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书同人》妙华镜

1、梦里不知身是客 “墨渊让我

　　“墨渊让我告诉你，妙义慧明境的裂缝已经不能再撑下去了。”叠宙之术的影像中，连宋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折扇，“三个月之内，必然会崩塌，你还困在这个梦境里，可想好怎么办了吗？”
　　阿兰若梦境中的梵音谷中，东华帝君闲闲坐在一方灵瀑之前，灵瀑正是他刚刚竣工的妙华镜。
　　“无妨，我若要出去，随时都可以。”他回望身后水气氤氲的飞瀑，“只是不知道小白怎么办。”
　　“自然你一起带出来啊，又有何难。”连宋不解，这人当时独闯蛇阵，惊世骇俗，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
　　广袖一拂，东华帝君收起了叠宙的术法，继续靠在妙华镜前的大石上养起了神。
　　不得不说，打造这把镜子是一个英明到过分的决定。
　　本是想看看阿兰若的前世今生同小白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却出乎意料的发现了这梵音谷的蹊跷。
　　传说这梵音谷是三毒浊气最无法侵染的地方，而妙义慧明境，就是自己专门造出来存放这浊气的所在。人说阴阳相生，在妙义慧明境诞生之日起，这里就成为了这境中一个不易察觉的出口——这也可以解释，何以每次毒气外泄都会在此沉淀。阿兰若梦境既诞生于自己沉睡的那一百年间，与这出口恐怕也并非毫无关系。正奇怪比翼鸟族一向仙术不盛道风不昌，即使身为这一族的神官长，沉晔也不至于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幻化出一片阿兰若梦境，自然是得了帮助的；而妙义慧明境之内，最擅长幻术又最热衷蛊惑的渺落，恐怕也觑准了这个空子。
　　兜兜转转，这个梦境，还真的是套牢四海八荒唯一能解决妙义慧明境劫难的东华帝君的宝贝。造就这幻境的人只要做稍稍修改，小白的魂魄便不得不掉进阿兰若的躯壳。
　　渺落此人，着实是个厉害的妖。既是天地间浊气所化，自然是与天地同寿。精于幻化之术，更擅窥破心魔，但凡对手心有挂碍，皆无可脱逃。当年收妖之时，等闲高人都无法降服，即使战神墨渊也险些中招，他只得亲自动手——所谓九注心已达专注一趣之境的圣者，这些责任，无从逃脱。造就妙义慧明境，本就是为了将她连同那些阴魂不散的毒气一网打尽压碎在那个世界之中。妙义慧明境破碎之日，也就是他最后解决渺落之时。
　　这一次他原本打算继续用老办法以自身修为补缀那些缺口，再以此法等上个几百万年应当不是问题——只是梵音谷这个天然的薄弱处既存在，就难保那裂缝不会在某一日与此地连成一体——到时后再去摧毁，只怕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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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月潭边分手之后如他所说的一般，凤九息泽二人总有十日左右未曾见面。虽说有着苏陌叶照拂，生活起居一如既往的安逸，照着阿兰若前世的剧本与沉晔的交流也是如期展开，凤九却总是有些百无聊赖。
　　第十日上凤九看着苏陌叶摹着阿兰若的字体给沉晔写。一封书简，亲自叫管事送了出去，之后二人就对坐在湖中亭阿兰若最喜欢的那一方临湖的矮榻上随意聊着四海八荒的种种传说。
　　“咳咳……”对面的苏陌叶轻嗽一声，将神思不属的凤九拉回了神，“你知道吗？你在我面前发呆的神情和阿兰若真的很像。”
　　印象里的阿兰若似乎也是这般彬彬有礼，对他或许更加亲密，却总是看得出一种很是随意的态度。女子或许都是这样，面对的若不是自己的心上人，总是很自我中心的动物。只是阿兰若是不一样的，比起从小吃过最大的苦头也不过是情伤的凤九，阿兰若对世情显然更加洞若观火，自己对他人的立场，显然也更加明晰。她这种从未有一日含糊的这种傲岸姿态，让苏陌叶无比欣赏，却从未有过一日的妄想——是啊，他连这一剂疗一疗皮外伤痕的良药都不曾有过。
　　“哦。”回过神的凤九看似无甚好奇心地回答，其实心中正是无比的恼羞。自己方才竟然在思考息泽神君，这个发现着实令她有些慌乱。
　　苏陌叶竟像是有读心术一般：“你在想谁呢，凤九殿下。”语气戏谑，但听起来可着实不像个疑问句。
　　凤九下意识揉揉鼻子心虚道：“陌先生你想多了……”
　　不过说道相似，息泽和印象里的东华帝君才真的是相似了一个十足十。
　　单从那几次莫名其妙的揩油就看得出来，似乎每次被占完便宜后，觉得无比纠结无比抱歉的——都是她。不行，下次一定要坚决拒绝。
　　在这个相对着愣神的片刻里，凤九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为叶青缇遗孀的事实，顿时觉得，作为一名寡妇，其实无论是与帝君还是息泽亲密，似乎都是大大的不应该。虽说对于一般的仙而言，凡世的一次劫数委实不能算什么大事，天泉里洗净红尘烟火气味之后，人世间的那一点爱恨似乎就可以轻轻易易地抛诸脑后，却不知为何，她似乎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叫叶青缇的凡人。这种情绪，她一向称之为感激。
　　所以苏陌叶不识，凤九其实也是傲岸的。
　　她一心只是想着，或许自己对青缇的念想，不过是不肯欠人东西罢了，或许报了这个恩，这段莫名的记忆就会逐渐的褪去。既然身体换回来了，蘋婆果也就稳稳地揣在了自己怀里。等到此间事毕，还是尽快逃出这该死的梦境，去把青缇救回来的好。
　　不过，究竟是怎么用这果子呢？
　　“陌少，你知不知道这梵音谷中的蘋婆果，是怎么用的？”
　　“哦？不知公主好奇的，又是哪一年哪一用的果子。”息泽神君沉沉的回答自身后响起。老天每次都在她发誓要远离谁的时候把这个人塞到自己的面前。只是息泽这次的声音似乎蕴着微微的怒意。凤九翻翻白眼，前脚她还想着十日已过自己的便宜夫婿该是回来了，后脚他就来了自己的府邸——依着她构思的剧本，难道不应该是公务繁忙的吗？
　　不过蘋婆果这梵音谷的东西自然是谷中人士最为通晓了，凤九飞快地无视了那声音中明显的愠怒，发现其实息泽是一个比苏陌叶更好的咨询对象。
　　她调整一个最无辜最端庄的表情，转身面对息泽盈盈笑：“不知神君回来，有失远迎。阿兰若只是好奇，传说中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那颗果子，是何用法？”
　　息泽神君却似乎不想理会她的回答。他不知用什么手法牵起凤九刻意闪避的手，眼睛都不抬地胡诌道：“公主自小未曾出过这梵音谷，自然也不认得什么凡人，所谓生死人肉白骨，又有何意义？”
　　凤九一时有些讪讪：“咳，不过是听说，听说……”心中却着实像一道天雷滚过一般惊起一个念头来。
　　她曾经认为息泽与阿兰若并不亲密，所以自己不是阿兰若的事实应当不至败露。不过这么久以来其实这个命题早已被推翻，潜意识里她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危险。似乎他知道一切也很正常，什么都不知道也说得通。他眼中时有时无的那样一抹玩味的笑，不知是觉得阿兰若很有趣呢，还是等着看她这个西贝货能坚持到几时。
　　息泽看着她迷迷瞪瞪的神情，趁着她做上述思考之时将她拽出了湖中亭，见她觑眼看他，便没有好气地继续了以上的话题：“其实我倒觉得，公主对凡人生命的存在形式，可能存在着不小的误会。”
　　“什么误会？”她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筋，这人，在水月潭时对着她你你我我的称呼毫不羞涩，怎么一回府中又是这样谨严地称呼自己“公主”。
　　“若是凡人，经过三途河，饮下孟婆汤，跨过奈何桥，很快便又是一个轮回。”息泽神色肃穆口气断然，“天道轮回，一世一世的命劫皆是注定，贸然干扰对公主心心念念的那个凡人，未必是好事。”
　　“可是若无前生来世，又做何解？”凤九自然懂得，可是叶青缇若是真的身陷轮回，以她和司命的交情，又怎会查不到。此事必须问清楚，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旁人都说，没有来世之人，若非神祗历劫，便是罪孽深重万劫不复。按理说来，青缇一世行医，救人无数，断不是那伤天害理之人……她只是怕，青缇做了什么逆天之事因而受罚，若真是如此，她绝无见死不救之理。
　　息泽神君默了一下，神色突然轻缓下来。伸手揉揉凤九的头发，问道：“你寻找之人，叫什么名字？”
　　“青缇，叶青缇。”凤九飞快地接话同时发现了极大的不妥，急忙补救：“呃，其实不是我要找他……是有一次与……与沉晔大人闲话时，他曾提到此人……”
　　息泽神君却戏谑地笑了，手上一个大力已经把凤九拉成与自己面对面：“本君倒不知，公主竟与沉晔神君如此交好。看来，是怨怼本君不常来陪伴公主了？”
　　似乎这应当是一个夫婿对妻子与他人过从甚密之事的正常反应，凤九却觉得，这句话阴阳怪气，似是问话者也知道多此一问一般。多年下来凤九对待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似乎从来只有讪讪：“呵呵，一般一般……”
　　息泽却似乎不在意她的回答，接着道：“本君自然有办法帮公主查到这前世今生的过往，只是不知公主如何报答？”
　　娘嗳，不是要她以身相许吧……
　　“不如本君在王府这数月的饭食，公主便亲自下厨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