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白玉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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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展昭看了他一晚上。
浓密修长的剑眉微微皱着，嘴唇也抿得紧紧的，看上去像个玩累了睡着的小孩。展昭细细地抚摸那细致的眉眼，想把他的样子印在心里。感觉到脸上有东西，白玉堂不耐烦地伸手拍了展昭一巴掌，翻个身背对展昭继续睡去。这是把自己当蚊子了吗，展昭忍不住笑出来。
不知为何，展昭想起远在南京的祖父母，总觉得路上的趣事让那对无聊的老人知道了，肯定喜欢。
展昭的家庭并不复杂，祖父母都是从那个最艰苦的年代里走过来的军人，连父母都跟着祖父母的意思当了兵，这让他与一般年轻人稍稍有了些不同。
对母亲的印象，多来自于家里的旧相册，那个据说温婉大方的江南女子在展昭还小得没法记住她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展昭和他父亲。想来父亲应该是很爱母亲的，因为他没再为展昭找过后母。军队对于父亲仿佛永远是最重要的，小小的展昭几乎没在家里呆过几天。偶尔见到几次父亲，也只记得他喜欢把自己高高地举起，然后用胡子蹭他。
长大后才觉得，父亲应该是把他的爱情全部给了头顶上的蓝天，那个不常回去的家里至今还堆满了各类飞机和航母的模型，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收集这些应该非常不易吧。当然，这样的结果便是展昭作为儿子，能得到的父爱并没那么多。对展昭来说，家庭的温暖更多地来自祖父母那个军区里的家，尤其是祖父。
祖父是在江南的一个书香门第出生的知识分子，国难当前时毅然弃笔从戎投身革命，大半辈子打拼下来军功不算显赫，却够分量。难得的是半生的戎马生涯并没脱去他身上书生气，反而让他有种看破生死离别的从容和儒将风范。江南地区的男人普遍疼老婆，祖父又是个典型的好脾气，和祖母可谓举案齐眉。
而祖母，那是个行事利落，性子刚烈泼辣的蜀地女子，小时候展昭和几个堂兄闯了祸都是被祖母罚的。据说解放前曾是个地主家的女儿，念了几年女子学校，因为被家里逼婚而逃出来在野战医院当个护士。当年祖父受伤入院受了祖母的照顾，伤还没好的时候战事吃紧，祖父想逃回去打仗，还是祖母一个女人抢了匹马在战火中追了十几里地把人抢回来。
然后祖父母理所当然地结婚了，和电视里演的一样，两个人轰轰烈烈地走过那个动荡的年代，对他们来说彼此都是呼吸般自然平和的存在，这一点让展昭十分羡慕与欣赏。可惜一对璧人却膝下空虚，几个孩子终究死在了战场上，好容易在和平的年代有了的小儿子也折在了演习上。
展昭现在还记得父亲刚过世时祖母偷偷对着相册哭泣的脸，想来他就是因为这个而抗拒的飞机吧。几个伯父留下的堂兄早已成为军人，展昭想，这对老两口来说已经够了，自己就不要再让他们担心了，于是他选择了学医。
说起来今年没回去，着实有些想家里人了。明天醒了就跟玉堂要个邮箱，等有机会了带他回家里走走。虽然自己十有八九会被奶奶揍死，不过她一定会喜欢玉堂的。这么想着，展昭终于累得睡着了。
谁知再睁眼，就找不到了白玉堂。
桌上，放着小小的一瓶香水。一汪蓝色的液体静静盛在晶莹的玻璃瓶里，充满现代感的瓶身上镶嵌了一块古朴的银色杜美莎，显得典雅大方。展昭轻轻喷了一些在手腕上，略带苦涩的清新香气散开在屋里，是白玉堂的味道。
翻开白玉堂留下的照片，都是他们去过的那些地方，有几张展昭也被拍进去了。一张张翻下来，那些各色的美景里只有展昭一人的身影，纵使拍摄者倾注了多少感情进去都显得落寞起来。展昭这才发现，除了他手机里那几张照片，他们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连在一起过的痕迹都没留下的交往。
想到这里，展昭不舒服起来，赶紧订了最近一班前往英国的班机——白玉堂的签证还剩五天，应该赶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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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哪里都会有个天涯海角，白玉堂终于到了这个英国地图上微妙地突起一块的角上了。11月的风太大，吹得他整个人都像可以飞起来一样。坐在悬崖边眺望拍击着岩石的海浪，白玉堂的头发散乱在风中，久违的独处让他微妙地有些难受起来。
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
寂寞又回到白玉堂心里，并且就此扎了根。白玉堂知道能够治疗他的人姓甚名谁，却顽固地不愿就医。两个人相交的时候默契地各退一步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结果却是现在的无法回头。他刚发现，相处的那些日子是那样的充实，充实到一旦离开那片稳重周到的温柔心会变得这样的寒冷。
一天的东走西走，相机里又多了不少照片，一个人拍的照片。以后这样一个人的照片会越来越多吧。想到这里，白玉堂叹口气。
听到身后的喇叭声，白玉堂知道白福已经开了车过来接他。收好相机，最后看了眼这个他向往过的地方便快步走向边上的公路。
既然已经没心情了，那就走吧。
汽车缓缓驶入机场的时候白玉堂忽然很想听歌，但是MP5已经留给了展昭，于是他只能在心里唱给自己听。
I saw your face
Stuck in a crowd
Silently screaming out loud
I felt the beat
Echo your heart
If only a line cause it’s too far
All that you want
All that you see
All that you thought that you believe
Is it enough
That you think it’s too much
You sayyou only trust
what you can touch
Well all you’ve got todo is reach out for it
All that you want
Is standing right in front of you
All that you need
Is love
耳边响起这首曲子的时候展昭已经在机场等了五天，他不知道白玉堂早就在他上飞机前离开了英国，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等不来那个人了。
拿下耳机，悲伤的曲子戛然而止，展昭拿起行囊，把MP5扔进垃圾桶，走向登机口。
既然流水无情，不如相忘江湖。
The end of Unit1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