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小师叔的小师叔》孤光与清辉

81、番外三 我前后，历

　　我前后，历经三位主人。
　　前两位，我始终未得以追随一生。悲欢不历，生死不往，以弃剑之身，不得托付——这大概就是我和羲和剑最不同的地方。

　　我与羲和剑同出一胎，以神兵之资降世。成形之初，便有灵识，通晓主人心意。琼华以剑道立世，尊剑爱剑，更何况我与羲和的不同寻常，已让无数弟子，甚至各门派都膜拜不已。
　　若以其他神剑，必已宝匣为托，藏于剑阁之中，由宝剑自己选择主人。极尽的傲慢，极尽的殊荣。然而，我们自出生起，就不能自己抉择跟随之人。
　　若无体质相当，就不能实现我二人的最大价值。

　　说到底，剑不过死物，万般规则不过人定罢了。

　　那时我与羲和尚在沉睡，并不知自己已有选定的剑主。偶尔，有灵识微醒，羲和总是念叨着自己未来有着怎样的剑主，是否喜欢自己。整个剑阁安静而寂寞，羲和有些不成调的灵识漂浮于空中，就像是窗外绿树枝叶悉索的微语。我虽不附和，却也在心中期待。

　　我最初的主人，名为夙玉。体质相当，天资卓然。琼华太清掌门寻历多时，才收的这一个徒弟。温热的鲜血滴入剑身时，我的意识顺着她的经络涌入她的内心。奇妙的七情六欲如一幅画一样在我面前展开，来历过往都呈现在了眼前。
　　灵识想通之时，剑主是有感应的。当我终于因灵力滋养，得以彻底苏醒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夙玉微微蹙着的眉头。
　　物性如主，夙玉的灵敏让我觉得——我的剑主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所以，我没有和羲和一样，开口和自己的剑主打招呼。

　　夙玉生得极美，可为人清高出尘，一众弟子不敢靠近。若说交好者，除去同室，便是羲和剑主玄霄，与他的师弟——云天青。
　　玄霄天赋之高，琼华无人能及。生得神骏，性格也是不羁高傲。这两个过于相似的人，更能知道彼此心中在想什么。加之三年朝夕相对，情愫暗生，惺惺相惜也不足为奇。反倒是那云天青，性格活泼，与琼华上下关系都非常好。便是见着二人冷眼，也丝毫不介意。夙玉羡他活的潇洒，玄霄虽嘴上不言，但心中也看重这个兄弟，三人反倒成了最要好的。

　　只是旁观者清，云天青对夙玉一片倾慕之心虽掩藏得极深，可他看向夙玉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其他人感觉不到，但身为剑灵，却比自己的主人感受得更加清晰。只是他极敬自己的师兄，兄弟之义在前，云天青为人极是正派，又如何做得出那等横刀夺爱之举？
　　求不得，就只能选择站在一边护二人周全。

　　、
　　夙玉与玄霄情定醉花荫凤凰花下，世间最般配也不过如此。剑主喜悦的心情几乎满溢出来，引得我与羲和剑光耀如日月之辉。羲和高兴地对我说，以后我二人便可生生世世一直在一起，不会分离。如此，我自然是高兴的。剑灵会跟随自己的剑主，不离不弃，但我也不想和双生的羲和分开。
　　这二人心意相通，修炼更得精益。琼华所求之事，必能如愿。如是这般，仙身在即，相守自是天下最欢欣之事。
　　若皆是这般顺利，那该多好。

　　我与羲和终是低估了自身的力量，双剑剑主因修炼经脉逆变，期间痛苦无比，若失却彼此，力量暴走冲击，十分可怕——恋人之间不该是这样的羁绊。当我将忧虑传于羲和时，羲和却语带奇怪的问我，这样难道不好么？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玄霄与夙玉在双剑修炼之事上那细微的分歧。而这分歧在日后愈演愈烈，最终酿造了惨剧。
　　夙玉本对成为望舒剑主之事就略有抵触之心，对双剑带来的强大力量也毫无兴趣。我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并不如羲和对于玄霄来说那么重要。
　　这些事情，便是不说，我也能有所感知。她也知道，我可以获取她内心的一切。或许，因为这样……
　　夙玉才不喜欢我吧。

　　望舒剑主，飞升成仙于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夙玉之所求，无非是能有一人懂她。然而，她期望的那一个人爱她护她，却不懂她；懂她者，却不过是自己内心的一个倒影，非自身所愿。
　　然而，对于这一切我没有任何资格加以评说。
　　我看着因心情不好，在月下独立的夙玉，还有远处默默陪着的云天青。终于明了，最懂她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羲和剑主。

　　、

　　我与羲和终是分开了。
　　在那一晚，二人大吵一架的时候，我便预感有这样的结局。只是未曾想到，竟会如此的混乱与残酷。玄霄的惊怒，哀伤与不可置信，通过我与羲和剑的联系震慑住我的全身。可是，那时我因灵力撕裂伤了灵体，并不知道这份浓烈的情感是否能传达到夙玉的心中。

　　我想，她应该是知道的吧……

　　、

　　最后，我还是成了夙玉的拖累。
　　夙玉快要离去的那一刹那，我第一感觉到了自己那么浓烈的哀伤与痛苦。那不再是属于夙玉的情绪，也不是剑灵那般简单的欢喜与难过。
　　那是独属于我的后悔与悲伤——

　　“羲和，你想和剑主分开么？”
　　“不想！”
　　“那你想和我分开么？”
　　“羲和才不要！”
　　“……羲和，如果有一天我们暂时分别了，你会难过么？”
　　“我们为什么要分别？”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
　　我和你一样，也不想和剑主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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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韩菱纱是我第二任剑主。她本身并非灵力强盛之人，加之无意唤醒我后，供给的灵力损耗会更大。若不得救治，只怕很快就因元神耗尽而死。然而，我没有办法提醒她。因为供养的灵力过于微弱，我根本就不能与韩菱纱有灵通。
　　只能这么看着，这么拖累着，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害死第二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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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没想到，我能重新再回到琼华，再见到羲和。便是被冰封在冰里，我也能感觉到羲和的失控。但是，她似乎毫不在意，话语间依旧是旧时的亲昵与羁绊。
　　“望舒！是你！真的是你呀！你回来了，太好了！”

　　那时，我得任云舒灵力供给，不如之前那番羸弱，倒也能与羲和对上两句话。然后，我知道了玄霄的打算——

　　“你说玄霄要重新绑缚妖界飞升？”
　　“是啊，”羲和有些不明，又似乎马上反应过来，“哎呀，不好，玄霄不让我告诉你的……糟了糟了，望舒，你不会说出去吧……”

　　怎么说，即便我想说，又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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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不由人，
　　原来，我注定不被谁真心的需要着。
　　出生至此，
　　不过多余而已。

　　、

　　、
　　机缘巧合，我没想到任云舒的意识会因阵术灵力跌入到我的意识中来。灵识连接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我费心保存着的记忆，我也获取了她的。
　　本不该是如此的，我与剑主不能相同的灵识，却在她的身上得以实现。这次的接通与夙玉的不同——因为，任云舒她能感知我的心意，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在毫无保留的传递过去。
　　羲和如此眷恋着玄霄，也因她与玄霄的灵通双向，共知共存。而我与夙玉，却从未达到这一步。
　　这样，才是最好的吧……
　　真正的心意相通，应该是这样才对。

　　我从未害怕被抛弃，可只要，有人懂我的悲伤就好了。
　　只要，懂一点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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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不起……”

　　天火降下的时候，我听到云舒这么说。她向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道歉，却惟独漏了她自己。然而，她的歉意在天火的焚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想想真是天意弄人，最后被留在卷云台上的那个人的心意，永远都只能掩藏在一片分崩离析之中，他人不得亲见，唯独消散而已。

　　但是——

　　没有关系，云舒。别害怕，我会陪你到最后。夙玉离去的时候，韩菱纱体弱濒危的时候，我都不曾做到过什么。可是，我害怕被抛下。即便是神兵如何，身为剑灵，我只是想和自己的剑主在一起。好不容易，那个懂我悲伤的人出现了，若你再次离开，我又要等待多久？
　　所以，没有关系，云舒我一定可以救你。只是，可不可以请你再等一等，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因为，等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永远在你身边了，我终于可以不再做等待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后记：
本来，我有很多很多想和大家说的。可把最后一个字敲完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所有的一切，读者们该如何感知，本不由我再去指手画脚了。
这文的初衷，在于紫英。当初玩仙四的时候，结局是没有配音的。那一刻，我就在想，紫英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无所谓好不好——”这样一段话的呢？
就像当初，阿阮问谢衣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一样，这样的回答比“不好”还要令人悲伤与难过呢……
所以，哪怕是很久也好，我也想给紫英一个等待的希望。
至于云舒。
其实云舒的灵感来源，或者说原型就是玄霄。她与玄霄一样，前半生存在的意义不是自己赋予的，而是别人定夺的。云舒曾问过紫英以后要做什么，可是她自己却不知该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可等到她想着等一切结束，便和紫英好好在一起的时候，又突然失去了自己珍视的一切。
云舒选择自己背负一切，一个人孤独到几乎绝情的地步。
任天上云卷云舒……
长老们，终是起错了名字。
这文本来的结局，是云舒跟随紫英他们到了地府，篡改生死簿，然后借着紫英答应陪菱纱之由与紫英起了争执，然后，在怀朔死的时候表现出的无动于衷激怒紫英，与几人决裂，最后真相大白之时，被玄女压入东海，最后紫英在东海一直等下去……
然后，被吐槽：“其实你的男主是玄霄吧，她为了玄霄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在东海，别说孩子，特么的孙子都有了！”
然后，我囧囧囧地改掉了，后来也把怀朔和璇玑的结局也改了。
改了之后发现，现在这样更好，双剑也罢，琼华也罢，云舒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而那个等她的人也一直都在。
这文能坚持下来，自己也很惊讶，或许也是因为执念罢。全文很多的毛病，大段大段的剧情，前面没有什么高丨潮，一堆的错别字。啊，自己回头看看也不忍直视。但是，写完了也很开心。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开个定制，然后自己收藏一本——
至于现在，嗯，还是再说吧，╮(╯▽╰)╭
接下来呢，当然是开新文，一个是正在全文存稿的原创武侠，一个是还没写好设定的鲁鲁修同人。这些都是冷题材，但是，自己写开心就好啦~\(≧▽≦)/~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还请多多捧场了~最后，请允许我，真诚地对各位道谢。
真的，真的，很感激你们！
谢谢大家和我一起，爱着紫英与云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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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庭有枇杷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