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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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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敦颐的《爱莲说》里曾经写道:“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古人对花之爱俱有着各自独特的意蕴。花之千万种,喜欢的人也各不相近。如同我,偏偏独爱桃。
要说有什么缘由,那是一定有的。
因为桃,那是我和他一起看过最美的春色。
一望无际的桃花园林,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漫漫桃红。微风过处,桃瓣纷飞,桃香四溢,极是迷人。
我与他二人便在这漫天桃红之中,袅袅香烟之下,高谈阔论,吟诗诵词。
呵呵。。。我可真傻,说好不再去想那些痴梦,大脑却始终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
戍州素有桃园之称,三月春入之际,满街满巷皆是点点桃花,风过翩翩,香溢迷人。
彼时的我已为礼部侍郎大人,奉皇上之命同礼部尚书龚大人,任命钦差杜文钧一同前往戍州侦查皇粮被盗一案。
才入戍州就被当地成林成片的桃花吸引住了眼球,眼帘过处皆是一片桃红色,桃花簇簇,风姿万种,那番景象,聊是人们常言的花海也不过如此吧!
戍州知府庄大人因接报,一日前早已为我们安排了旅馆下榻。不愧是桃园之称的戍州,连下榻的旅馆中也是桃花依依,迷人心扉。左右院落相合桃树不下百棵,微风过处,桃花轻落,如同花雨倾下。
是夜,知府大人又在戍州最大的酒楼为我们三位远道而来的大人设下佳宴,接风洗尘。
酒宴正兴,笙歌雀舞,美酒佳人,欢声连天。然而我素来不喜这样的场面,酒未及半晌,我便不堪气闷独自先行离席,到酒楼外吹风。
屋外清风夹杂着桃花的清香让我的气闷瞬间消散不少。走至桃花树下,看着桃枝满簇,蓦地就想起第一次见桃花雨林般的模样。
那时不过儿时,听闻隔壁村五年一次开花的若桃开了,满怀好奇随大流一块跟着去看,果然漫漫桃雨,缤纷满天,飘飘扬扬的桃花林下,点点簇红。然而惊煞我的并非桃花,而是桃花树下那一袭白裳,身姿英挺的少年郎。
因距离有些远,我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从模糊的轮廓中可以判断,那必是谪仙一般面貌俊逸的俏儿郎。还想着看清,眼前却是人影重重,独独失了他的身影。不管我如何追寻,却再也找不到那桃红万里的一点素白。
那只是少年时期的一次偶然相遇,却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无法泯灭的印记。
恍然回身,朵朵桃花之下,一袭白裳的男子,面目俊逸,目光含情的对着我微笑。刹那间,我失了神,恍若又见到了当年那桃花树下谪仙般的俊少年。直到白影走近,肩上一暖,我才回神,是杜文钧!
是啊!杜文钧今夜也正巧穿了件白裳,脑海中竟就将两人的身影相重了。他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关怀之意:“我见你早早离席,是身体不适吗?”
我淡淡一笑,轻轻摇头:“有些气闷,便出来吹吹风!”
他似还有些不放心:“若是疲累,便早些去歇息吧!”我轻点头,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杜文钧不知晓我曾经对他产生过不该有的妄念,依然对我亲如手足,情如兄弟,而我却不能在接受他如此深厚的情义。好不容易放下的一份深情,我不希望再被他不经意表露的一些情谊所打动。他已成了他人的夫,是有了妻室的人,就算再伤心难过,我也不能再扯动妄念。
然而情之一字,果然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耗尽我大半心血放下的感情,却因为杜文钧桃林之下略带醉意的一个错吻,而重新燃起了爱的焰火。
兴许是那夜的花太香,酒意太浓,兴许是那夜里我们都喝醉了,在我脚步临去的那一刻,我听到杜文钧略带疑虑的问语:“穆子辛,为何我总那么在意你的一举一动?是我病了吗?”一句不经意的话撩起了我内心不止的波澜,以至于在杜文钧低头示意的时候,我竟未想要躲开,而是接受了那一个如同炭火一般灼热的吻。
错,知错也许还可以改过重来,错,不知悔改那便将是一生的错!我便就是这样,将一生都葬送在了这个迷途里。
轻轻叹口气,抬头望天,天上的弯月正隐在乌云团里半遮半现,无限诡异。这样的夜色,行刺杀之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是我在开玩笑,适才就觉得窗林边外杀气腾腾,只是半晌未见动静,想必是展连他们掩饰的极好,未透露点风声至我耳边。不过对方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不见我人头落地不肯收手,隐约之中打斗声已经从正庭往我这偏院传来了。
速度还真快,日前我才逃狱出来,现在就已经有杀手上门来了!
会是谁呢?皇上还是杜文钧?
会知道我避身之所的也就那么一个人,不用猜想都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恨我,不惜雇杀手也要取我的命!
看来今夜,一切都会结束了吧!
杀手的身手真不简单,聊是展连他们这些做过多年山贼霸王的武夫,也已力不从心,不然以展连的脾性怎么会叫小若带我先逃?
也是,他们人多势众,展连等人寡不敌众也是情有可原。
既已得知结局,我又何苦在逃?多搭上几条人命,多伤及苦命无辜,又有何意义?这是冲我一个人来的祸害,就该由我来做个最终了断。
让一个从未动刀动枪的我拿起一把纯铁的大刀还真是有些吃力,更别说在去挥舞它。
小若的脸已经发白,可我却不知能在说些什么。我命不足惜,可怜白管家年纪大了,却还要陪我受这等惊吓,我只希望小若能保白管家安全出逃,展连等人不受累及,便心中无憾了。
“大人!”小若眼含秋水,似要言语,我却只能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帮我好好照顾白管家!”便持刀往中庭而去。
我不能回头,回头了就怕我再也踏不出这一步了。
中庭的打斗何其惨烈,周围的物什已经让他们打成一片狼藉,地上及四周处处渗有血迹,已有人重伤倒地不起。
抬目寻找展连等人的身影,就见其正与一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身上明显有了数十处刀伤,血迹已染红了外袍,他却还在不停挥挡黑衣人的进攻。
心有点儿揪疼,疼惜这些儿郎们豁出命保护的竟是我这样不值的一个人。
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想再被命运这样作弄下去了。这一生到此,我活得已然够失败,不要在我失败的人生中再添上几道惨笔。
“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要杀的穆子辛在这,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别在牵涉其他无辜的人了。
喊声似乎有些作用,他们打斗的动作明显顿了下来,然而停顿未至一瞬,打斗又起,愈加惨烈。
混乱中,只听展连一声怒吼:“你出来做什么?小若呢?该死的!”
未及答话,眼前已有黑影挥刀砍来。我未躲闪,刀未砍下,黑影已轰然倒地。展连一脸怒气的抓过我:“你在找死吗?”
找死?是啊!兴许我就是在找死吧!
“展连,够了,你们都快走吧!别管我了!”
“别管你?”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他,他五指施力,狠狠揪过我的衣领:“你叫我怎么别管你?我的弟兄已死的死,伤的伤,你叫我现在收手吗?我展连做不到!”
“穆子辛,我告诉你,不管你现在到底是死囚还是逃犯,自我展连施手救下你的那一刻起,你的生死就已掌握在我的手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你这条命还得留着,我还有。。。。。。”
还有什么?他话还没说完,便又持剑与刺来的飞刀缠斗在一起。
展连,我不明白,我这么一条烂命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去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