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衡季候》青菜未央

44、仇恨种子

　　阿溪一直坐在床边，等到天都黑了，造影师还没出现。屋子里黑洞洞的，她始终不能放松下来。她看着桌边的椅子发呆，想象着阁公子曾经坐在上面批阅医案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象着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逸表情，想象着他抱着自己时洋溢着的温柔气息，她的心头陡然一痛。
　　她的眼眶湿润了，泪水越积越多，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时，房门开了，跃进来了四个黑衣人，他们动作轻巧，训练有素。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靠近阿溪，替她擦掉湿湿的眼泪。他往她的口鼻处喷了一种粉末，阿溪立刻觉得自己不能动弹了。接着他把阿溪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从房门走了出去。其他人警惕地护在他周围，关好房门。屋子里依旧是黑洞洞的，除了阿溪坐过的床边留有隐约的褶皱，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溪依稀记得他带着她飞过屋顶，跳过院墙，穿过街道，黑暗中穿梭的身影，连皎洁的月光都没能现出这群黑衣人。他扛着她飞奔了好久，在一处马厩旁停了下来。有人接过了阿溪，把她绑在一匹马上，然后行动迅速的跳上各自的马，他们排好队形，两个两个并排，把阿溪的马夹在中间。刷的一挥鞭子，领头的马出发了，后面的马紧跟而上，朝着启明星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们一刻不停的在原野上奔驰，从半夜到次日黄昏，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阿溪被颠得七荤八素的，她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马队终于停了下来。为首的那个人首当其冲第一件事情就是抱阿溪下马，他席地而坐，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捏着她僵硬的四肢。
　　“王，附近有狼，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
　　“前面有座土坡。我带晨风先上去，你带墨云去猎点野味回来，我们今晚在上面扎营休息，明早再动身。”
　　“遵命！”
　　阿溪的手脚还没恢复知觉，她难受得直想吐。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在她面前嗅了嗅，她猛的咳嗽起来，胸前起伏着。他用手帮她抚摸顺气，握住她的小手又揉又捏，她突然感觉能动了。她在他的怀里扭动了一下，想坐起来。他放平膝盖，撑住她的背，让她慢慢立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叫什么？造药师叫你什么名字？”
　　阿溪动了动手指，动了动脚指，没有回答他。
　　“我是个粗人，不像阁公子那样温文尔雅风流多情。我没有什么耐心，如果你让我发怒了，我是不会对你讲客气的。”
　　他扳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阿溪看着他浓眉大眼，络腮胡子，头发乌黑浓密，一副胸怀坦荡正气凛然大义豪爽的模样，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动手杀了她的阿阁，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心里深深的种下了。
　　他察觉她打量的目光，用力捏紧她的肩膀，使劲摇了摇：“你说话啊！”
　　她倔强的咬紧牙关，头撇向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