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朝见天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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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真的“没收”了我的所有“新款菜肴”。
从那天的“布丁事件”以后，他就吩咐王府的厨房，以后每天的晚餐都摆在我的“新月阁”里。然后他“恬不知耻”的跟我说还想吃什么，再然后就坐在桌子旁边等着我，看着我把做好的“特供”从我的小厨房里端出来。
心中无限怒气！先是个小老婆的身份，现在又是私房厨师的工作。可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啊！
一连几天，他先后消灭了“血酱鸭”“水煮鱼”“酒酿圆子”“麻辣鸡翅”，今天又嚷着要吃清淡点的。我都快成职业厨师了。还好，我只管做菜，那些改刀洗菜的活计自有更专业的来做，否则我这纤纤玉手就要变成“糖醋佛手”了。更可气的是，吃完饭他就坐在外间的暖塌上看书，看一些皇上交代下来的折子，后来干脆把书房里的书桌搬进来，让我的丫头冬雪伺候着，然后斜睨着看我在里间自己折腾自己的，没人帮衬。我也不管他，反正房间大着呢。天色晚了，我就把里外间中间的槅门一关，自己收拾了睡觉。他看得累了，就在暖塌上歪着了或者回到书房的寝室去。
我们俩除了一起吃饭，就是偶尔谈谈史书，说说见闻。清清白白，冷暖自知。
可关键是，别人不知。他的一干妻妾不知，王府里上上下下的仆人不知。他们只知道，府里来了位格格，王爷宠爱的不行，日夜相陪。还对福晋侧福晋下了禁足令，禁止她们踏入新月阁的范围，而这位新格格也不用向她们请安。他们还知道，这位新格格面容绝色，心灵手巧，歌舞异人，天仙一般，伺候好了这位格格，也就得了王爷的欢心了。
绯闻啊，绝对的绯闻！我听着冬雪给我说这些个传闻，真比那茶楼里说书的还精彩。
“格格，您这不是枉担了虚名吗？您也不委屈？”冬雪在一边替我抱委屈
“无所谓”我淡笑，继续做我的水果沙拉“反正我也不出这新月阁，他们也进不来。没麻烦惹上门就好。至于他们说的，当个笑话听听也就过去了，我还真不在乎这个。”
“那你在乎什么？”多尔衮接着我的话，进了屋。轻车熟路的坐下，让冬雪伺候着洗了手，准备开饭。
我看着他，心想，我在乎什么你还不知道？装傻啊！
他也看着我，一副“我就装不知道怎么着”的表情。
我只好转换话题，“看时辰你也该回来了。冬雪，传菜吧。”我在他对面坐下，继续说，“我在乎的是，什么时候才能进宫面圣，谢主隆恩。得了那么多赏赐，总得有所感谢吧。你也答应了我的。”
“恩”他嘴里含着饭，直挥舞着筷子忙活吃，含含混混的应着。
我把他面前的“糖醋排骨”一下子端走，威胁他，“说清楚点，要不不给吃！”
多尔衮终于肯抬头了，他看着我，露出孩子祈求零食一样目光：“不要用食物来威胁我好不好？我已经和皇上请示了，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你快把排骨还给我”
我好笑的把排骨重新放在他面前，问道：“那面圣的礼服可是备好了？”
“恩”他又开始头不抬，嘴不停的奋斗了。伺候他的常宁听见我的问话，赶紧回话：“今早王爷得了皇上的旨意后，吩咐秀工们按照格格您的衣服尺寸赶制的。一夜就好，明儿一早，奴才给您送过来。”
我道了声“有劳”，又对着和食物奋斗着的多尔衮道声谢。他挥舞的筷子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始大快朵颐。只是，嘴角上浮上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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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真是“一早儿”，常宁就送来连夜赶制的朝服。滚秀的边角，简洁的设计。裙子是百褶裙，加一件剪裁合身的外氅。不是通俗的大红色，而是我喜爱的藕荷紫色。因为不是正规的朝堂接见，也就免除了繁重的朝冠，简单梳了代表已婚的发髻外，我简单着了一些首饰也就罢了。毕竟一个小妾，哪用得上大的排场。
多尔衮见到我，对我的着装很是满意，留下六个字，就先骑马走了，嘱咐常宁送我入宫，他在宫里等我。
“果然与众不同”。一路上，我坐在轿子里玩味着他留下的这六个字。女人。若得了一个男人的喜爱，必是有她不同于其他女人的不同之处。之所以得了这个男人的欢心，就是因为这份不同合了他的心思。我有什么其他女人没有的不同？说实话，我见过多尔衮的一众女人，论样貌，我不够漂亮妩媚；论身材，我不够婀娜多姿；论嗓音，我不够莺歌燕语；论才德，我不够贤良淑德。难道，我的差劲就是我的不同？而他的一句“果然与众不同”，就是说，他早就看出我的优点，我符合了他的品味的优点，而我今天的装扮正好验证了他的观点。那么我今天，有什么优点？
想的真是头疼。真想去质问他：我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你告诉我啊，我改还不行吗？
坐在轿子里一路想，一路顺着盛京大街进入皇宫。盛京老城的大街呈“井”字形，故宫就设在“井”字形大街的中心。现在的盛京故宫按照建筑布局和建造先后，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东路为努尔哈赤时期建造的大政殿与十王亭；西路为清太宗时期续建的大中阙，包括大清门、崇政殿、凤凰楼以及清宁宫、关雎宫、麟趾宫、衍庆宫、永福宫。
坐在轿子里面的我，没有勇气打开轿窗帘往外看，因为那是不被允许的。真可笑，在现代，背着背包横逛沈阳故宫的我，何等潇洒自由。而现在，却不能仔细看一看400年前楼阁林立，殿宇巍峨，雕梁画栋的真正的故宫。除非，我不在乎自己的脑袋。
一路胡思乱想。轿子从角门进了皇宫的某一个殿宇，把我“放”出来后，轿夫就恭着身都退下了。我抬头看了看宫宇的牌匾——关雎宫。传闻说，自从宸妃去世后，皇上一直独宿关雎宫，原来是真的。而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除非皇上允许。否则，格杀勿论。包括庄妃。
我站在门口，等着通传。没一会，就看见通传太监一路小跑着过来，在我面前一躬身“格格请”
我跟着他，一路低着头，进入一间厅堂。按着规矩，行礼，下跪，请安。低着头，余光看见一双熟悉的靴子面就在我的身边，猜到是多尔衮坐在一边喝茶，感觉得到他安稳我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脏，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一声低沉，富带磁性的嗓音传来，带着玩味带着调侃的话语，“从未见十四弟如此常情啊。弟妹进来以后，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了。我这个哥哥是该为你高兴啊，还是责罚你的失敬之罪啊？”
多尔衮急忙起身，在我身边跪下，“皇上恕罪，臣一时失仪，请皇上原谅！”
皇上哈哈大笑，“玩笑而已，十四弟怎么当真了？”接着，我听见衣服窸窣作响，然后脚步声传来。明黄的靴面出现在眼前的视野里。皇太极把多尔衮扶了起来。“我们是兄弟，哥哥为你高兴。这么见外做什么？”多尔衮答道：“谢皇上！皇上的赏赐，新月很是喜欢。央求我，想亲自面圣谢恩。今天特地带了来，谢皇上对我们的体念。”
“哦？”皇太极转向我，“新月是吧。起来说话吧，自家人，不必拘礼。抬起头给朕瞧瞧，怎么就迷住了大清的睿亲王了？”
听见圣旨，我依礼作答：“是，谢皇上！”慢慢的起身，站定，抬头。照面之后就赶紧低头。
皇太极的脸就在眼前。只是那么一眼，他的脸就深深的印在心里。知命之年，他算是保养的很好。肤色健康，透着睿智精干，握天下于手的自信。最深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充满了沧桑，如果不是曾经用情至深，不是情已逝远，那么就不会眼神里充满了这样的沧桑，沧桑到生命的了然。
只是那么一瞬间，我抬起头看他又低下头的一瞬间，我从他已经沧桑的眼神中看见一丝狂喜。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已经在他的怀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一句话，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悠然，你回来了！”
多尔衮惊呆了。完全的不知所措。
我更是完全石化。悠然。步悠然。我最爱的清穿小说《独步天下》居然是真的？！
皇太极的拥抱很紧，紧紧的令人窒息。这份拥抱里充斥着他对悠然全部的爱意。可我不是悠然。不能这样尴尬着，也不能这样误会着。
我用力的推着皇太极，同时解释着“皇上，您认错人了。我是新月，不是悠然。”
皇太极松开了抱在我背后的手，但是并没有放开我，他紧张的钳着我的双肩，“悠然，你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就是容貌尽改，可我还是认出你了。这一次，你是在考验我吗？上一次也是十四弟带你回来的，这次也是。你们商量好了试探我吗？你看，我还是认出你来了。你的气质、你给我的感觉，关键就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神，你那种通晓一切的淡定的眼神，我不会认错的。你是悠然。我的步悠然。我的宸妃，我的妻子啊。”
皇太极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大堆，句句惊心。多尔衮已经跌坐在椅子里，神情绝望。
我看着无比激动的皇太极，自己告诉自己，马上镇定下来。我平复了一下心潮，慢慢的把皇太极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下来，合在我的掌心里，就像哄一个孩子一样的语气，慢慢的对他说：“我确实不是悠然，但是我认识她。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才有着和她一样的气质，和她一样的眼神。皇上，您了解悠然，所以您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您能冷静下来，慢慢的再看看我，您就知道我真的不是悠然。”
皇太极听了我的话，慢慢的冷静下来。他看着我，足足有一分钟。一分钟以后，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代帝王的理智。他转身回到他的御座，坐下。唤御前太监总领福全进来侯旨，然后伏案提笔拟旨。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经朕考察，镶黄旗下纳兰氏女新月，体贴细心，深得朕意。赐封正二品婉仪，专侍御前。”他把圣旨交给福全，福全行了礼就出去宣旨了。除了宣旨，他还有别的事情，熟知圣意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还要去一次户部呢？
我此时已经麻木了。心中有所预感，还有什么暴风雨，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果然，皇太极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含一丝情感，就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多尔衮，你退下吧。你的府里和皇家玉碟里，从前和以后，从来都没有过纳兰新月这个人。”
我不敢抬头。多尔衮木然的起身，机械一般的行礼，退出。在我的背后泛起一阵悲凉。
我的脑子很乱。御前女官？现在已经是1642年的10月，距离皇太极的驾崩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其中，还有多少的枝节和变故？等待我的还有什么？我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留我在身边，皇太极，他想知道些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突然一念，悠然的第二次穿越，的确是真身穿越。正是多尔衮首先认识她。悠然和皇太极重逢的坎坷，中间还有多尔衮的一段情。
对！多尔衮那个时候曾经爱上悠然。难道他也以为我是悠然？是悠然再次回来？我的与众不同，就是通身掩盖不住的21世纪的气质？
他爱的还是悠然，或者是一个有着悠然感觉的女人。不是因为我张新月。
乱了！一切都乱了！我不知道，此时的我，是释然，还是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朝见天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