们达成了某种协议。
　　多尔衮一震，问我“你跟墨云说什么？”
　　我轻轻地拍拍墨云，说“我跟它说，从今后，我们两个，一起来保护你。”
　　多尔衮仰天大笑，似乎对“我保护他”这一措辞，感到新奇和不解。不过我看得出，他很开心。我佯装生气“笑什么？我就不能保护你了？再笑，今后别吃我做的东西。”
　　我的威胁很是管用，多尔衮马上收了笑容，但还是带着宠溺的抱紧我。两人一骑，像皇宫奔去。

　　墨云的脚力真不是盖的，我费了好久的11路才从皇宫到市集，它老人家跑了10几分钟就到了。还没到宫门就看见一个身影在焦急的踱步，马到人前我才看清，正是早上跟了我出来的连海。
　　多尔衮刚把我从马上接下来，连海就急忙上前作揖，很是焦急“王爷，姑姑您们可算回来了，皇上头风病发，刚刚昏厥过去了。现在关雎宫乱作一团了。福总管命小的在此接姑姑，赶紧回去。”
　　什么？皇太极昏厥？我和多尔衮一听，立即往关雎宫跑去。

　　等我们赶到关雎宫，发现宫门口好像市集一样的忙乱，宫门内外是宫女和太医的进进出出，宫门口左右，一边是各宫的妃嫔坐轿，麟趾宫贵妃、衍庆宫淑妃、永福宫庄妃都在。另一边是朝中重臣在紧张的询问出来的小太监。关雎宫因为皇太极“未经通报不得入内”的旨令，而使得这些妃嫔重臣只好在宫门口干着急。大家一见我和多尔衮回来，一时间，喧嚷的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多尔衮自然的走到朝臣边，同其他的阿哥、朝臣询问，而我，看了一眼坐轿中的庄妃，轻轻地点了下头，她亦是一颔首，眼神中带着询问也带着对我的安心嘱咐。我们心下了然，然后我就匆匆的进了宫门，奔向暖阁。
　　暖阁里不似宫门口的忙乱，太医在外间里低声的探讨、下方子。福全从里屋出来正迎向我，想是已经有人向他禀告了我的归来。我随着他进入里间，看见皇后哲哲端坐在龙塌边，举止从容的指挥着，而时而看向皇太极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紧张。我向她行礼，刚一抬手就被她托住身子“免了。新月，你快来伺候着，别人我不放心。”
　　“是”我也免了那些虚礼，赶紧看看皇太极怎么样了。龙塌之上，皇太极仰面平躺，眉头紧蹙，似乎是昏迷之间也在承受着剧烈的头痛。我接过若伊递过来的热帕子，轻轻地为皇太极擦拭额头，抚面，然后按住他两边太阳穴，轻柔的环按。慢慢的，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史书上记载，皇太极头风病困扰，时常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而自从我服侍他以来，见到他的饮食起居以及结合我所学的历史来看，他倒是多半因为体胖，高血压而引发的心血管疾病。心脏这种病，自身多半是感觉不到的，若非经过仪器的检查，若非是真的疼到心上了，人们是很难察觉它的问题的。料想古代的中医再高明，也不能看见心血管、血压的情况吧，再说一票太医，谁不是明哲保身呢？药方大多平和，保命不治病。
　　我看着昏迷中的皇太极，亦是有心有力，完全帮不上忙，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换着热帕子，希望他能舒服点。期间，我和哲哲一起出去，安抚了众大臣，也送回了各宫嫔妃。哲哲看皇太极情况稳定后，也就回去了，留下我、福全、连海和若伊，以及太医院的太医在这边值班。
　　夜色已上，晚饭热了几遍，我们几个谁也没有胃口吃，又再度端了下去。炭火炉静静地燃着，房间里静的似乎可以听见灰烬熄灭的声音。我找了个借口拉若伊出屋，嘱咐她分别给多尔衮以及庄妃带信，说皇上一切安好，嘱托勿念。又让连海打发人去尙衣局找纹龙的缎料。然后，找了些薰衣草放在屋子中，希望能让皇太极感觉到安神舒服些。
　　不一会，尙衣局就送来了我要的东西。于是，我拿了针线，坐在皇太极床边的方凳上，一边守着他，一边剪裁，准备做发辫套。手里有活儿，可脑子也不免会想起今天下午在宫外的自在与甜蜜，又看见昏睡中的皇太极不免担忧紧张，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路在我脑海里纠结着，好像辩论赛似的，搅得我心思烦乱，针扎了多少次的手都懒得数了。
　　总算，顺利完工。也多亏只是个绸缎套子，不用什么脑筋，这要是秀点什么的，我估计能把自己的手扎成个蜂窝煤。等我刚刚把发辫套完工，转头看向皇太极的时候，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大惊，放下手里的针线篓子，转身探到床边。
　　“皇上，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太医。”
　　“新月，不必了”皇太极唤住我，我只得遵旨，然后慢慢的把他扶坐起来，整理好靠被，让他坐得舒服些。
　　“朕现在感觉好多了，先不必叫太医。那帮庸才，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一味的进补，汤药都快把朕给熏晕了。你坐这，跟朕说说话，反倒比汤药丸子好用多了。”
　　“遵旨。”我坐在他身边，“皇上要跟奴婢说什么？还是奴婢给您讲个笑话？”
　　“免了”皇太极轻笑一下“你那个笑话，老十四跟朕讲过，朕今天可没有穿黄马褂配合你，所以还是免啦吧。
　　一听他这么说，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多窘啦。“皇上，您别听十四爷的添油加醋，不是这样的。”我手忙脚乱的直撇清，那模样把皇太极逗笑了。“好啦，平时皮实的紧，怎么逗都油盐不进的，今儿个怎么脸皮这么薄？下午跟老十四玩得开心吗？”
　　我一听，愣了。“皇上，您怎么知道奴婢跟十四爷一起？”
　　皇太极略有些得意的笑笑“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早上，十四弟来请安，见你没在御前伺候着，装作不经意的问你的去向，我就跟他说了。这毛躁小子，赶紧敷衍了我几句就跑了。不是去找你，还会是什么？”
　　我低着头喃喃“皇上，您都知道啊~”我小心的抬眼，看着他的反应“您不生气？不反对我们吧”
　　“生气？反对？为什么啊？”
　　“皇上，你不担心重臣私会近侍，有勾结图谋的嫌疑吗？再说，是您把新月从睿亲王府除名的，现在是要再送回去吗?”我小心翼翼的措辞，千万不要惹到天颜啊。本来他没这么想，我这么一提醒，不就坏了？
　　“哈哈，新月，你这小脑袋瓜，想问题还真是全面谨慎啊。”皇太极看着我，眼神中是清澈的信任，以及沉稳的自信。“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但凡皇室之中有可能靠近皇位的人，有谁不惦记这个位子，不为了这个位子用尽其极呢？多尔衮肯定也想，但是最起码他现在不想，也不敢想。朕对自己还是有这个把握的。至于朕死以后，这个位子，谁有本事谁就坐。”
　　啊~这回轮到我惊讶了。
　　“朕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好惊讶的。纵观皇子，年长的不成器，能成器的还未年长，倒是这些兄弟们，纵横沙场，能力出色。我大清目前是基业初奠，需要的是一位有魄力有能力的君主，而并不一定要朕的儿子来继承。”说到这，皇太极的神情黯淡了下去，悠悠的道“再说，自朕的八阿哥夭折后，朕也就没有儿子了……”
　　听到这，我彻底明白了皇太极的心，这一位伟大的帝王，不拘于传位于子的概念，他真正要的，只是大清的好，大清的强盛，所以他不立太子，整个一个散养皇位嘛~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能抢到这个位子，都是厉害。有这份强势，大清怎么不统一天下，不富强？目前还是要创业先，而创业，能力与力度是关键。所以，他算到了这一点，就这么默默的等着，等着皇位的传承。
　　多尔衮，我猛的想到多尔衮。如此看来，他登上宝座的概率是最大的。可是，历史不是这样的啊。究竟，我要怎么做呢？正在那胡思乱想呢，我感觉到皇太极握住了我的手。
　　“新月，如果朕，真到了离开的那一天，朕要你向我保证，做好你要做的事，完成你必须完成的使命。”
　　皇太极，你算准了我是先知吗？算准了我能做到吗？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私心呢？还这么放肆的允许我和多尔衮相爱？若历史上，是多尔衮称帝，那么我一定会辅佐他帮助他，成就大清伟业；若历史上不是多尔衮称帝，那么我就是那个可以牵制他的人吗？皇太极，你是算到了这一步吗？
　　这个时候，其实容不得我多想，再者我也无法多想，我清楚的知道改变历史的后果，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看着福临登基，然后尽我所能的保护好多尔衮。就算不能阻止他的死也无所谓，大不了我陪他一起死，那我们还赚足了8年呢。
　　这么想过以后，我郑重的对着皇太极点头。“皇上，新月以此立誓。”
　　皇太极笑了，松了我的手，慢慢的靠在床头，悠悠的换了话题。“刚刚在做什么？那模样，让我想起悠然笨拙的女工。针从来不在布上，净在手上了。”
　　“皇上，您还取消我。”我起身把刚刚完工的发辫套拿过来，小心的给皇太极戴在发辫上。
　　“这是什么？”皇太极好奇的摆弄着鞭子上的缎套。
　　“回皇上，这是发辫套，您带着他睡觉，发辫不容易凌乱，同时也能养发护发，让您早上起身的时候，精神奕奕，帅气十足。”
　　“小机灵鬼，鬼点子特别多，怎么让你想出来的呢？”皇太极也不知这是在夸我，还是嘲讽一下我。
　　“皇上，新月想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们俩，都好，都幸福。为了这，新月做什么都行，都无怨无悔的”我边说，边郑重的给皇太极行了一个大礼。
　　许久，我听见皇太极说。“朕明白。新月，起来吧。朕相信你，朕也成全你。”
　　我起身，看向他。“去吧，把太医宣进来给朕看看。你下去歇着吧，明早，叫大家都来。”
　　“是”我退了出去。
　　屋外，星色点点。我看着夜空，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那种明知而不可为却必须要做的纠结，谁能了解我？
　　若有一天，多尔衮知道了真相，我们，还会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