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瞳》鸟居八千夜

31、神秘贵宾 在新任将军

　　“号外！号外！新任将军德劳格.安多提明日就职，庆祝舞会将迎神秘贵宾！”一大清早，报童职业的叫卖声充斥着首都的大街小巷，无论是马车上点播的乘客，还是街边赶路的行人，几乎都拿着报纸仔细阅读，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位神秘贵宾吸引了。新任将军的人选早在斯金纳将军退位时就已经内定好了，可以说毫无悬念，于是这位神秘贵宾便引来人们的纷纷猜测。
　　“不会是那位可爱的小公爵吧……”早餐上，桑德鲁一手举着三明治，一手拿着报纸，绝望地说。一听到小公爵，大家都打了一个冷战。“要是他我就不去了！”菲利愤愤地用叉子剁着盘子中的煎蛋说到。“怎么可以不去，我们是作为前任将军的代表去的，父亲因为健康问题去不了，我们更要……”桑德鲁提醒到。“那你一个人去好了！”菲利重重地把手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杯盘都跟着颤了颤。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菲利对小公爵如此排斥。“我想，应该不是小公爵吧。”刚开始一言不发默默吃早餐的奥兰多这时拿起报纸，指着其中的一行字说：“这次的舞会举办地不就是公爵城堡吗，显然他不会是那位神秘嘉宾的。”听到奥兰多这么一说，菲利才变得缓和许多：“最好别是他！我吃饱了！”菲利站起身来，用餐巾擦擦嘴，走出了餐厅。“呃……我想说的是，不管神秘嘉宾是谁，公爵大人应该都要参加舞会的吧……”奥拉多提着报纸，目送菲利离开后又转过头问桑德鲁。桑德鲁一口牛奶呛出，边咳边擦嘴，并努力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千万别提醒菲利！！”
　　舞会在天空刚刚露出藏青色的时候准时开始了，贵族们穿着华丽的晚礼服陆续优雅地从大厅正门走进来，门口接待的侍者低着头行礼，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菲利和桑德鲁站在角落里，气氛开起来不太好。菲利直直地盯着大厅主宾台上一脸冷淡的小公爵，咬牙切齿地说：“我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啊哈哈哈，哥哥也是才刚刚发现这个问题的。”桑德鲁掏出一张手绢擦着额角的汗。“其实你早就知道小公爵也在这里，故意拉我当垫背吧！”菲利忍无可忍伸出一只手使劲掐住桑德鲁的胳膊，桑德鲁的脸顿时变得忽红忽紫。“早知道我根本不会来！留奥兰多一个人在家照看父亲！”菲利越说越来气，下手更重了些，还外带旋转，桑德鲁在这种场合他又没法叫出来，哼哼唧唧憋着，表情各种扭曲。“菲利，你们来了？”洛克哈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两兄弟面前，菲利这才松了手，变得恭敬起来。“德劳格.安多提将军和小公爵在主宾席那边，我带你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洛克哈特指了指身后。“是！”菲利居然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这完全出乎桑德鲁的意料。洛克哈特又把目光投向桑德鲁，桑德鲁沉默了一下，还是很不情愿地跟了过去。新任将军见到前辈的儿子兼代表，表现得非常热情，洛克哈特也在一旁不停地介绍菲利在学校的表现，搞得菲利非常不好意思。小公爵却依然不领情，趁着大人聊天，自己找了个机会开溜了。他刚一离开，只听到人群中突然传来司仪的一声高喊：“欢迎外交大臣彼里克托大人及其家人莅临舞会！”紧接着就是奏响的礼乐。安多提将军和洛克哈特立刻迎了上去，菲利来不及反应，只是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威严且满面沧桑的中年男子，被人们簇拥着走进大厅，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白色提花拖尾礼服的年轻女子看上去不过20岁左右，受到那么多人的迎接和拥戴，他们显得非常平静，就好像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一样，只是礼貌性的回以官方微笑。菲利想打听下这两个人的来历，一转头，发现身边空空的，他这才意识到一个让他非常不开心的问题：“桑德鲁不见了！”
　　宽敞的露天阳台上，小公爵一个人紧锁眉头，望着远处发呆。幼小的身躯倔强地矗立在略带寒意的夜风里，显得有些孤单。“果然还是这边空气清新啊~”一个慵懒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打破了这气氛，小公爵有些惊讶地转身，发现桑德鲁端着一杯红酒正站在自己身边：“你也不喜欢人太多吧？”“哼！什么公爵大人为新任将军举办就职庆祝舞会！都是骗人的！明明是他们自己要凑热闹，管我什么事！”公爵没有理会桑德鲁，继续盯着远方自顾自说着，比起刚才，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情绪。桑德鲁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个年龄不大却已经看透了很多事的小孩子。他有着尊贵的身份，却无法像普通的孩子那样生活，人们需要的是他的头衔，可以附加很多东西，只要是搬出公爵大人几个字，事情似乎就变得理所应当得高大上，一些事情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了，而公爵对这些事完全用不着了解，也自然不会有人会来解释给一个6岁的小孩子听，因为大家一定会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桑德鲁看着小公爵，似乎突然理解了他到自己家来的那种无理取闹，也许他是想通过那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吧。“你是在同情我吗！？”突然小公爵抬起头，冲着桑德鲁吼了一声。把桑德鲁吓得差点打翻手里的红酒，看着小公爵的一脸震怒，他更说不上话来。“桑…桑德鲁！？”一个女人略带试探地声音从大厅那边的门边传来。桑德鲁和小公爵同时疑惑地看向那边，一个穿白色提花拖尾礼服的年轻女子正扶着门框，瞪大眼睛看着桑德鲁。“艾兰茜？！”桑德鲁也同样不敢确定地回问。听到这个名字从桑德鲁的口中叫出，艾兰茜反而抑制住了刚刚的那种激动，松了一口气。她慢慢走到桑德鲁面前，显然比桑德鲁更快镇定下来，而桑德鲁仍然处于惊讶的状态。“我知道你今天回来，但不敢确定你还能认出我。”艾兰茜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起伏，但是眼眶明显已经湿润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你还是以前那样一点都没有变……咳~咳~咳”还没等桑德鲁说完，艾兰茜已经一拳打在了他胸口：“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也没变！”桑德鲁捂着胸口一脸痛苦：“你果然还是个暴力女！一定嫁不出去……”刚说到这句，桑德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打住：“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你和你父亲出使了很多国家，还在两个盟友国担任过大使，有没有有什么异国浪漫恋情啊？”“……”艾兰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一次也没有。”桑德鲁发现气氛变得有些糟糕，本来很愉快的童年小伙伴重逢，终究抵不过离别多年的生分吗？“所以我父亲才让我来参加这个什么破舞会，还制造什么神秘嘉宾！”艾兰茜突然发飙咬着手帕向天怒吼。“原….原来她就是那个神秘贵宾啊？”桑德鲁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果然想多了，人的本性，任凭多少年都是改不了的，自己也一样，所以当年能臭味相投走到一起，今后也应该能继续愉快地玩耍。不过这家伙完全没有做为神秘贵宾的自觉啊，就凭现在她的这个恨嫁抓狂的德行，就能上明天的头条：舞会神秘嘉宾其实是来钓凯子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参加舞会了……”艾兰茜又突然变得忧伤起来。并不是桑德鲁每次反应都慢半拍，而是对方今晚情绪转换太快，他真的有些跟不上节奏。“如果不是想到桑德鲁会来，我一辈子也不会再参加舞会，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桑德鲁这次反应过来，是啊，就是这个地方，3年前改变了艾兰茜的人生，还有那个人的命运……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插班生，虽然他年龄比你们大一些，但是大家也一定要和平相处！”18岁的桑德鲁和艾兰茜坐在靠近窗户的位子上，惊讶地看着老师带来的这位插班生。艾兰茜使劲摇晃着桑德鲁的胳膊：“你看！你看！不就是那天被欺负的那个？”“看见啦~大小姐！”桑德鲁抢过自己快要被扯掉的袖子。“我，我叫西弗林.洛克哈特。”洛克哈特站在讲台前，面对同学们的议论纷纷，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个落榜生？这次居然插班到我们这里了！”“这是他第2次落榜了，还想要继续考精英呢！”“听说他挺厉害的，就是家族没落了，没有门路所以……”“嘘！当心被老师听到！”洛克哈特低着头，依然站在讲台边，老师则探着脖子四下打望：“呃，你就坐到，嗯，坐到……”“老师！这边有空位！”桑德鲁被突然举手站起来的艾兰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喂！你干嘛？”艾兰茜没有理睬他，继续向老师招着手：“这边！这边！”“那好吧，你就坐到艾兰茜的旁边吧。”“是……”洛克哈特低着头，紧紧地抱着手里的书本，慢慢走向这边。桑德鲁这才发现，这个清秀的男生脸上、手上有很多伤痕，心想：“他一直都被欺负吗？”洛克哈特安静地坐到了艾兰茜右边的空位上，艾兰茜非常热情地打招呼：“我叫艾兰茜，以后就是同桌了。对了，这个家伙叫桑德鲁。”她一边自我介绍还不忘把桑德鲁捎上，并一个劲戳桑德鲁的胳膊。“哦，我，我叫桑德鲁.斯金纳，你好~”洛克哈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表现地有些诧异。“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这样反而把艾兰茜和桑德鲁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了。“没，没什么。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听他这么说，艾兰茜放得更开了：“这有什么，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听说你做加印很厉害，以后要多多指教哦~尤其是这个家伙！”桑德鲁心里暗暗叫苦：“干嘛每次都把我扯上？还有，偷师才是你的目的吧？”
　　放学后的校园广场上，正围着一群聊八卦的女生，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听说了吗？那个常年落榜生又报考今年的精英考试了。”“是吗？还没放弃呢，真执着！”“不过今年他可能有戏哦！”“为什么？”“你们没看出来吗？他傍上国防大臣秘书长家的小姐了，现在天天形影不离。”“难怪！最近很多聚会都能看到他，原来是艾兰茜小姐带他去混脸熟。”“喂，我说各位小姐，你们能安静一点吗？吵到我睡午觉啦！”桑德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从树荫下的草坪中坐起来，盖在脸上的书也慢慢滑落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坐起的人吓得没了声，一个女生好像想起什么，喊了声：“桑德鲁.斯金纳！？”大家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一哄而散。“最近总觉得哪儿没对，原来是这样啊。”桑德鲁捡起课本，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落叶。“哎呀，都放学了！我好像睡过头了，没人提醒上课时间了，还觉得有些不适应。再多翘几次课，估计老师就会找我麻烦了。”桑德鲁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教室，走到教室门口时他突然停住了，空荡荡的教室里面，洛克哈特正从背后环抱着艾兰茜：“这样就可以了。”“那，那咒语要怎样念呢？”艾兰茜红着脸，手里捧着一颗加印，说话声音温柔地让桑德鲁以为认错了人。“ ”随着洛克哈特念动咒语，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慢慢漂浮到了空中，将两人环绕在中间。“这气氛，我还真不应该去破坏。”桑德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教室：“我真是个好人~”
　　“大懒猫！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一道刺眼的光从树叶的空隙中投射下来，桑德鲁下意识用手挡了挡，指缝中，艾兰茜手一只手里拿着桑德鲁用来遮脸的课本，一只手叉着腰站在他的面前。“艾兰茜？说吧，找我什么事？”桑德鲁懒洋洋地做起来，靠着背后的树干，困意十足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艾兰茜没想到桑德鲁会一下子猜到自己的来意，有些吃惊。“热恋中的女人要是还能想起自己的男闺蜜，那一定是有事相求。”被桑德鲁这么一说，艾兰茜满脸通红：“你，你都知道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恐怕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这句时，桑德鲁明显带着一点自嘲。“对不起，桑德鲁，本来我是打算第一个告诉你的，可是西弗林还没有正式向我告白，我就……”艾兰茜背着双手，低着头，显得有些抱歉和不安。“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暴力女能恋爱，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哎哟……”没等桑德鲁说完，一本书已经砸在了桑德鲁脸上。“说正事！这周末公爵家要举办舞会，我想和西弗林一起去，但是他没有邀请函，你那里有多余的吗？”艾兰茜的样子前所未有的乖巧，就好像刚刚那本飞过来的书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弟弟的给他吧，反正菲利很讨厌参加这种舞会。”桑德鲁非常慷慨地答应了，这让艾兰茜开心地立马抱住了他：“谢谢你！桑德鲁！我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大小姐！注意避嫌啊！”桑德鲁死命反抗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