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倾，倾君》墨堇笙

25、第二十五章

　　“倾笙，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叶君延顿了顿，明亮眸子看着惊愕失语的柳倾笙，脸上是一副期待又是满面焦灼。柳倾笙急忙尴尬挪开眼光，四周乱瞟，耳边忽然传来轻声的低吟，动听的法语流泻——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一起生活
　　J’ai envie de rester avec toi　　我渴望与你耳鬓厮磨
　　Toute la vie, de rester avec toi　　一辈子，与你耳鬓厮磨
　　Toute la vie, toute la vie, toute la vie　　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
　　……”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我欲与你一起生活——柳倾笙极其喜爱这首感人肺腑的法语诗，有着法国迷人的浪漫也透着真切动人的情意。加之叶君延标准迷人的音腔、恰到好处的卷舌，更是让这首情诗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沉醉芳香。“我……”柳倾笙语噎，脸色一冷。叶君延是疯了吗？他们两个明明都是男子，而且，他居然对我说出这番话？那个时候——

　　叶君延慵懒靠在椅子上，猝不及防地问出一句，“呐，倾笙，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叶君延不依不饶地纠缠住自己，一副自己不说实话就不会放过自己的坚定模样。

　　在心里微微叹气，柳倾笙神色一凛，“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叶君延铁定心打破沙锅问到底。

　　摇摇头，柳倾笙低声，“还真的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人呢。不过，也是不应该有任何的期许。”思及身边那对见面如仇人分外眼红的夫妻，柳倾笙对所谓的情爱或许是打心底隐隐有着排斥的吧。

　　柳倾笙眼神冷漠地盯着眼前这个向他示爱的俊美男子。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的神态，让叶君延万分紧张，喉咙发紧，握住柳倾笙双手的力道也不由得加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地凸起。叶君延屏息，小心翼翼地看着仍然沉默的柳倾笙，不敢喘一口大气。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担心害怕过——他害怕倾笙会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从此之后把自己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从此两个人就形如陌路……

　　柳倾笙直觉想拒绝，并非因为两人的性别，只是他不愿意拿自己去冒险，他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刚想开口说不，脑海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两人认识以来所发生过的一切事情——共同住进同一间宿舍；叶君延毫不犹豫地背起脚踝受伤的自己，而且还帮他细心按摩淤青得厉害的脚踝；两人一起协力完成军训的任务；一起吃饭上课；一起为学生会的工作熬夜到天亮；在寒冷的夜里同床共寐，温暖了自己整一个冷冬；在冷清的新年陪着自己，邀请自己到家里做客；给自己送新年礼物；在自己难过得无法自拔时给予温柔安慰……一帧帧历历在目的画面，不断闪现着眼前之人的身影。一幕一幕，自己竟记得如此清晰。想到拒绝后叶君延脸上可能出现的失望表情，思及以后寒冷时节独自一人难眠的夜晚……顿时，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情况的柳倾笙只好选择呆呆站在原地，任由叶君延越来越用力的双手抓住自己的手心不放。手掌传来细微的痛楚提醒着他男子的焦虑难耐，柳倾笙更是狠不下心来甩开。抬眼触及叶君延瞳孔里明晰的焦灼，柳倾笙心里一软，神使鬼差、细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嗯。”

　　就在自己以为倾笙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叶君延却听见了做梦都想听见的回答。他失神地扯了扯自己的脸，一阵火辣传来，“倾笙，我没有在幻想，对不对？”叶君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邪魅的桃花眼弯弯眯起，眸中幸福的亮意令人目眩，唇角掩不住的笑意如温暖阳光般荡开，双颊的酒窝也一同染氳着得意的喜悦。刀刻的五官生动鲜明，令人移不开眼光。倏地站起，叶君延举起柳倾笙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试图平伏内心跳动着巨大的欣喜。

　　看着叶君延脸上闪过患得患失的表情，柳倾笙晃了晃神——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字，他就能这么的高兴。手中传来不属于自己的热度，柳倾笙挺胸吸气，眼神坚定，重重地点头，“嗯，没有。”这样一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怎舍得说任何拒绝的话？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自己又怎舍得放开？那么长时间的相处，那么用心的付出，柳倾笙有理由让自己相信——叶君延，是值得信赖托付之人。就算两人身为男子又如何？柳倾笙从来都不会被束缚在所谓的传统礼教伦理之中。一切顺从本心就好。既然喜欢，就在一起吧。

　　确定自己真正心意的柳倾笙逐渐放松下来，反握着叶君延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叶君延闪烁着激动光芒的琥珀双瞳，神色决然，“我答应你。我的第一位恋人。”

　　叶君延呆了——倾笙居然答应他了？！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叶君延直勾勾盯着柳倾笙白瓷般的脸庞，激动得无法言语。扑通扑通，叶君延耳边只听见自己心脏无可抑制地传来巨大的鼓动声，脸颊也越来越烫。僵硬抬起双手，叶君延一把拉过柳倾笙，用尽全身力气搂住眼前这个答应成为自己恋人的美好男子，肩膀止不住颤抖，垂下的浓密睫毛仍旧盖不住眸底的欢欣雀跃。

　　拥抱的力度很大，柳倾笙感觉胸腔的气体瞬间被全部挤出，就快无法呼吸。一时无法适应的柳倾笙转而也抬起手臂，轻轻回报头颅搭在自己肩上的叶君延。对方微硬的发丝让敏感的脖颈发痒，柳倾笙把自己进一步贴近对方的怀抱，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抚着他宽大的后背，心里竟升起一种从没有过安定的归宿感。

　　叶君延安心合上双眼，贪婪地汲取着柳倾笙身上的淡淡冷香，加紧了拥抱的力度，两人之间一时无比贴近，彼此都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脉搏。柳倾笙的脸颊渐渐升温，身体热得有点难受，白皙好看的面容上两片绯红浮现。发颤的手指难以环紧叶君延的腰身，脑肺缺氧，呼吸困难，柳倾笙现在只能感受到叶君延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双臂。

　　“砰——”又一束烟火绚烂开于夜空，漫天繁星下，两个身影依旧紧紧相拥。温柔的风吹拂，撩人地摆弄着草地上斑斓的娇嫩鲜花，空气里流动着甜腻的芬芳，渲染了静谧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