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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六章 风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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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大好,照得玉清圣境恍如白昼,折疏与暮禾双双蹲在背光处商讨人生大计,折疏绞着手指,颇不知廉耻的道:“我觉得浮黎师傅喜欢我。”
暮禾嘴里含着一根够一把草,口齿不清的问:“上神何以得知?”
折疏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道:“他今天调戏我了。”
“咦?”暮禾呆住了,“然后呢?”
“然后?”这之后浮黎还说了什么来着?折疏苦思冥想,忽的一拍大腿,“对了,他说他倒希望那番话是我说的。”
“哪番话?”
“就是浮黎是我的心肝宝贝疙瘩肉那番话。我跟浮黎师傅说那是战姬杜撰的,他好像不太开心,瞧着挺失望的,你说他这意思不就是希望我的确喜欢他么?这不就是他对我有意思的征兆么?”
“这——”暮禾晕晕乎乎的理了一理,“我怎地没从这段话里看出帝君喜欢你的征兆。”
“是么。”折疏沮丧的垂下脑袋:“那他怎样反应才是对我有意思?”
“唔。”暮禾望着皎皎白月沉思道,“听说凡人互诉衷肠必定要拉拉小手,再抱上一抱,情到浓时还需亲上一亲,滚上一滚,这便是定了终生了。神仙大抵也是如此罢。”
折疏亦望着冷月沉思:“是么?”
“应该是的,上神若是放心不下,何不借来两卷话本子瞧一瞧,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那颜如玉能找到情郎,上神定然也能找到情郎。”
折疏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说起话本子,前些日子我从陆吾枕头底下倒是翻了一卷带在身上。”她扒开衣襟,手伸到怀里摸了半晌,摸了一卷封面泛黄的话本子来,封皮上书了三个草字《金|瓶|梅》,“你觉得这本可行吗?”
暮禾接过书卷,随意翻了翻:“应该可行罢。”眼尖的瞅到一段调情的戏码,连忙指着她看,“你瞧瞧他们做得。”朗声读道,“西門庆夸之不足,搂在怀中,掀起他裙来……向袖中取出银穿心金裹面盛着香茶木樨饼儿来,用舌尖递送与妇人。两个相搂相抱,鸣咂有声。……少顷吃得酒浓,不觉烘动春心,西門庆色心辄起,露出腰间那话……”
折疏打断他:“腰间那话是指哪话?”
“应该是……”暮禾摸了摸自己的腰,犹疑道,“难道是指腰带?”
“色心辄起与腰带有甚关系。”折疏皱眉,盯着暮禾的腰部,蓦然大彻大悟,右手握拳砸进左掌心,“我晓得了。”
暮禾凑过脑袋,好奇道:“什么意思?”
“来,我比划与你看。”折疏倾身过去把暮禾往后推,“你且向后躺一躺。”暮禾依言照做,她压在暮禾上方,探手去解他的腰带,“书中所讲大致就是这么个调情法。摸一摸,亲一亲,不就该躺下了么,躺下后总不能干瞪眼,于是便有解开腰带,露出肚皮同睡的行径。”说完又不放心的询问暮禾的意见,“你觉得是这样么?”
暮禾红了脸,说话都有些坑坑巴巴地:“好,好像是这样。”
折疏摸着下巴,将暮禾细细打量一番:“唔,你这样不干脆,是觉得我说得不对罢?哪里不对?你且说来听听,我琢磨琢磨。”
一丈多长的银发落下来,仿佛在暮禾胸前及身侧铺了一层月光,折疏离他很近,近得能看见青碧色的眼底倒影着他的眼睛。暮禾活了五千年多,一直长在三清圣境,从未动过凡心,此时这么近的瞧着折疏,心跳竟猛如擂鼓。
折疏见他不说话,拾起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喂,你怎么了?”
暮禾不好意思的微微侧开身:“折疏上神,你且先下来。”
“哦。”折疏正待起身,一转头却撞见不知何时立在梨树后的浮黎帝君,手一软,直接跌暮禾身上了,暮禾被她撞得一声闷哼。“上神,你怎么了?”暮禾抬起手,想拍她的背,却又不敢。
浮黎帝君从树后走出来:“你们在做什么?”脸色冷若冰霜。
暮禾吓得心跳当即停摆。
折疏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把《金|瓶|梅》藏在身后,尴尬的咧嘴笑,“啊,没什么,我与暮禾正在研究一个问题。是吧,暮禾?”
暮禾跟着起身整理衣冠,恭恭敬敬的立在一侧,喏喏的答:“是,是的。”
折疏嘿然一笑:“师傅你怎地还没睡?”
他拂袖转身离开:“无事。”语气相当不好。
折疏绝望的望着暮禾:“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暮禾绝望欲死:“恐、恐怕是的。”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浮黎以为她跟暮禾勾搭到一起了,不是弄巧成拙么?折疏连忙追过去,“师傅,你等我。”
玉虚宫寝殿。
浮黎进屋就把门从里面拴住了,折疏无奈,只得爬窗户:“师傅这是个误会,我同暮禾没有什么的,只是有点事要商量罢,你别误会啊。”她下得匆忙,一只脚别在桌柱上,险险跌了个嘴吃泥,浮黎却没来扶,她觉得委屈,扁了扁嘴,“师傅,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浮黎走到盆架子边,沾湿洗脸帕子,擦脸,“你同暮禾有什么是你们自己的事,与为师无甚关系,你若喜欢他也没什么不好的。暮禾虽然位阶低了些,但为人勤勉,假以时日,必能成大气候。你我师徒一场,为师自会帮衬着。”帕子下露出尖削的下巴,薄唇紧抿,似是不悦,“可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要矜持一些,成婚前应守着妇道,才不会被人说了闲话去。”
折疏咬着下唇,紧声道:“这就是你想说的?”
“嗯。”
折疏苦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不该对你有妄想。我走了,师傅好生休息罢。”
她将将转身要去爬窗户,手臂忽的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脊背撞到墙面,痛得她低呜一声,抬眼却见浮黎按住她的手将她抵在墙壁上,膝盖微屈压住她的腿,霜白如玉的俊颜因强烈的怒意而显得有些邪恶,折疏身子一颤,竟不敢直视他。
“看着我。”他低声命令道,“你说不该对我有妄想。你的妄想是什么?”
他们离得极近,他说话时呼出得热气萦绕在她鼻间,她能嗅到淡淡的梨花香气,以及那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气息。折疏死死抵住墙壁,想将距离拉开一点,可是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不能挣开:“浮黎,你先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他垂首看着她的脸,星子般的眼眸直直盯着她:“你可以对暮禾这样,为甚我便不能对你这样?”
折疏脑子一片空白:“你和他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我,我……”折疏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得脸都红了。
浮黎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诱哄的道:“说。”
折疏她活了十五万年,从来就没有这么囧过,当众表白的事更是一次也没做过,完全不晓得当着思慕之人的面该说些什么。脑子里将过往翻过的话本子过滤了一遍,忽的福至心灵。握住浮黎的手捏了捏,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脸颊,之后红着脸亲了亲他的嘴巴,再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浮黎眯起眼,嗓音略有些沙哑:“你在做什么?”
折疏一派天真的:“调情啊。暮禾说互诉衷肠这种事需得调一调情才能让对方知晓。”
浮黎说:“……调情不是你这样做得。”
折疏偏着头,茫然的问:“那是怎样做得?”
“这样。”说完,浮黎便俯下身,攫住了她的双唇。折疏呆了。他不算温柔的舔|吮着她的唇瓣,温凉的手指拨开宽松的衣襟,一路向下抚摸,带起细细的酥麻之感。他见折疏呆呆的不知回应,手指微微用力捏住她的后颈,折疏软软的叫了一声,松开了嘴巴。灵巧的舌头趁虚而入,在她嘴巴里肆虐。
她晕晕乎乎的想:啊,原来调情是要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