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澜墨辰暮

3、第 3 章

　　八年后.此时的叶月曦已经是风满楼的头牌.当年一个端盘洗碗的小丫头，如今却已成为尘曦镇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叶月曦以舞动天下，八年来，她的舞姿从青涩害羞逐渐成长为现在的飘逸成熟，中间经历的苦楚恐怕只有叶月曦自己和她的师父林潇尘知道了.林潇尘为了叶月曦也是煞费苦心，当初本想带叶月曦走，却被小徒弟拒绝了.她说她想和那些漂亮姐姐一样跳最美丽的舞蹈.林潇尘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敌不过叶月曦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允了她.他为她找来许多记载名舞的古籍，又教她吹箫，让她一步一步成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名妓.
　　此时正是选举花魁的日子，大家只觉得前面这几位出场的女子论长相，论文采，论舞姿，论妩媚，却都及不上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叶月曦.叶月曦出场，全镇轰动，有些邻镇的人都赶来一睹芳容.因为只有此时，叶月曦的面容才能让他们不花一文地观赏.平常时候若想见她一面，必得先交十两银子；若想看美人一笑，五十两；想听美人吹箫，一段一百两；想看美人跳舞，黄金千两.镇内曾有位富豪，他在看过叶月曦一届花魁比赛中见过叶月曦绝美之舞姿，回家日思夜想，竟相思成疾，将不久于人世.他对家人说:“我这病若见不到仙子再次起舞，便好不了了.”家人散尽家财，总算凑齐了千两黄金，让此富豪再次得见美人一舞.不料，这富豪看过舞蹈以后，竟淡淡抛下一句“此生能再次得见仙子之舞，死亦无憾！”便撒手人寰.叶月曦跳过许多舞蹈，胡旋舞，惊鸿舞，凰舞九天等.但这位富豪见叶月曦时，叶月曦跳的是同一支舞——早已失传的凌波飞燕.此事传至叶月曦耳中时，她并无太大反应，只说了一句:“凌波飞燕本不是凡舞，我舞一次已是不易，既害了人命，我不再舞它便是.”这话一出，震惊四座.此后叶月曦竟真再未舞过凌波飞燕，人人都惋惜无法再欣赏那曼妙的舞蹈.
　　每年叶月曦都是作为压轴最后一个出场，今年亦不例外.她身着白裙，但白裙上却绣着蝶戏百花图，看得人眼花缭乱，和她那冰美人的性子，清冷的面容着实不配，但人美穿什么都美，人们并不介意她的穿着.叶月曦在此仅仅只是露脸罢了，要说跳舞，叶月曦只有在风满楼内自己尘曦阁中的莲雨台中才肯尽情一舞.但此时你若想进去欣赏，可就不容易.寻常人刚进了风满楼的门口，就得先交十两银子，若你是去看叶月曦争花魁的一舞，再交十两，共计二十两雪花纹银.这对普通人家而言，诚然不是个小数字，所以刚刚就走人无比悔恨自己竟错过了一睹芳容的机会.虽说价格依然略高，但尘曦镇素来富饶，有钱的人很多，再说慕叶月曦之大名而来的也不在少数，因而这尘曦阁依然是显得有些拥挤，毕竟寻常看一回舞蹈动辄就黄金千两，此时只需二十两白银，他们就已经觉得实在是赚了.
　　待众人落座，一切准备就绪后，叶月曦便登上了莲雨台.尘曦阁的构造是这样的:进入大门先是一片空地，摆了许多小桌，这便是众人看舞的看台了.向里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中央的水池，此池名为莲雨池，池中有一台便是叶月曦跳舞练舞所用莲雨台了.莲雨池后有一座二层小楼，这小楼便是真正的尘曦阁了.但尘曦阁与莲雨台，莲雨台和看台间并无通道，只在阁上有一条白绢以便叶月曦从尘曦阁飞至莲雨台.尘曦阁内正对莲雨台的方向有一扇门，那门内是琴师楚无缺用来弹琴的地方.尘曦镇中的老人们说，他们在年轻时便见过楚无缺，只是几十年如一日，他们都渐渐老去，可楚无缺却未曾变了模样.有人曾大着胆子去问过他本人，可他只是一笑置之.人们只当老人家年纪大了看着漂亮的男人都觉得是一个样，便也不当回事.
　　书归原文，叶月曦扯着那条白绢便稳稳落在莲雨台.只这一着，若不是她身上衣着太过鲜艳，人们还真以为是仙女下凡呢.正在这时，对面的大门缓缓打开，楚无缺正席地而坐，面前放的，正是林潇尘为他费尽心思所找的人间最好的一把琴——焦尾.此琴一出，无论弹奏好坏与否，气势已有三分.
　　接着楚无缺坐下，檀香燃起，琴弦轻弹，旁边又有胡琴，众人便知道叶月曦要跳的是胡旋舞.可此前叶月曦已经跳过这舞了，叶月曦却从不跳同样的舞，这次却不知为何.
　　随着琴弦被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叶月曦转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身上美丽的花纹仿佛要飞出来一般.渐渐的，人们发现叶月曦身上的图真的变成了实物！人们以为是自己眼花，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结果发现，他们并没有看错，那些花朵就从叶月曦的白衣上一朵朵地飞落至莲雨台上.到最后，连那几只蝴蝶也飞了出来！随着叶月曦停止了跳舞，人们的掌声和叫好声也随之而来.但叶月曦好像并不打算停下，她拿出一条手帕，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双手向两旁一甩，两条长长的水袖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径直落入水中.楚无缺琴弦一动，众人发现水中好像有什么动静，仔细一看，莲雨池周围一圈居然浮出了一圈巨大的花鼓！叶月曦侧耳，仿佛是在细听什么声音.尘曦阁二楼大门打开，从全部观众的角度来看屋內并无什么人，但令人惊讶的是，从房内居然射出了一枚石子，直打在莲雨池周围的其中一面花鼓上.人们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石子打在了哪面花鼓上，然后就见叶月曦的水袖打在了那面花鼓上！接着又飞出了一枚石子，这次这枚石子在打到一面花鼓后，又反弹到了另一面花鼓上，而叶月曦的水袖又一次打到了同样的花鼓，甚至连顺序都没错！紧接着又是多枚石子飞出，这次的节奏不似刚才，刚才人们还能分出打到了哪面花鼓，现在却是根本什么都分不清了.只见叶月曦只是侧耳一听，又挥动着水袖击向了各个花鼓.这时楚无缺琴弦声起，随着叶月曦的鼓声弹了一曲《广陵散》.只见叶月曦的一条水袖缠住了支撑一面花鼓的柱子，人也顺势飞了过去，在飞过去的过程中另一条水袖还在不停地击打着其他的花鼓，直至到了被水袖缠住的花鼓边，叶月曦素手一拽水袖，那缠住柱子的水袖便解开了，只见叶月曦双脚连踩那鼓两下，又飞回了莲雨台，那鼓被踩了两下，居然没有半点损坏.再看不知从哪飞来一块巨大的白布，将众人看向叶月曦的目光全部挡住，当白布落下时，叶月曦已一身红衣在身了.楚无缺刚弹了几个调，却发现叶月曦又一次跳起了胡旋舞，于是赶忙变调.大家都很诧异，本以为叶月曦会再给他们什么惊喜，可她却跳了胡旋舞.最后选举时众人虽然对叶月曦最后的一段舞蹈有些不满意，但依然还是选了她，因为她前面的舞实在是举世无双.就这样，叶月曦又一次成为了花魁.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不更手机网页问题之前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