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乾坤》岑晞

4、择器（二） 出了岑

　　出了岑家古堡大门往左，有一条小径，沿着这条小径往前直走，然后再往下，继续往前，再往左拐，接下来的一段路就有重重的岗哨了，沿着这一段颇为惊险的下坡路一直往前走，快到路的尽头时就能听到轰轰的巨响，这时只要最后转过一片竹林，你会发现眼前豁然开朗。抬头一看，一条巨大的瀑布犹如一条巨大的飞龙展现在眼前，抬头望去，瀑布从狭窄的源头，顺着宽阔没有束缚的陡峭山坡奔腾而下，巨大的水流冲入瀑前的深潭，激起一串串的水珠，蓬勃开来，恰似一条贪饮的飞龙腾空而下，在饮水的间隙仰天而啸。而龙头的飞花碎玉在空中四处飞溅，更是从瀑布落水处腾升起一阵阵的白雾，使得整个山谷犹如人间仙境一般。因此这瀑布也叫飞龙瀑，而这山谷也就因而被称作巨龙谷。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让我们把目光从那活灵活现的飞龙收回来看看瀑前，靠近深潭的出水口，我们会发现有一座小峰傲然而立。小峰犹如一枝飞箭从深潭冲天而起，直指云霄，在明月悬空的晚上，小峰在瀑布的掩映下，就仿如要插入那明晃晃的月亮一般，似乎因而才得名摩月崖。瀑布的水雾也笼罩着这座山峰，云朵儿汇着如仙灵般的雾气把整座山峰环绕，在他们流动的间隙里，我们可以看到摩月崖上面的苍松翠竹，阳光从山顶直射而下，整座山崖掩映生辉，中间间或传来一两声鸟鸣兽吼，令人心旷神怡，直如进入人间仙境一般。

　　深潭的水流从小峰的两侧缓缓绕过，在小峰的下侧汇合，他们欢快的打着旋转，随即进入下游的水道，随即顺着它奔腾而去，那寥寥上升的雾气似乎在诉说着他们对于这深潭的不舍。

　　岑寂顽皮的拉着岑和的手，看了半天瀑布，然后沿着小径走上一条由竹子编成的吊桥，这吊桥的尽头，就晃晃悠悠的连着摩月崖。

　　岑和突然刮了刮岑寂的鼻子，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寂儿，跟和爷爷说说为什么你好像总也看不够这瀑布呢？住这儿一个月每天看还不够，今天刚刚离开半天呢，回头来又看呆了。”

　　岑寂似乎呆了一呆，她咂咂嘴唇说：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好像看到它心里就好高兴，好高兴……”

　　说完她就默然了。只是牵着岑和的手在吊桥上向前走啊走。岑和也不打断她。半天，她终于抬起头问道：

　　“和爷爷，我明天择器之后就只能在家呆三天了是吗？我只能每年回来一次吗？如果我在外面想和爷爷，想娘亲，想这瀑布，想摩月崖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的神色就开始黯淡下来，那一种泫然欲泣而不哭出声来的委屈，直让岑和皱眉头。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少主是知道岑家的祖制的。咱们的老祖宗就传了下来，岑家的女儿必须在十二岁进行出山试炼，如果试炼没有通过，这终身都要在霄山度过，试炼成功的少主，则允许择器出山。出山其实是另一次更加严厉的试炼，少主必须要到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六处地方历练，为期六年，在少主十八岁生日之前，必须要回到霄山由长老会考核。到少主十九岁的时候，……”

　　岑和突然停了下来。岑寂正在掰着手指头数那六个地方：

　　“死亡之海一个，迷雾森林两个，恶龙峡谷三个，暗黑森林四个，大荒山和神风之颠。一共是这六个吧，和爷爷？”

　　突然她愣怔了一下，摇晃着岑和的手急切的问道：

　　“十九岁的时候怎么样？”

　　吊桥已经到了尽头，前面是四进的一群房子。岑和拉着岑寂的手进入其中的一间偏房，让岑寂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岑寂一人前面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香茶，抿了一口，悠悠的说道：

　　“少主说的不错，就是那六个地方，看来不仅老奴跟少主说过，岑家主早就给少主说过很多回了吧？”

　　岑寂急切的点了点头：

　　“娘亲跟我说过这六个地方，但是她没有跟我说十九岁之后怎么样啊！和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岑和脸上漫出来一丝犹豫，他来来回回的踱来踱去，突然好像下定决心一样转过头来坐下，问道：

　　“少主知道为什么你比岑家其他男孩儿跑得要快很多吗？”

　　岑寂停下来顿了顿皱着眉说：

　　“我早就问过岑然了，每次总欺负人，有一回我见他把岑珲揍得哭得稀里糊涂的，就狠狠教训了他一顿，结果把他惹恼啦，我们两个打了一仗，结果我都已经打了他好几下了，他好像看不到我在哪一样。我想试试他，就突然跑开了，结果他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过了半天才开始追过来，我就慢慢的跑，最后一直回到堡里他都没有追上我。我后来又试了试岑珲他们，也是这样。问他们也问不出缘由。岑然他们走后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岑和淡淡的说：

　　“即使现在让首席护法来追少主你，也是一定追不上的。”

　　看着岑寂惶恐的眼神，岑和接着说：

　　“岑家的女儿在出山试炼之后，接下来是择器，选择好武器之后会就会拿到一套修习该武器的功法，这功法是历代祖宗留下来的，不仅有原始的功法心诀图谱，更有以前使用过这武器的祖先的心得。接下来就是出山六年，在这六年里，每年允许回山一次，在六年期满之后，必须把这武器和功法练到极至。在少主十八岁之生日前，会有一场考核，考核这六年历练的结果。考核是由长老会进行，少主必须要能够在十八岁的时候能够经受长老会五位长老一成功力的合击，整个考核也是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少主落败，将和出山试炼失败一样，从此以后终生不得出霄山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黯然的接着说道：

　　“老奴知道少主肯定能试炼成功，当年你娘亲出山试炼之前也是由老奴看着的。但是岑家的女儿，不管是出山试炼失败的，还是回山试炼失败的，以及最终回山试炼成功的，在十九岁的时候都会……，举行大婚。”

　　岑寂茫然的睁着眼睛问道：

　　“为什么？”

　　岑和的声音悠悠传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瀑布的雾气：

　　“岑家的女儿在十九岁的时候也就是成婚的时候，十九岁的生日，也就是你们的新婚之夜。怀孕一年之后，你们也将会有自己的女儿，于是岑家的女儿开始继续走祖先走过的路。”

　　“出山试炼失败的，虽然已不再具有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但是家族也会给他们找到合适的人结婚，出山试炼过的，如果已经有意中人，可以在回山试炼之后，禀明长老会，同样在十九岁举行大婚。大婚之后，岑家并不约束女婿，愿意留在霄山的，可以留在霄山，不愿意的，也可以离开霄山。由于岑家由女性传族，和岑家女儿结婚就相当于入赘，岑家会给男方长子以承香火，除此之外，所有孩子都随母姓岑，所以自己寻找到意中人结婚的，最后愿意留下的男子却并不多。”

　　“岑家的女儿一到十九岁必须成婚，是岑家的祖先在临死之前给岑家留下的家规。还给后人留下了这几条遗言，十九岁成婚必然会怀孕，孕期是整整一年，一年之后，将会产下一个女儿。她将有先天的速度加持，对黑暗魔法免疫，对魔力反击免疫，而且武技反击无效，能够同时使用除光明和黑暗之外的六系魔法，并且能够修习祖宗留下来的武技等等。而岑家的男子除了先天的速度加持之外，可能任意获得后面所列的先天特性中的一种或几种，但是并不一定能获得也并不固定是哪一种或几种。他们可以进岑家的藏书楼修习武技，兵器轩选择武器，但是不能进入你将要进去择器的灵器间。而且即使他们得到灵器间的武器也不能发挥出他们的特性。”

　　岑和看看了岑寂茫然的眼睛，转口道：

　　“老奴知道的已经都跟少主说得差不多了，少主今天还是先放松放松，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明天进灵器间择器吧。”